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简介:阿登的苦林,山东人,喜欢二战及冷战军事,尤其是太平洋战争、苏德战争和冷战武器装备,曾在“空军之翼”等网站发表过若干文章。
正文共约9900字,配图18幅,阅读需要20分钟,2026年6月11日首发。
图1.“史诗怒火”行动期间,美国空军的一架F-15E“攻击鹰”战斗机正在爬升,准备执行任务
2026年2月28日,美国空军、海军和海军陆战队的若干兵力与以色列空军协同发起行动,开始对伊朗境内的目标实施打击。对美国而言,此次行动代号为“史诗怒火”(Epic Fury);而对以色列而言,则称之为“咆哮雄狮”(Roaring Lion)行动。
战争爆发前的数个星期,美以两国一直在该地区集结兵力。包括对连续作战至关重要的空中加油机在内,美国空军的陆基战机在飞往中东的途中穿梭于各个基地之间;美国海军的航空母舰也搭载着舰载机联队进驻战区。全世界都在屏息以待。许多经验丰富的观察家都明白,尽管各方都在谈论所谓的“对话与谈判”,但除非决心动用武力,否则是不会将如此庞大的兵力集结在此的,而且事实也正是如此。
不到一年前,即以色列与伊朗之间的“十二日战争”期间,美军就曾执行过一项名为“午夜之锤”(Midnight Hammer)的惊人任务:2025年6月21日,星期六,午夜刚过,美国空军第509轰炸联队的7架诺斯罗普B-2“幽灵”隐身轰炸机从密苏里州的怀特曼基地起飞,历经18小时航程,向被视为伊朗核武器计划关键设施的多个地点投下了GBU-57A/B“巨型钻地弹”(MOP,这是一种专为摧毁地下掩体而设计的炸弹)。与此同时,美国海军也向伊朗境内的其他目标发射了30枚“战斧”式巡航导弹。
图2.B-2隐身轰炸机投放GBU-57A/B“巨型钻地弹”
在“午夜之锤”行动中,美军共出动125架战机,其中包括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研制的F-22“猛禽”和F-35“闪电Ⅱ”两款隐身战斗机。美军的B-2隐身轰炸机在行动中共投下14枚GBU-57A/B“巨型钻地弹”,并在完成历时30分钟的空袭后随即返航。此次任务总耗时约37小时,约有52架空中加油机为任务机群提供了支援。
此次空袭行动取得成功后,唐纳德·特朗普总统表示:“伊朗的关键核设施已被彻底摧毁。作为中东地区的‘霸凌者’,伊朗现在必须寻求和平。如果他们不这么做,未来的打击将更加猛烈,也更容易实施。如果和平不能迅速到来,我们将以精准、迅速和高超的手段打击其他目标。”
“鹰”向战区集结
不同于“午夜之锤”行动,“史诗怒火”行动将是一项持续数月的长期任务。此次行动不仅限于夜间作战,也不会只依靠隐身战机;相反,它将动用美军及其盟友以色列所能调动的各层级战术空中力量,以及相应的支援机群。
据估计,仅美国一国就在“史诗怒火”行动中出动了300多架战机。以色列方面也已证实,此次行动中不仅出动了久经沙场的F-15D“秃鹰”战斗机加入空袭编队,还出动了F-15I“雷霆”、F-16I“风暴”和F-35I“阿迪尔”隐身战斗机(注:“阿迪尔”在希伯来语中意为“强大”),以及相关支援飞机。
图3.这张照片中的以色列空中力量令人印象深刻,包括一架F-35“阿迪尔”隐身战斗机、一架F-15I“雷霆”战斗机、一架双座型F-15D“秃鹰”战斗机和两架F-16I“风暴”战斗机
美国方面的阵容更加庞大,其出动的装备包括F-15E“攻击鹰”战斗机、F-16C Block 40/52战斗机、F-35A隐身战斗机、F-22隐身战斗机、A-10C“疣猪”攻击机、B-1B“枪骑兵”战略轰炸机、B-52轰炸机、B-2“幽灵”隐身轰炸机,外加众多支援飞机,包括空中加油机、E-3G“哨兵”预警机以及RC-135V/W“联合铆钉”情报/监视/侦察(ISR)飞机和无人机。在海上,以“亚伯拉罕·林肯”号(CVN-72)和“杰拉尔德·福特”号(CVN-78)两艘航母为核心的两个航母打击群已就位,每个打击群均搭载有种类多样的攻防兵力,包括F-35C、F/A-18E/F“超级大黄蜂”、EA-18G“咆哮者”以及用于空中预警的E-2D“先进鹰眼”等战机。
