毛主席盛赞为西北大捷的宜瓦战役，一举改变西北乃至中原战局，被蒋介石痛斥“最大之挫折”

1948年春，西北野战军决心外线出击，向延安以南地区进攻，打开进军渭北和陇南地区的门户。经过反复研究，西北野战军决定以一部围攻宜川县城，以主力在黄龙县瓦子街设伏，歼灭国民党援军。由于决策正确、士气高涨，西北野战军一举歼灭国民党军整编第29军2.9万余人。毛泽东亲自起草评论文章，称赞宜瓦战役为“西北大捷”，并且断言，“这次胜利改变了西北的形势，并将影响中原的形势。”（《毛泽东选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291页）对于宜瓦战役惨败造成的失利局面，蒋介石极为震怒，电斥西安绥靖公署主任胡宗南：“宜川丧师，不仅为国军剿匪最大之挫折，而且为无意义之牺牲，良将阵亡，全军覆没，悼痛悲哀，情何以堪！”（《彭德怀传》，当代中国出版社1993年版，第354页）盛怒之下，蒋介石将胡宗南撤职留用，将西安绥靖公署参谋长盛文撤职。

一、外线作战方针的确立

至1947年底，西北野战军与陕甘宁、晋绥联防军经过9个月协同作战，歼敌7.1万余人。陕甘宁边区已大部收复，东与晋绥解放区完全衔接。西北野战军虽然在兵力对比上还处于劣势，但由于不断有子弟兵和解放兵及缴获的装备补充，兵员增加，装备改善。随着一部分地方兵团、游击队升级为野战部队，西北野战军发展到5个纵队7.5万余人。同时，西北野战军不仅继续丰富打运动战的经验，而且也积累了城市攻坚战的经验。经过新式整军运动，指战员的阶级觉悟空前提高，刻苦练兵，积极求战。

◆1947年12月25日至28日，中共中央在陕北米脂杨家沟召开会议。图为会议会址。

1947年12月25日至28日，中共中央在陕北米脂县杨家沟召开会议，制定打倒国民党统治、解放全中国的行动纲领。参加会议的有能够到会的中央委员和中央候补委员，陕甘宁、晋绥解放区党政军领导人，中共中央、中共中央军委机关负责人。毛泽东在《目前形势和我们的任务》报告中指出：“现在，战争主要地已经不是在解放区内进行，而是在国民党统治区内进行了，人民解放军的主力已经打到国民党统治区域里去了。”（《毛泽东选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244页）

1948年1月7日至20日，中共西北野战军前线委员会第一次扩大会议在米脂县杨家沟召开，团以上干部参加。会议总结西北野战军在陕北9个月的作战，研究决定西北野战军主力转入外线作战的基本任务和进入国民党统治区后的各项政策。会议期间，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兼代总参谋长周恩来作了《关于全国战争的形势》的报告，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任弼时作了《土地改革中的几个问题》的报告，陕甘宁晋绥联防军司令员贺龙就后方动员与后勤供应问题作了专题报告，华东野战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陈毅介绍了华东战区作战情况和经验，毛泽东作了讲话。

◆西北野战军主要指挥员合影，前排左起：赵寿山、张宗逊、彭德怀、甘泗淇。

1月11日，彭德怀代表西北野战军前委作了《关于陕北九个月作战的基本总结》的报告。他回顾自延安保卫战到第二次打榆林的历次作战情况，指出西北野战军经过9个月的内线连续作战，已由内线防御转为内线反攻。由于收复了陕甘宁边区的大部分失地，使边区与晋西南解放区连成一片，西北野战军获得广大的后方，从而掌握了陕北战场的主动权。通过战争锻炼和两个半月的冬季整训，西北野战军指战员政治觉悟提高，团结增强，士气旺盛。他说，经过9个月战争，消灭整编第36师后，基本上改变了敌我形势。我们是怎样打胜敌人的？全边区150万人口，到后来国民党军将全部县城占去，只剩下约20万人口了。养活这样多的军队，还解决了棉被棉衣（比胡宗南解决得早），没有饿死人（虽然生活很苦）。这是由于人民的积极拥护，指战员的英勇，前后方同志的努力，中共中央正确领导的结果。他还简明扼要地总结了9个月作战的4点经验：（1）指挥员对敌、我、民情及地形要熟悉，这是下决心的根据。（2）要善于根据敌人之企图来诱惑敌人，以达到自己的目的。（3）要善于各个击破敌人，先打弱的后打强的，不要想一口吞。（4）兵不要太大（就是说相当的大就可），要心齐，要练得好，用得法。

