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是介绍所罗门群岛瓜达尔卡纳尔岛“铁底湾”二战沉船潜水的系列文章之一
正文共7039字
美国纽约州水牛城的“团结飞机公司”(Consolidated Aircraft Corporation)设计制造的PBY-5“卡特琳娜”大型水上飞机(Catalina)无疑是人类历史上使用最广泛的大型水上飞机之一。因为使用广泛,目前在瓦努阿图、奎贾林、夏威夷、悉尼等地都有可以潜水探索的该型飞机残骸,我们在之前的文章中也介绍过斯里兰卡的该型飞机潜点(残波覆衾(三)PBY-5A“卡特琳娜”大型水上飞机“Y-78”号)。不过如果要说这些潜水点中知名度最高的,恐怕还是要数位于“铁低湾”的图拉吉岛附近的这一处了。这架“卡特琳娜”来自美国海军第91侦察中队(VP-91),战术编号“91-P-3”,机身编号“04513”。下边我们就来一起看一下这架曾经在二战中发挥过关键性作用的“卡特琳娜”飞机吧。
↑ 1942年12月8日,图拉吉岛,第91巡逻中队3号机,PBY-5“卡特琳娜”大型水上飞机04513号 来源:markstyling.com
如果您对在瓜达尔卡内尔岛和“铁底湾”进行沉船潜水的整体情况感兴趣,也请参考本系列的第一篇文章《铁湾遗魄(一)“铁底湾”的沉船潜水活动》。
↑ “卡特琳娜”潜水点的位置(红框处) 来源:小宁绘制
铁湾遗魄
十六
图拉吉的"卡特琳娜" 潜水点
与美国海军第91侦查中队
(PBY-5 Catalina)
作者:小宁
沉船概况:
名称:PBY Catalina 04513
型号:美国PBY-5“卡特琳娜”大型水上飞机
原长 / 宽:19米 / 32米
沉船深度:26-34米
1942年10月的瓜达尔卡纳尔岛战云密布、风雨欲来。在日军方面,曾经以不和闻名的陆海军已经一致认为需要寻求与美军进行决战,以期彻底扭转不利的态势。按照计划“瓜岛”上以日本陆军号称精锐的第2师团为主的部队将向美军控制的亨德森机场(Henderson Field)发起突击。与此同时,日本联合舰队也将由总计4艘战列舰、4艘航母、8艘重巡洋舰、两艘轻巡洋舰和22艘驱逐舰组成的主力同步进攻,试图与陆军的攻势配合,一举消灭美军主力舰队。
此时美国方面刚刚在18日解除了南太平洋战区总司令戈利姆中将(Robert Lee Ghormley)的职务,改由绰号“公牛”的哈尔西中将(William F. "Bull" Halsey Jr.)指挥。由于此时日军更新了密码本,导致依赖分析破译日军密码的美军情报系统发生混乱,误以为日本海军主力依然在本土,仅有两艘航空母舰可能位于南太平洋。于是上任伊始的哈尔西不负威名,以为自己手中的两艘航母、1艘战列舰、6艘巡洋舰和14艘驱逐舰能够占据优势地位,于是也开始寻求立即与日本海军进行决战。
↑ 圣克鲁兹海战期间航拍的美军舰船,包括轻巡洋舰“朱诺”(USS Juneau,CL-52)和航空母舰“大黄蜂”(USS Hornet,CV-8) 来源:U.S. Navy photo 80-G-304513
就这样,势在必得的日本主力舰队与“知己却不知彼”的美军即将在圣克鲁兹群岛水域迎头对撞,局势似乎朝着对美军非常不利的方向发展。然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一架来自美军第91侦察中队、机身编号04513的PBY-5“卡特琳娜”水上飞机却突然出现在最敏感的地点,给双方微妙的胜负天平上施加了一点点意外的影响。
这架水上飞机在10月23日偶然发现了日本主力舰队,此时虽然距离尚远,但是彻底打破了日军进攻的突然性,使得哈尔西提前了解了日军的位置和意图。而且由于日军此时反而丢失了美军航母的具体位置,因此也导致整个战场在一定程度上出现了向美军单方面透明的态势。