在中东地区完成了长时间的兵力集结后,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起了联合空袭。无疑,F-15“鹰”系列战机再次成为两国进攻的尖刀。其中,F-15E“攻击鹰”战机来自驻英国拉肯希思皇家空军基地的第48战斗机联队(美国空军唯一的驻欧F-15联队,也被称为“自由联队”)和驻美国本土北卡罗莱纳州塞缪尔·约翰逊空军基地的第4战斗机联队。拉肯希思基地的“鹰”式战机来自第494战斗机中队和第492战斗机中队,塞缪尔·约翰逊空军基地的“鹰”式战机则来自第335战斗机中队和第336战斗机中队。
图4.部署在英国拉肯希思基地的美军“鹰”式战斗机将悉数投入“史诗怒火”行动
五角大楼方面称,在“史诗怒火”行动于2026年2月28日凌晨1时15分发起后的最初72小时内,伊朗境内有超过1700个目标遭到空袭,这些目标包括指挥控制中心、弹道导弹基地、反舰导弹基地、伊斯兰革命卫队各指挥部、伊朗海军的舰艇和基础设施、伊朗的一体化综合防空系统以及相关的地空导弹阵地。
雄狮咆哮
尽管“史诗之怒”和“咆哮雄狮”行动的具体任务目标可能经常变动,但“实现伊朗政权更迭”与“消除伊朗潜在的核野心”往往被并列为两大主要目标。为此,以色列空军在行动之初就直接对伊朗领导层发动了“斩首”式空袭。据报道,2026年2月28日,正是以色列空军的双座型F-15D“秃鹰”战斗机协助炸毁了伊朗最高领袖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及其家人所在的建筑群。据称,在此次袭击中,哈梅内伊与他的女儿、儿媳、女婿及一名孙辈一同被炸身亡。此次空袭还导致其子(即未来伊朗最高领袖的继任者)穆杰塔巴·哈梅内伊受伤。
图5.自20世纪70年代末服役以来,以色列空军的双座型“秃鹰”战机几乎一直被用于执行攻击任务
以色列的《耶路撒冷邮报》证实,对德黑兰市内哈梅内伊及其家人所在建筑群的空袭确实动用了F-15战机,但未提及所用武器。在报道中,负责指挥哈特泽里姆空军基地(正式名称为空军第6基地)的F-15和F-16中队的以色列指挥官(一位代号“R”的空军准将)在谈及首日空袭行动的整体情况时表示:“最初的作战成果非常出色,这意味着我们阻止了对本国公民的许多潜在伤害。”他补充说,这是以色列历史上发动的规模最大的空袭行动,出动了250多架空袭和支援战机,并表示以色列空军通过与美军合作,在短短24小时内就取得了伊朗上空的“全面制空权”。
据信,袭击伊朗最高领袖官邸使用的武器要么是一枚“金色地平线”(Golden Horizon)导弹,要么是该导弹家族中的某种型号。“金色地平线”是一款空射弹道导弹(ALBM),目前仅有少数国家装备这种类型的导弹,如以色列、俄罗斯、中国(印度可能也有)。有说法称,“金色地平线”导弹的飞行速度可达音速的五倍,从而使其具备了高超音速飞行能力;导弹的射程在650~1250英里(约合1000~2000公里)之间。装备该系列导弹的是虽略显老旧但战斗力依然强大的F-15D“秃鹰”战斗机中队。
图6.这张照片显示,一架F-15D“秃鹰”战斗机翼下挂载有以色列自主研制的空射弹道导弹(疑似“金色地平线”)
2026年3月31日,以色列国防军的一名发言人表示,以色列空军的打击清单上,伊朗境内被列为“关键”和“重要”的目标已被悉数摧毁。
同门相残
过去七十多年里,中东地区一直是全球范围内的热点空战区域。随着麦道/波音公司研制的各代战斗机陆续装备于多个中东国家,该公司麾下不同机型之间爆发“同门相残”式的空战早已成为可能。