1月20日，扩大会议最后一天，彭德怀作了《关于我军转入外线作战的基本任务和进入蒋管区的各项政策》的报告，会议通过了《西北人民解放军前委扩大会议决定》。会议《决定》明确规定西北解放军主力转入外线作战的主要任务：一是大量消灭敌人，二是建立根据地。

二、确立在宜川地区歼敌

1948年初，从陕甘宁周边情况看，西北野战军作战方向可以北攻榆林，西进陇东，南下陕中。但是，此时如果再次北攻榆林，粮食困难，气候严寒，对攻坚作战不利，而且晋陕绥边区总部总司令邓宝珊部有争取和谈的可能。如西进陇东，该地缺粮，不利于作战，而且胡宗南可乘西北野战军与青海马步芳集团（青马）、宁夏马鸿逵马鸿宾集团（宁马）作战之机，调兵东援，加重中原战场解放军负担。相比之下，只有南出陕中，既可大举歼灭胡宗南集团有生力量，打开向渭北陇南进军的门户，创造解放大西北的有利态势，又可威胁西安，调回胡宗南援豫部队，支援中原解放军作战。1月9日，中共中央军委提出：“彭张主力（八个旅）于本月休整完毕，下月初开始向延安、宜川线出击（该线有胡军七个旅），得手后向该线以南、渭水以北进击，以建立渭北根据地为目的（该地是向陇南行动，建立甘陕川边根据地之跳板）。”（《毛泽东军事文集》第4卷，军事科学出版社、中央文献出版社1993年版，第370页）

1月29日，西北野战军在米脂县杨家沟召开旅以上干部会议，讨论制定发起春季攻势、转入外线作战的计划。经过反复讨论，会议决定春季作战方针如下：南下陕中作战，完成中共中央军委赋予西北野战军打击和拖住胡宗南集团，配合中原解放军巩固和扩大解放区，并完全沟通与晋南解放区联系的战略任务。具体作战计划：第一阶段，夺取陕西省宜川县、韩城县、黄龙县、郃阳县（今合阳县），调动黄陵县、洛川县胡宗南集团整29军来援而歼灭之。第二阶段，乘胜扩大战果，占领洛河两岸、黄龙山麓各城镇，尔后收复延安，进而占领麟游山区。

◆西北野战军。

此时，胡宗南集团11个整编旅用于豫西、晋南、陕南地区，17个整编旅部署在陕甘宁边区周围。为确保陕北延安市、延安县、洛川县、宜川县各据点，阻止西北野战军南下，胡宗南采取“机动防御”的部署：（1）以主力整29军两个整编师为机动兵团，集结于延安以南的洛川县、黄陵县、宜君县。（2）以整17师、陕西省保安第11团守备延安，维护延安至鄜县（今富县）的公路交通线。（3）以整76师第24旅（欠第72团）守备宜川县。（4）以整76师第24旅第72团、陕西省保安第6团驻守韩城县（今韩城市）禹门口，控制黄河渡口。（5）以整16师新9旅、暂3旅、陕西省保安第3团等部驻守陕西省铜川县（今属铜川市）、三原县等地，以保护咸铜铁路（咸阳—铜川）、咸榆公路（咸阳—榆林）交通补给线。

根据胡宗南集团的部署情况，彭德怀认为西北野战军南下直接进攻的目标有两个，一个是延安，一个是宜川。如先攻取延安，政治上影响大。但是，延安有整17师2个旅守备，且城防坚固，而西北野战军却缺粮。如果进攻延安不能得手，西北野战军将会陷入被动。如先进攻宜川，则具有较多的有利条件。宜川县东依黄河，西连洛川县、鄜县，是陕东的战略要地。胡宗南视宜川为陕中屏障，以整76师第24旅（欠1个团）守备。但是，与延安相比，宜川国民党军兵力较弱，且处于黄龙山区，道路崎岖，有利于西北野战军设伏围歼援军。因此，彭德怀选择先打宜川，采取围城打援战术，以一部兵力进攻宜川吸引国民党军来援，而以主力集中消灭增援之敌。