↑ 正在观察航母编队的“卡特琳娜”大型水上飞机 来源:warthunder
这次意外的提前发现,还给日军带来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负面影响——面对美军“卡特琳娜”水上飞机的几次骚扰性攻击,指挥航母机动舰队的南云忠一中将可能是回忆起了几个月前在中途岛战役的噩梦。他不但违抗命令让舰队掉头北上躲避,直到山本五十六严令之下才重新恢复进攻。而且更离谱的是,南云竟然还命令航母上的舰载机排空燃料,卸下所有弹药入库,以防中途岛的损失重演。这些行为这无疑都对即将爆发的“圣克鲁兹海战”中日军的表现造成了干扰。
↑ 圣克鲁兹海战期间日本航母“翔鹤”飞行甲板上的情景 来源:S. Fukuchi
最终,这场本来日军很有优势的大海战以美军航母“大黄蜂”沉没、“企业”(USS Enterprise,CV-6)号受损,而日军航母“瑞凤”、“翔鹤”被重创收场。虽然日军依然取得了战术上的优势,但是却是以舰载机的巨大损失换来的。在这次海战中,日军49%的鱼雷轰炸机、39%的俯冲轰炸机和20%的战斗机飞行员战死。早期训练有素的老飞行员损失过半,从此彻底走上了下坡路。
↑ 描绘圣克鲁兹海战的油画,画面中央为航空母舰“企业”号 来源:Navy Art Ccllection,Naval History and Heritage Command
下边,我们就来一起看看这架在正确的时刻出现在正确位置的机身编号04513的PBY-5“卡特琳娜”水上飞机,以及它所属的美军第91侦察中队的故事吧!
第91侦察中队于1941年12月1日在弗吉尼亚州诺福克海军航空站(NAS Norfolk)正式组建,编制由12名军官和53名士兵组成。1941年 12 月下旬至次年 1 月,该中队最初接收了6架由联合飞机公司(Consolidated)生产的PBY-5A“卡特琳娜”(Catalina)水上飞机,使得该中队成为首批配备可收放起落架、具备水陆两栖能力的 PBY-5A 机型的作战中队之一。
↑ PBY-5A大型水上飞机的结构图,与PBY-5的主要区别是增加了可收放起落架 来源:History Net
PBY-5A的动力系统为两台1200马力的普惠R-1830-92“双黄蜂”星型发动机,最大巡航速度约为180公里/小时,最大航程可达4000公里以上。它们在机首炮塔和机腹后下方分别装有1挺.30口径机枪,机身两侧的水滴形观测窗内则各配有1挺.50口径“勃朗宁”重机枪。机翼下方的挂架最大可承载4000磅的武备,通常可挂载4枚500磅航空炸弹、深水炸弹或1枚Mk 13型航空鱼雷。
1941年12月7日珍珠港遭到偷袭时,刚刚训练了一周的第91中队正处于基础飞行训练和机组磨合阶段。由于珍珠港的水上飞机部队遭日军突袭后损失惨重,于是第91中队很快就接到命令仓促转场至加州阿拉米达海军航空站(NAS Alameda),在这里准备跨太平洋转场部署至珍珠港。
↑ 珍珠港遇袭之后正在进行清理的福特岛海军航空站(NAS Ford Island),照片中央可以看到一架PBY-5A大型水上飞机 来源:US National Archives
随着战斗部署的临近,该中队的编制被迅速扩充,飞机数量增加至12架PBY-5A,机组人员和地勤保障人员总数相应的扩编至近220人。第91侦察中队2月28日开始从加州分3个批次启程飞往依然满目苍夷的夏威夷珍珠港福特岛海军航空站。进驻后,该中队被编入第1巡逻联队(PatWing-1)麾下,主要负责瓦胡岛(Oahu Is.)周边半径700至1000公里海域的日常反潜巡逻、船队护航以及搜救任务。