自1968年首批F-4D型战斗机服役以来,伊朗空军便一直装备着这款久经考验的麦道经典产品F-4“鬼怪Ⅱ”,并先后装备过该款战机的多个型号——在之后的20世纪70年代,F-4E和RF-4E型战机陆续交付伊朗空军,从而使20世纪80年代伊斯兰革命后的伊朗空军成为美国以外“鬼怪”系列机型的最大用户之一。
不难想象,随着以色列等国在20世纪70~80年代先后购入更先进的麦道F-15A/B型和C/D型战斗机,加之邻国间的紧张局势,这些从圣路易斯工厂下线的老牌战机与新锐战机之间的交锋,只是个时间问题。
图7.以色列空军的F-15I“雷霆”战机,其将成为“咆哮雄狮”行动中的一线主力机型
首场此类空战发生在1984年6月5日,当时正值两伊战争所谓的“油轮战”期间,波斯湾局势异常紧张。由于沙特阿拉伯支持萨达姆·侯赛因政权,这便使沙特成了伊朗的攻击目标。当天,两架伊朗空军的F-4E战机从布什尔空军基地起飞,意图袭击油轮。然而,这两架F-4战机很快被美国空军的E-3“望楼”预警机锁定,沙特方面接到通报后,随即派出两架F-15C战机升空拦截。要知道,当时F-15C战机刚进入沙特空军服役(首批62架F-15C/D型“鹰”式战斗机的交付工作始于1982年1月,直至1983年5月才结束,沙特方面共组建了三个F-15C/D中队)。
在E-3预警机的引导下,沙特空军的两架F-15C“鹰”式战斗机成功地在阿拉比(Arabi)岛上空与伊朗的两架F-4E交了手,并击落其中一架。被击落的那架F-4E由霍马永·赫克马蒂(Homayoun Hekmati)中尉及其后座飞行员赛义德·西鲁斯(Seyed Sirous)中尉驾驶,他们二人均在此次战斗中丧生。第二架“鬼怪”在空战中受损,被迫紧急改降位于基什岛上的基什机场,该机随后被报废。作为回应,伊朗方面出动了更多F-4战机,沙特皇家空军同样出动了更多F-15战机予以反击,但双方并未再次交战。
快进四十多年,“鹰”式战斗机再次卷入了一起“同门相残”式的击落事件,这次是波音制造的飞机击落了另几架波音制造的飞机。但截至目前,这起事件仍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且充满了争议。
那是在2026年3月1日,即“史诗怒火”行动之初,美国空军的三架F-15E“攻击鹰”战机在科威特上空被击落,这起事件看上去是一起由科威特地空导弹部队造成的“友军误击”事件。初步报告显示,此次拦截行动是由陆基MIM-104“爱国者”防空导弹系统完成的,该系统近期在科威特军队服役期间经历了多次升级。“爱国者”武器系统的PAC-2导弹(MIM-104C/D/E型)配备90公斤重的战斗部,而后期问世的PAC-3导弹(MIM-104F型)则采用较小的8.2公斤战斗部。不过,PAC-3这种后期型号主要依靠导弹的动能而非弹头的爆炸威力来摧毁目标。据信,科威特军队同时装备了这两种型号的导弹。
图8.“爱国者”PAC-3防空武器系统
然而,一些美军前飞行员在网上认为,无论哪种型号的“爱国者”导弹,仅凭战斗部爆炸或动能撞击,按说都能轻易击落F-15E战机,但视频中却显示,这些“鹰”式战机是从空中坠落的,且机体尾部受损,这表明有可能是战斗部威力较小的红外/热寻的导弹所致。所幸,三架飞机上的六名机组人员均安全弹射逃生,仅其中一人手部受重伤。
这件事很快成了互联网上的一大热点。“油管”上的视频博主们开始使用流行的DCS飞行模拟软件,试图重现这一事件,其中一些模拟演示与专家的观点不约而同:模拟者和专家认为,若遭“爱国者”导弹击中,那么飞行员恐怕都来不及从“攻击鹰”战机中弹射逃生,且导弹极有可能将战机彻底炸碎。事态尚未平息之际,便有人推测认为,或许这起“误击”事件的“肇事者”来自空中。
2026年3月3日,《华尔街日报》的拉拉·塞利格曼(Lara Seligman)率先披露了一则消息,称这三架“攻击鹰”战斗机是被一架科威特空军的F/A-18“大黄蜂”击落的,后者是一款老旧机型,科威特空军曾在20世纪90年代初采购了39架,以取代之前服役的麦道A-4KU“天鹰”式攻击机。虽然科威特已订购了28架新一代“大黄蜂”(F/A-18E/F型“超级大黄蜂”)以及欧洲战斗机“台风”,但据推测,3月1日击落F-15E战机的是一架早期型号的“大黄蜂”。