三、主力设伏瓦子街

为执行宜川战役计划，西北野战军向延安东南宜川县集结。1948年2月12日，在西北野战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彭德怀、副司令员张宗逊和赵寿山率领下，北线第1纵队、第3纵队、第4纵队、第6纵队从延安以北地区出发，分路向延安以南宜川地区开进。第2纵队从晋南曲沃县出发，经河津县（今河津市），从禹门口渡过黄河，到达陕西省韩城县，然后由南向北向宜川地区开进。西北野战军派出20多名侦察人员，深入黄龙地区，侦察敌情和地形。彭德怀到各纵队了解情况，征询对作战计划的意见。2月16日，北线部队进至延安县金沙镇、甘谷驿（今均属延安市宝塔区）、延长县隐蔽集结，进行战役准备。

2月17日，西北野战军在延长县佛古塬再次召开旅以上干部会议，进一步研究战役部署，区分作战任务。会议认为，西北野战军围攻宜川县城，在洛川县、黄陵县的刘戡整29军必来增援。其增援的道路可能有3条：第一条道路，沿洛宜公路（洛川—宜川），经黄龙县瓦子街到宜川。此路距离较近，但沟深且有稍林，易受伏击。第二条道路，由黄陵县、洛川县经黄龙县石堡到宜川。此路距离较长，比第一条道路远一倍。第三条道路，由黄陵县、洛川县沿第一条道路以北的晋师庙梁（进士庙梁、金狮庙梁）到宜川。此路虽遭西北野战军伏击的可能性较小，但要翻山越岭，重火器不易通过。以刘戡在陕北作战行动的规律及自身安危出发，他可能建议取第三条道路。但是，胡宗南急于解宜川之围，自恃兵强，取瓦子街路线增援的可能性最大。据此，彭德怀设想，以国民党军取道瓦子街增援宜川为重点，兼顾经石堡及瓦子街以北晋师庙梁两条道路来援，决定以第3纵队一部和第6纵队一部围攻宜川，集中第1纵队、第2纵队、第4纵队（欠骑6师）、第3纵队一部、第6纵队一部合力打援。

◆宜川县城。

2月20日，彭德怀、张宗逊、赵寿山下达命令：各纵队于2月22日向进攻出发位置前进。为了不暴露野战军的企图，彭德怀把打援部队集结在预伏地区10多公里之外，待确实弄清敌情后，再令各纵队以急行军进入伏击区。

2月22日，第3纵队司令员许光达、政治委员孙志远，第6纵队司令员罗元发、政治委员徐立清率部向宜川攻击前进，肃清宜川县城周围国民党地方武装，扫除外围据点。2月24日，包围宜川县城并发起攻击。2月27日，突破外围防御阵地，先后占领老虎山、万灵山、外七郎山等要点，将国民党守军压缩在城内。国民党军整76师第24旅旅长张汉初连电胡宗南和刘戡，呼援求救。此时，第1纵队司令员贺炳炎、政治委员廖汉生，第4纵队司令员王世泰、政治委员张仲良，已率部进至瓦子街以北指定地域集结，待机打援。第2纵队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王震率部已由禹门口强渡黄河，击溃陕西省保安第6团后，正向宜川县以南、黄龙县圪台街地区开进。

四、歼灭整29军

胡宗南得知宜川被围后，除令宜川部队坚守待援外，令刘戡率部经瓦子街轻装驰援。1948年2月26日，刘戡率整27师第31旅、第47旅，整90师第53旅、第61旅，由黄陵县、洛川县出发，沿洛宜公路驰援。2月27日，刘戡部进至瓦子街地区。黄龙县瓦子街是洛宜公路上的咽喉，往东距离宜川县城约25公里，沿途经黄龙县任家湾、王家湾到宜川县铁笼湾一带荆棘丛生，沟深路窄，两山之间形成一条长约15公里的狭谷。西北野战军按既定方案，迅速调整兵力部署：以第3纵队一部、第6纵队一部继续围攻宜川县城，集中西北野战军主力迅速抢占瓦子街至铁笼湾两侧高地，待刘戡部进入时一举歼灭之。

2月28日，刘戡率部继续东进，企图当日赶到宜川县城。为了防止通过瓦子街以东隘路时遭受伏击，刘戡以整90师第61旅沿公路南侧前进，整27师第47旅沿公路北侧前进。由于公路北侧道路难行，故除第61旅沿公路南侧行进外，其余部队仍在沟内沿公路东进。10时，刘戡先头部队进至黄龙县任家湾、宜川县丁家湾地区，遭到西北野战军第3纵队独5旅、第6纵队教导旅第2团的阻击，前进缓慢。14时，刘戡先头部队被阻于丁家湾以西地区。刘戡判断，西北野战军阻援部队兵力不大，不能阻其前进，更无能力吃掉他的两个整编师。当晚，他命令全军就地宿营，并收缩部队，形成环形防御，准备次日继续东进。入夜，大雪下个不停，国民党军没有构筑工事。西北野战军主力部队顶风冒雪，隐蔽地向国民党军接近。第1纵队绕到刘戡部队之后，隐蔽地紧紧尾随前进。

