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风漫夏 伏藏清雅

最近天气实在是太过炎热，真是让人难耐。也让平时的我们本已经忽略了岁时轮转的一代人，竟然又重新关注其节气时令来，翻看手机日历，期盼立秋尽早到来，似乎立秋一过，那熟悉和期盼的“秋高气爽”就能马上来了。纠结暑热伏躁的同时也不禁想象古人在这最恼人的六月里是怎么度过的。

农历六月，即为盛夏。暑气升腾，日火轮转，梅雨季幕，三伏登场。《后汉书•和帝纪》记载：“六月己酉，初令伏闭禁日。” “伏闭”大意就是关闭官署停止办公，减少外出活动，以躲避热气， “伏”本身就带有躲藏的意思。

同有空调房的现代人相比，古人更觉夏日难度，所以古人常说“苦夏”，这里的“苦”明显就是代表着高温难耐的“苦”。古人没有空调，所以主打一个“避”，对了，就是“避暑”。古人“避暑”窍门多多，虽然不一定如我们吹空调，吃冷饮的效果明显，但其中却有令我们羡慕不来的清雅。

临池观荷

古人从不会辜负时节。在燥热的三伏盛夏里，深谙顺时而生，六月本为“荷月”，六月最负盛名的风物，当属一池清荷。荷可谓是盛夏风骨。水边通常温度较低，彼时莲叶连天铺展，翠盖摇风，文人雅士最爱临水亭榭凭栏，或泛舟池上，以观荷消解苦夏。晨霞看露珠在青盘随风滚落，疏雨时听雨打新荷，温热带点微凉的风穿过雨丝，携淡淡荷香漫袭衣襟，比起关上房门深居屋内的避暑更得自然清雅。

清 佚名 《弘历观荷抚琴图》局部

故宫博物院藏

浮瓜沉李

盛夏有炎热，也有硕果坠枝的收获，盛夏的炎热，正让这些果实丰硕甘甜。人们将刚摘的西瓜、脆李、青梅等鲜果，浸入深井寒泉的凉水中浸泡，待果肉浸透凉意，再取出食用。浸好的瓜果清爽甘甜，一口便能驱散满身烦热。此时不必高亭水榭，更多的会是鸡鸣草舍。也不必是往来无白丁，更多的是耄耋与黄髫小儿，凭一篮鸟啄虫攀的沁凉杂色鲜果，便可在伏天觅得烟火气十足的消夏乐事。

明 孙克弘《观物图卷》局部

故宫博物院藏

空山浓荫

对于古人来说，最佳的纳凉避暑的方式还是遁入山中。寻山高林密之处，或寄古寺，或居别业，抑或临时夜宿。最为契合意境就是李白的《夏日山中》：“懒摇白羽扇，裸袒青林中。脱巾挂石壁，露顶洒松风”。撇开扇子，脱下的衣服发巾随手搭在石头上，袒露胸怀，让林间穿过松针的清风也穿过披散的头发，此中豪迈洒脱，凭想象就已惬意清凉也。

南宋 佚名《槐荫消夏图》

故宫博物院藏

天贶晒衣

除了以上那伏韵暑雅，六月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如农历六月六的“天贶”，“贶”为天赐，寓意天光普照、天赐安康。这个始于北宋真宗年间的古老节日，其实隐藏着古人夏日养生的朴素生活经验。此时盛夏阳气最盛，天光澄澈热烈，家家户户把被雨季潮湿氤氲的被褥细软，家常物件拿出来，用自然天光驱散潮气，也藉此暗含晒去一身霉运，纳取满身清光的美好期许。当然比起民间晒物的烟火气，文人雅士的六月是晒书画。佛庙之处是晒经卷，此等随是劳碌之事，但在滚烫夏日里，却也是一段温情闲适时光。

清 《十二月月令轴之六月》局部-晒书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心静自凉

古人为度过盛夏酷热，想过无数种心思。但是其中最高的境界自然是：“心静自然凉”。这句民间俗语找不到原文出处，可以在康熙皇帝教育皇子家训格言中找到相应的意境，原句是：“盛暑不开窗、不纳凉者，皆因自幼习惯，亦由心静，故身不热。”再往前追溯就是白居易的《苦热题恒寂师禅室》：“人人避暑走如狂，独有禅师不出房。可是禅房无热到，但能心静即身凉”。

元 朱德润 《夏山纳凉轴》（局部）

故宫博物院藏

按现代人理解，哪哪都找不到凉快的地方，只能是挖掘自身的能力，以“静心”当成解脱酷热的妙法。但古人的静心并不一定非得是枯坐在那里 “静心”，可以是书斋展卷、蕉窗横琴、林亭品茗，斗室凝香……

中式的生活，中式的美，横竖看来都是一个“雅”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