图9.科威特空军的一架双座型F/A-18D“大黄蜂”战斗机
塞利格曼的报道基于三个消息来源。据她自己说,这些来源是“熟悉该事件的初步报告的人”。根据那些初步报告的说法,一架“大黄蜂”战机击落了全部三架“攻击鹰”战机。击落美军飞机的武器也许是空中发射的“阿姆拉姆”(AMRAAM)空空导弹或者类似的武器,但那样的话,这些导弹来袭时“攻击鹰”的机组人员就会接到警报。不过,红外制导的AIM-9“响尾蛇”导弹不会触发机载预警系统报警,除非得到“大黄蜂”上AN/APG-65雷达的引导;另外“响尾蛇”导弹的战斗部威力较小,而且遇袭的“攻击鹰”似乎是机身后方(即发动机所在的位置)被击中等事实,都指向AIM-9或类似的热寻的导弹才是击落那三架F-15E的武器。
一段视频显示了被击落的机组人员落地后的情形:其中一人受到科威特人的欢迎,另一人则被误认为是伊朗机组成员。随后又出现了一段未经证实的画面,画面中可见,似乎是一架老式“大黄蜂”战斗机在极近距离击落了一架F-15,画面中还可清晰地看到发射AIM-9导弹后留下的标志性的螺旋状尾迹。
图10.一架“攻击鹰”战机被命中后坠向地面的画面
一些美军前飞行员质疑,科威特飞行员怎么可能把“鹰”式战机误认为其他机型?或者,机上高性能的敌我识别(IFF)装置怎么可能不显示前方的“鹰”式战机是“友军”?还有人指出,当时的“战争迷雾”以及大量无人机侵入科威特领空这一事实,可能导致这架单座型F/A-18C战机飞行员的座舱内工作负荷过重;或者是该空域内的任何无人机的尾焰热信号都要弱于普拉特·惠特尼F100发动机的红外辐射。此外,曾飞越科威特及海湾地区的飞行员都能证实,即使在晴空万里的情况下,进行短距离目视识别时,能见度也十分模糊。还有一些更离奇的解释,比如这名飞行员对美国人怀有个人恩怨等。
截至目前,美国、以色列与伊朗之间尚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停火状态,而关于美国与科威特之间这起事件的调查无疑仍在进行中。
卡塔尔的击落战果
上述“误击”事件发生一天后,即2026年3月2日上午,F-15“鹰”系列战机终于在一定程度上扭转了颓势,在空战中斩获了两个战果,尽管参战的是卡塔尔埃米尔空军(QEAF)的F-15QA“先进鹰”战斗机,而非美国空军或以色列空军的老款“鹰”系列战斗机。
据卡塔尔国防部透露,当天,雷达探测到两架身份不明的飞机正飞往美军使用的乌代德空军基地以及拉斯拉凡(Ras Laffan)液化天然气加工厂。据推测,这两个地点正是那两架飞机攻击的目标。这两架飞机随后被识别为苏联时代制造的苏-24“击剑手”可变后掠翼战斗轰炸机。截至2026年初,伊朗空军中仍有20多架升级版的苏-24MK型战机服役。
图11.截至2026年初,伊朗空军中仍有20多架苏-24MK型“击剑手”战斗轰炸机服役
这两架来袭的“击剑手”曾一度将飞行高度降至80英尺(约合24.4米),试图以此躲避雷达探测。有消息称,这两架战机均挂载有炸弹和制导武器。由于来袭飞机无视警告,且距离其中一个地面目标仅剩两分钟航程,两架卡塔尔的“鹰”式战机随即对其发起拦截。这两架战机是F-15QA“阿巴比尔”(Ababil,此为阿拉伯语的音译,意为“神鸟”)型,相比于“击剑手”拥有巨大优势。虽然尚未透露这两架“鹰”在空战中具体发射了何种武器,但据推测应为“阿姆拉姆”先进中距空空导弹。
需要指出的是,伊朗方面对美军“史诗怒火”空袭的报复行动主要依靠无人机和弹道导弹进行,几乎未动用任何空军部队,因为自2025年的“十二日战争”以及2026年初的“史诗怒火/咆哮雄狮”行动以来,伊朗空军的实力已被大幅削弱。
“我们找到他了!”