2月29日凌晨2时，当查明刘戡部队已全部通过瓦子街之后，第1纵队独1旅在旅长王尚荣指挥下，由黄龙县张献村出发，攻进瓦子街，歼灭后卫整90师搜索连，断绝了国民党军退路。刘戡发觉前进的道路被堵死，后退的道路被切断，已陷入包围之中。他决定集结部队突围，以整90师1个团回过头来争夺瓦子街，同时向瓦子街东南山派出部队，抢占高地，控制南逃的道路。根据作战部署，瓦子街东南山由第2纵队堵击。但是，由于雪路难行，路途较远，第2纵队未能赶到。7时许，贺炳炎和廖汉生带着第1纵队指挥所来到瓦子街。当得知东南山紧急情况后，为了阻止刘戡部向南突围，他们立即决定：（1）以独1旅担负歼灭洛宜公路北山国民党军的任务。（2）以第358旅立即向东南山攻击，堵住国民党军，主动担负起第2纵队的任务。（3）以第358旅第715团一部进到黄龙县小寺庄，阻击国民党军后续部队的反扑。

◆我军向敌阵地运动。

战斗打响后，独1旅首先攻占黄龙县片石和东北高地，连续打垮整90师第53旅第158团的多次反扑。瓦子街东南山高达千米，整29军指挥所、整90师师部都以此为屏障，配备第53旅第157团、第159团和较多的重武器，妄图拼死抢占各要点。第358旅旅长黄新廷、政治委员余秋里意识到夺取东南山关系全局，命令第714团团长任世鸿以最快速度抢占要点，封闭南向缺口，封闭所有退路。第714团第2营首先夺取瓦子街东南半公里处一个大山头，控制了制高点。接着，第3营沿山梁向东迂回，卡住孙卜崾岘口子。第2营机炮连进入东南山主峰阵地后，用火力掩护第6连打垮国民党军的反扑，乘胜夺取了第二个山头。团领导调整部署，命令第6连从正面攻击，第4连在左翼配合，突破国民党军第三个山头的阵地。冲在最前面的第6连班长刘四虎，带领全班攀着荆棘，踩着积雪，勇猛地直逼国民党军阵地。刘四虎一人连续刺倒7名国民党兵，终因11处负伤昏倒在战壕里。第6连只剩下13人，仍然坚持战斗。战后，第6连被评为“硬骨头六连”，刘四虎被评为战斗英雄。

整90师师长严明自恃兵强，一直坚持己见要继续东进宜川，这时也慌了神。他督令第53旅旅长邓宏仪组织部队轮番实施反击，并以化学迫击炮轰炸。第714团团长任世鸿观察炮火情况，判断最密集发射炮火的山头是国民党军主阵地，即派参谋长武治安组织第2营从正面进攻，第3营从干家沟侧后上山，实行两面夹击。经过激烈的争夺，第714团占领国民党军第159团重兵坚守的主阵地，使整29军、整90师指挥机构完全暴露。刘戡严令第53旅第157团疯狂反扑，阵地上硝烟弥漫。武治安英勇牺牲，团政治委员徐文礼来到阵地上继续组织战斗。在一整天的反复肉搏争夺中，国共双方军队均付出了巨大的伤亡。黄昏，我军终于将国民党军击退，控制住瓦子街东南山高地。这样，既封锁住国民党军南逃的唯一缺口，又为全歼国民党援军创造了条件。

与此同时，第1纵队独1旅第2团亦激战终日，夺取了宜川县乔儿沟北山的5处国民党军阵地。第2纵队赶到后，协同第6纵队围歼整90师第61旅。第4纵队主力进占宜川县海州塬以南山梁，接替第3纵队独5旅右翼阵地。第4纵队警3旅第7团向整27师第47旅第140团实施攻击，占领几个山头，接连打退国民党军4次反冲击。战斗非常激烈，第7团副团长李清业不幸牺牲。激战到黄昏，双方对峙在黄龙县任家湾北山上。