1942 年 5 月中途岛战役期间,该中队奉命转场至考艾岛巴京桑兹机场(Barking Sands, Kauai)执行巡逻任务。1942 年 6 月初全队 14 架飞机分驻巴京桑兹与卡内奥赫(Kaneohe)两地,执行分区巡逻。当6月4日美日双方爆发激烈的航空母舰决战之时,中队也被命令抽调两架飞机前往中途岛支援。于是奥格登中尉(Lt Odgen)的7号机和霍夫曼中尉(Lt Hoffman)的9号机被选中执行这一任务。在之后的几天里,奥格登中尉救起了来自海军陆战队第241侦查轰炸中队(VMSB-241)的两名幸存飞行员(该中队在突击日本航母机动编队时损失了75%的飞机)。不过奥格登中尉也报告遭遇一架日军九六式双发轰炸机,并将其击伤。但是战后日方资料却显示由于登陆任务取消,当时日军并没有来得及在中途岛一带投入任何陆基轰炸机。
↑ 模型作品中表现的中途岛战役期间第91巡逻中队的PBY-5A水上飞机,机身上的战术编号正好与我们的主角相同均为“91-P-3” 来源:facebook -- Martin Jursa
中途岛大战告一段落之后,随着8月7日美军在所罗门群岛的瓜达尔卡纳尔岛和图拉吉岛登陆,南太平洋战区对远程空中侦察的需求又急剧上升,于是第91中队计划被派往南太平洋方向支援。此时由于预计在当地将不会使用陆地机场起降,因此第91中队奉命将其装备的 PBY-5A 留在珍珠港,换装为仅能在水上起降的老式PBY-5水上飞机。
1942年9月4日,第91巡逻中队开赴南太平洋前线,划归第1舰队航空联队(FAW-1)指挥。中队的11架PBY-5及其机组人员首先途经中途岛、斐济,最终于9月13日部署至圣灵岛(Espiritu Santo)。在这里,中队依托水上飞机母舰“柯蒂斯”(USS Curtiss,AV-4)、“丹吉尔”(USS Tangier,AV-8)以及护航水上飞机母舰“马基诺”(USS Mackinac,AVP-13)进行日常的燃料补给、弹药装载和机体维护。中队的搜索扇区主要覆盖所罗门群岛南部的广阔海域,特别是围绕“瓜岛”和图拉吉岛周边半径600英里的“槽海”(新乔治亚海峡)区域,以便尽早发现经常从这里增援“瓜岛”的日军舰队。为此第91中队每日必须保持4至6架飞机的出勤率,单次侦察任务的飞行时间更是长达10至13小时。
↑ 在“瓜岛”执行任务的美军驱逐舰“史塔克”(USS Stack,DD-406)与一架“卡特琳娜”水上飞机在一起 来源:Steve Alvin
1942 年 9 月 14 日霍夫曼中尉的机组执行了第91中队南下后首次战斗巡逻,并报告发现日军舰队及两架日军飞机。第二天,我们的主角,驾驶机身编号04513号机的多伊尔中尉机组(Lt(jg) James C. Doyle)又目视发现 4 架日军零式战斗机;而斯皮克曼少尉机组(ENS Speakman)的座机更是遭两架日机攻击,最后只得钻入云层才成功脱身。这一段时间的其他成果包括多伊尔中尉机组在9月22日报告对一艘日军大型潜艇发起过两轮攻击,但是未观察到明显毁伤效果;以及在24日帕斯卡少校(LCDR Paschal)的机组发现并救起了3名落水的海军陆战队飞行员。
10月14日,当栗田健男指挥的战列舰“金刚”、“棒名”即将炮击“瓜岛”亨德森机场之前,第91中队的斯奈德中尉机组(Lt(jg) Gordon B. Snyder)驾驶的11号机(机身编号2297)也在巡逻飞行中发现了由“翔鹤”、“瑞鹤”、“瑞凤”3艘航母组成的日军机动舰队主力。“瑞鹤”立即起飞了3架零式战机升空将该机击落,导致大部分乘员阵亡,仅有机头炮手1人幸存。在相邻区域巡逻的泰希中尉(Lt(jg) Teich)机组看到遥远的烟柱后赶来支援,并救起了水中的这名幸存者。在日军记录中也记载了战斗机报告发现另1架盟军飞机,但由于条件限制未能实施拦截。在当天,波兰中尉的机组驾驶的2号机(Lt(jg) Dighton L. Polan,机身编号04507)也被日军航母舰队击落全员失踪,而另一组沃金肖中尉(Lt(jg) Walkinshaw)的机组同样在跟踪日军编队时遭到了射击。