几十年来,美国武装部队一直引以为豪的一点是,他们竭尽全力确保不把任何一个自己人遗弃在战场上。
美国空军伞降救援队/战斗救援学校成立于1946年,最初名为“空中搜救服务队”,其各种传奇事迹早已广为人知。对于任何一名即将参加实战的飞行员来说,知道有人会来营救自己是一种莫大的安慰。在朝鲜战争中,该勤务部队成功营救了近1000名机组人员;而在越南战争中,这一数字更是达到了2780人。因此,该组织的座右铭可谓恰如其分:“舍己救人(That Others May Live)。”
2026年4月3日,美国空军一架F-15E“攻击鹰”战机被击落,这是自2月28日空袭行动发起以来,首架在伊朗境内被击落的战机,尽管美国政府声称其已在伊朗上空拥有绝对制空权。虽然飞行员在约七小时后获救,但代号“Dude 44”的后座武器系统军官(军衔是上校)却藏进了扎格罗斯山脉(伊朗第一大山脉,该地距离他弹射逃生的地点不远),同时还要躲避伊朗军队的搜捕。
伊朗方面最初声称他们击落了一架F-35“闪电Ⅱ”隐身战斗机,但从部分视频画面来看,这架被击落的飞机显然是第494战斗机中队的一架F-15E“攻击鹰”。现在,对美军战斗搜救(CSAR)人员来说,这将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他们必须尽快找到那位坠机且可能受伤的后座武器系统军官。
图12.飞机残骸显示,被击落的是一架F-15E“攻击鹰”战斗机
首先,既然美国方面声称已完全掌握制空权,那为何一架看上去肆无忌惮地在空中飞行的F-15E战机会被击落?据推测,尽管伊朗的固定部署地空导弹阵地及相关雷达系统已被严重压制,但这架“攻击鹰”式战机仍遭到了某种肩扛式便携防空系统(MANPAD)的射击。
随着事态的发展,美国和伊朗双方都已开始采取行动。美国方面发起了一场救援行动,动用了数百名士兵和特种部队人员,以及约155架飞行器,其中包括直升机、负责护航直升机的A-10C“桑迪”(Sandy,这是A-10C攻击机执行战斗搜救任务时的呼号代称),以及洛克希德MC-130J“突击队员Ⅱ”运输机。作为经典的“大力神”运输机的最新改进型,该版本专为特种部队执行渗透与撤离任务而设计,同时具备运输较重物资及执行空中加油任务的能力。
图13.一架F-15E“攻击鹰”战机在夜色中腾空而起,准备执行又一项任务
在搜救“Dude 44”的过程中,伊朗方面发布了一段画质模糊的视频,画面中出现了两架MC-130运输机和UH-60“黑鹰”直升机,据推测拍摄地点位于那架F-15E“攻击鹰”战机坠毁地点上空。随后,在搜寻“Dude 44”的行动中,伊朗方面又发布了另一段视频,视频显示一架执行搜救护航任务的A-10C“疣猪”攻击机在据称是格什姆岛(伊朗最大的岛屿,也是波斯湾最大的岛屿)与亨贾姆岛之间的空域被击落。美方证实,这架代号“桑迪”的战机虽被击伤,但仍成功飞抵友军控制区,飞行员随后安全弹射逃生。
伊朗官方曾下达严令,要求活捉这名坠机的美军飞行员,并开价6万美元悬赏此人。这意味着不仅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参与了搜捕,任何熟悉当地情况的部落成员也将加入搜捕坠机者的行动行列。对伊朗人来说,若能在国家电视台上让这名坠机的美军飞行员露面,无疑将是一次重大胜利,而对美国人来说则将是一次重大打击。
与此同时,“Dude 44”正在全力实践他在SERE(生存、规避、抵抗和逃脱)训练中学到的技能。夜间,他开始在海拔2000多米的扎格罗斯山脉中跋涉,据称其躲藏在一处岩缝中。他只是偶尔使用应急信标,以免伊朗方面能精确定位他的位置。