17时，整90师第61旅主力向宜川县丁家湾以南进攻，抢占了宜川县枣卜台高地。在宜川县铁笼湾正面机动防御的第6纵队新4旅第771团，配合第6纵队教导旅第2团夺回枣卜台阵地，铁笼湾正面防御由教导旅第3团担任。担任攻击国民党军右翼的第2纵队，也从黄龙县砖庙梁投入战斗。至此，西北野战军紧缩包围圈，将刘戡部压缩在乔儿沟、丁家湾、任家湾纵横不到七八公里的狭小地区内，形成铁桶般合围的态势。是日夜，大雪未停，国民党军已陷入四面楚歌的困境。

3月1日上午9时许，依据彭德怀发出的总攻命令，第1纵队沿洛宜公路及其两侧由西向东攻击，第2纵队由南向北攻击，第3纵队独5旅由东北向西南攻击，第4纵队由北向南攻击，第6纵队（欠2个团）由东南向西北攻击。阵地上枪炮声、军号声、冲杀声震天动地。刘戡见突围无望，致电胡宗南，发出“败局已成，决心流尽最后一滴血”的绝望哀鸣，用手榴弹自杀身亡。但是，被围困的部分国民党军不甘心失败，仍在作困兽之斗。第4纵队、第6纵队攻击丁家湾一个高地时多次受阻，彭德怀命令独5旅旅长李夫克集中全部火炮轰击该山头阵地。不久，一颗颗炮弹在山头阵地开花，第4纵队、第6纵队紧跟着压过去，夺取了山头。

第1纵队以独1旅第2团协同警1旅第2团突破元宝山阵地。以第358旅第716团沿沟东进，协同第714团夺取了瓦子街东南山国民党军残余据点。第714团第1营连续突破国民党军4个山头，接着向最后一个山头攻击。该团团长任世鸿带着特务团冲向枣湾刘戡指挥所时，不幸中弹牺牲。17时，被围在瓦子街地区的国民党军全部被歼。

西北野战军在打扫战场时，发现了刘戡、严明的尸体。彭德怀交代：“要把尸体包裹好，在掩埋的地方做个标志，我们还要通知胡宗南和死者的亲属来认领咯！”（《彭德怀传》，当代中国出版社1993年版，第353页）不久，陕北新华广播电台受西北野战军司令部的委托，通告刘戡、严明家属和亲友说，如来运回尸体，解放区军民将予以方便。

蒋介石命令胡宗南按陕北新华广播电台所告，派人领回刘戡、严明尸体。

五、攻占宜川城

整29军被歼灭之时，裴昌会第5兵团尚在潼关以东，远水解不了近渴。延安守军整17师势孤力薄，不敢出援。留守洛川县的整27师第21旅第91团等部，进至瓦子街以西小寺庄附近进行侦察，被第1纵队击退。驻守韩城县、郃阳县的国民党军北进至黄龙县石堡地区，获悉整29军被全歼，自知再援宜川是虎口送羊，立即南逃。胡宗南已再无机动兵力增援宜川。

◆1948年3月2日，我军攻克宜川西门。

在瓦子街地区围歼国民党军时，西北野战军围攻宜川县城的部队，继续发起攻击。1948年2月29日晚，第3纵队独2旅一部突入城内，歼灭国民党军1个营。但是，因内七郎山、凤翅山未克，遭国民党军火力瞰射，不能立足，又从城内撤出。3月1日，国民党援军被歼灭后，宜川县城内守军已成瓮中之鳖。3月2日晚，西北野战军攻城部队对宜川城发起总攻。第3纵队独2旅再次从小北门突入城内，迅速夺取内七郎山，消灭全部国民党守军。然后，攻占炮兵阵地，利用缴获的山炮支援第6纵队教导旅第1团攻打凤翅山。教导旅第1团在新4旅第16团配合下，攻占凤翅山主峰，随即也攻入城内，与国民党军展开巷战。3月3日，全歼国民党军整76师第24旅5000余人。至此，宜瓦战役结束。

宜瓦战役（1948.2.24-3.3），是西北野战军转入外线作战后取得的第一个重大胜利。此役全歼胡宗南集团主力整29军军部、整27师、整90师、整76师第24旅，共计5个整编旅2.94万余人，其中俘虏21960人、毙伤7520人。整29军中将军长刘戡自杀身亡，整90师中将师长严明、整27师第31旅少将旅长周由之、整27师第47旅少将旅长李达、整90师第53旅少将副旅长韩指针被击毙。整29军少将参谋长刘振世、整27师少将副师长李奇亨、整90师少将参谋长曾文思、整76师第24旅少将旅长张汉初被俘。整90师与整1师、整36师是胡宗南集团三大主力，它的被歼在国民党军中引起的震动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