↑ 绘画作品中一架PBY-5正在监视日军航母机动舰队 来源:Keith Hill
一周之后的10月23日,是日军发动“瓜岛”总攻的日子。而此时如前文所述,美军出于“哈尔西的野望”,也命令各支侦查中队加大出动频次,寻找日军主力舰队的位置试图决战。就在这个大战前的关键时刻,第91侦察中队接连立下了两个足以影响战局的大功,首先是中队的3号机(机身编号04513)在23日抢先发现了日军主力舰队。这是整个圣克鲁兹海战中美军第一次发现日军主力。紧接着就是在25日, 霍夫曼中尉的机组借着夜色掩护向南云的旗舰航母“瑞鹤”投下4枚炸弹,随后又又在夜色中突然投出了照明弹严重破坏了日军的对空观察,最终成功返航。虽然这两次事件对日军的物理影响很小,但是却造成了不小的心里干扰。
↑ 照片中的圣克鲁兹海战 来源:U.S. Navy photo 80-G-20989
不过在主要的战斗结束之后,第91中队的阿特韦尔中尉机组(Lt. Melvin K. Atwell)依然在27号又经历了一次交火。他们在夜间巡逻时发现了1艘大型舰船,但是经过两次低空通场仍无法识别,这艘军舰也没有表现出敌意。
正当阿特韦尔中尉机组准备爬升之时,突然遭到了军舰上一门机炮的射击。于是机组立刻掉头俯冲并投下4枚500磅炸弹,声称命中两弹,而且还借着爆炸的火光判别目标为日军“青叶”级重巡洋舰。不过由于该机改出俯冲姿态时高度仅有约7米,爆炸冲击波也重创了这架飞机,导致燃油泄漏只得返航。在返航途中机组看到了之前的海面上接连又发生了两次剧烈殉爆,于是判定击沉敌舰,阿特韦尔中尉也因此被授予了第二高级的海军十字勋章(Navy Cross)。然而战后对比日方资料发现,当晚遇袭的其实是此前已经在战斗中受损的日本驱逐舰“晓”号,而且该舰在空袭中也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 一架PBY-5正在投掷炸弹 来源:Armory Life
“圣克鲁兹”海战之后,第91中队又连续经历了11月12-15日的“瓜岛海战”。尽管该中队没有经历直接交火,但是连续的执行任务已经让官兵身心疲惫,接连发生意外事故。在这之中首先就是我们的主角,在“圣克鲁兹”海战中最先发现日本舰队的04513号。它在由多伊尔中尉机组驾驶在图拉吉附近起飞时发生意外沉没,但是万幸的是除了1名成员身亡外,其他机组乘员都得以生还。紧接着两天后曼苏埃托中尉(LTjg Mansueto)机组驾驶编号04491的飞机又在侧风条件下起飞失事,坠入瓦尼科罗岛(Vanikoro)附近的深海。
经历了这两次意外事故之后,中队终于被安排分批返回圣灵岛休整。尽管如此,此前在事故中幸存的多伊尔少尉机组依然曾经在12月16日为严重受损的“明尼阿波利斯”号重巡洋舰(请参考《潜水寻找美军重巡洋舰“明尼阿波利斯”号的首级》)护航巡逻,并最后在海面降落接走了该舰的副舰长。
↑ “卡特琳娜”水上飞机机群 来源:US Navy
从1943年开始,第91巡逻中队开始将重心转向海上搜救任务。此后几个月该中队先后救起了第12巡逻中队的10名落水人员、5名陆军、3名TBF鱼雷机机组人员3名P-40飞行员及4名当地原住民和1名观察员。
不过这一时期该中队最大的救援“成就”,还是要数在2月1日救起了在海上漂流了一周的美国陆军航空兵负责整个南太平洋战区的第13航空队(AF13)指挥机关,其中包括司令特怀宁中将(Nathan F. Twining,日后艾森豪威尔时代的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也是第一位空军出身的主席)、贾米森准将(Glen C. Jamison)及其他13名指挥部人员和B-17机组人员。
↑ 正在被救上“卡特琳娜”大型水上飞机的特怀宁中将,这位此时刚刚接管南太平洋航空队指挥权的将军是一位极为罕见的由列兵一直晋升至美国最高军事职务的传奇人物 来源:National Archives
在这期间,该中队的飞机也曾经3次发生空战,其中两次的对手都是日本“九六陆攻”轰炸机。该部最新改装的电动连续供弹式 .50 英寸机枪发挥了巨大做用,明显压制了日军轰炸机上的机枪。而且两次交火日机都因为角度问题无法使用机尾的机炮射击,最后在中弹累累之后只能放弃战斗逃走。反而是另一次空战中遭遇的日军“九七式大型飞行艇”与“卡特琳娜”打的旗鼓相当,互相对射了半个小时之后各自离去。
↑ 正在与日军“九七大艇”空战的“卡特琳娜”大型水上飞机 来源:warthunder
1943年4月初,第91巡逻中队终于完成前线执勤,轮换回美国本土休整。中队于加州圣地亚哥海军航空站(NAS San Diego)重新整编,隶属第14航空联队。此时该中队将装备的部分飞机逐渐换回了能够在陆地起降的PBY-5A两栖水上飞机,涂装也被改成全哑光黑色,在机翼下方的主挂架之间或雷达整流罩内安装了经过改进的ASV Mark II型对海搜索雷达,能够探测到20海里外的水面舰船。此外,发动机的排气管还加装了消焰器,以减少夜间飞行时的排气火光的暴露风险。
1943年8月,第91中队再次跨太平洋转场飞往夏威夷卡内奥赫湾海军航空站(NAS Kaneohe Bay),在此驻防至10月后开始派出6架飞机组成分遣队前往约翰逊岛水上飞机基地(Johnson Island Seaplane Base)执行反航运巡逻任务,以支援第14特混舰队(TF 14)对威克岛的突袭行动。10月底,该部接到命令重返南太平洋,他们在11月中全部抵达圣灵岛,再次回到第1航空联队指挥之下。此后该部开始派出分遣队前往斐济苏瓦(Suva, Fiji)和哈拉沃湾(Halavo Seaplane Base,即贾武图岛水上飞机基地),并且在这两个分遣队和圣灵岛的主队之间定期轮换人员和飞机。
↑ 停泊在海上的“卡特琳娜”机组 来源:daveswarbirds.com
然而没过多久,分遣队就发生了一起严重的事故。由穆尼中尉(Lt. Mayo M. Mooney)机组驾驶的机身编号为08388的飞机在执行巡逻任务时,遭遇低空风切变扎入大海,坠毁在所罗门群岛东北部的马莱塔岛(Malaita Is.)附近水域,造成5人失踪、两人受伤。事后搜救人员寻获了4具遗体,推测为该机的失踪人员。
到了1944年,对于水上飞机部队而言战斗的强度已经大大下降,第91中队也得以更多的返回本土休整。该中队于1944年初在本土休整时换装了体型更为庞大、载弹量更高且航程更远马丁PBM-3D“水手”(Mariner)双发水上巡逻轰炸机。伴随着装备的全面升级和美国海军航空兵编制的统一调整,该中队于1944年10月1日被重命名为第91巡逻轰炸中队(VPB-91)。
↑ 正在与日本战斗机周旋的PBM-3D“水手”大型水上飞机 来源:warhistory.org
重新命名之后不久,该中队就迁至德克萨斯州科珀斯克里斯蒂海军航空站(NAS Corpus Christi),通过高级训练课程学习,并熟悉“水手”水上飞机的性能。课程于1944年12月完成后,中队被调往华盛顿州惠德比岛海军航空站(NAS Whidbey Island)并一直驻扎到战争结束。
随着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最终结束,规模庞大的美国海军航空兵力量面临大规模的战后裁撤。第91巡逻轰炸中队在完成战后初期的太平洋占领区巡逻任务和少量人员运输任务后,最终于1946年5月28日被正式解散,结束了其历史。值得一提的是,第91侦察中队的编制曾经在冷战后期一度恢复,而且曾经是海湾战争中唯一取得过战果的侦察中队。
↑ 1986年停放在香港的一架第二代91侦察中队所属的P-3A飞机 来源: abpic.co.uk
如今作为当年第91侦察中队的记忆,在图拉吉岛附近的水中遗留着那架曾经在“圣克鲁兹海战”中大放异彩的“卡特琳娜”水上飞机残骸,位置非常靠近之前介绍过的美军第1艘舰队燃油补给舰“卡拉瓦河”沉船潜水点(请参考:潜入沉没在“铁底湾”的美国第一艘舰队燃油补给舰——“卡拉瓦河”号)。
1991年,罗伯特·巴拉德博士(Dr. Robert Ballard)在搜寻瓜达尔卡纳尔岛失联沉船的水下探测行动中,借助侧扫声呐首次发现了这架水上飞机残骸。2011年11月新西兰皇家海军勘测船“决心”号(HMNZS Resolution, A14)再次将其探测定位,并在之后由新西兰皇家海军少校马特·雷(Lt. Cdr. Matt Wray)与潜水士官斯宾塞·戴蒙德(PODR Spencer Dimond)对该残骸进行水肺潜水探查。后续经埃文·史蒂文森(Ewan Stevenson)考证,确认该机机身编号为04513,也就是在“圣克鲁兹海战”中最先发现了日军舰队的那架飞机。
↑ 巴拉德爵士也是探索“泰坦尼克”号沉船的第一人 来源:titanic belfast
如今这架“卡特琳娜”大型水上飞机残骸位于水深26至34米的广阔沙质海底斜坡上。该潜点水下能见度通常可达20米以上,水流平缓稳定,潜水环境条件良好。水下景观丰富,极具拍摄与观赏价值。
飞机整体保留着“卡特琳娜”大型水上飞机的典型外形。但是它的机身姿态却非常独特,机翼前段脱离机身并压在其后部,让整个机头呈现翘起的状态。在这其中该机的机头部分保存完好,炮塔与破损的座舱罩结构清晰可辨,驾驶舱内部的细节也非常吸引人。除此之外,在机身的后半段上,垂直尾翼已经略微歪斜。机身尾部的壳体也开裂破损。
↑ 高高翘起的“卡特琳娜”机首 来源:Danny Kennedy / Dive Gizo
受失事状态与海底环境的长年影响,这架飞机的机翼结构出现了不少破损。它两侧机翼末端都在翼尖浮筒外侧断裂,大型水上飞机特有的翼尖浮筒都已经破损。最显著的是该机左侧发动机也已从机翼基座脱落,就掉落在机翼的下方。
↑ “卡特琳娜”潜水点,注意其机翼下方已经脱落的发动机 来源:tripadviser--
Zurich, Switzerland
因为该残骸发现于疯狂打捞“铁低湾”沉船的年代之后,因此不少细节都保存状态十分完整,机身两侧的两挺0.50英寸口径腰部机枪、机头0.30英寸口径机枪均被留存,飞机原厂配备的机载雷达与机翼下方雷达天线也完整保存至今,机身周边还散落着大量0.50英寸与0.30英寸口径弹药箱,此外,机身舱门呈敞开状态,可供潜水员进入内部探查完整机身构造,机头正前方的礁石上还留存有固定用的缆绳。得益于驾驶舱的断裂错位结构,潜水员可直观观察驾驶舱内部细节。
↑ 机首与驾驶舱细节特写 来源:diveplanit.com
以上就是关于“卡特琳娜”潜水点的介绍,请您继续关注“铁湾遗魄”系列的最后一篇沉船介绍——位于水下大深度的美军轻巡洋舰“亚特兰大”号(USS Atlanta,CL-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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