执行任务的美军机组人员通常会携带某种生存用无线电设备(例如AN/PRC-112型无线电台)及GPS信标或闪光灯,以便被友军飞机发现;此外,还会携带其他用于向飞越自己上空的友军飞机发信号的装备。“Dude 44”还携带有一把手枪、饮用水、净水片以及可供维持一周所需的应急口粮。此外还会携带基本的急救用品——据后续报道,飞行员“Dude 44”在弹射过程中可能受了伤。
图14.美国空军和地面部队在搜救(CSAR)任务方面开展过大量训练
据称,美国中情局当时正在伊朗后方发起一场虚假信息宣传行动,声称“Dude 44”已经安全获救。与此同时,从其所在位置发出的零星信标信号已被确认确系“Dude 44”本人发出。“Dude 44”发来的一条简短无线电讯息这样写道:“上帝是仁慈的。”美国方面随即全面启动救援行动,力图将此人救回国。
美军将一条临时跑道用作前沿作战基地(FARP,即前沿武装和加油点)。该前沿作战基地位于伊朗伊斯法罕省南部,沙赫尔雷伊市以北约24公里处。MC-130J运输机降落在这条废弃跑道上(跑道尺寸仅4000英尺长、200英尺宽,约1220米×61米),该区域随即由“三角洲”特种部队的成员组成人墙进行警戒。与此同时,美国海军特种作战研究组(DEVGRU,即之前的所谓“海豹六队”)正准备执行救援任务。他们将搭乘第160特种作战航空团(SOAR)提供的四架A/MH-6“小鸟”直升机,这些直升机从“大力神”运输机的货舱中卸下,并在数分钟内完成组装,随时待命。
在救援行动中,美军和以色列军方的飞机均在现场提供空中支援;而在白天营救“Dude 44”的行动中,美军地面部队负责将伊朗武装人员阻挡在救援区域之外。一度惊险的是,参与救援的美军人员曾有约两个小时处于无法撤离的境地:当时发现MC-130J运输机已深陷沙地中,无法起飞。幸运的是,据报道,被派去执行特种部队任务的美军空客C-295W运输机能够前来撤离全体人员,这也意味着那两架“大力神”运输机和“小鸟”直升机必须被摧毁在地面上。
图15.伊朗方面发布的被摧毁的MC-130运输机和A/MH-6“小鸟”直升机的残骸照片
2026年4月5日,美国官方宣布“Dude 44”已成功获救。特朗普总统在“真实社交”平台(Truth Social,注:这是美国总统特朗普于2021年10月宣布创建的社交媒体平台,由特朗普媒体与科技集团开发)上发文称:“我们找到他了!亲爱的美国同胞们,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美军执行了美国历史上最大胆的搜救行动之一,对象是我们一位了不起的机组成员军官,他同时也是一位备受尊敬的上校。我非常高兴地告诉大家,他现在已经平安无事了!”
营救“Dude 44”的过程堪称一场惊心动魄的行动,尽管付出了一定军事装备的损失,但美国方面将其视为一场胜利也是可以理解的。美军在损失两架MC-130J、一架A-10C和四架A/MH-6直升机的情况下,成功救出了这名后座武器系统军官。在整个过程中,仅有两名F-15E机组人员以及参与救回飞行员任务的一架UH-60直升机上的部分人员受了伤。
另一方面,也有传言称,这并不是什么救援行动,而是一场旨在搜寻并从伊朗抢走核材料的特种部队行动。有人指出,此次任务的地点靠近伊斯法罕及其核设施;也有人质疑,为何“Dude 44”这位军衔高居上校的军官会出现在一次普普通通的常规空袭任务中,难道他其实是在帮助协调针对伊朗核储存设施的一次更大规模的突袭行动?而且,为何在营救行动结束后没有对“Dude 44”进行采访以证实整个事件的真实性?
图16.美国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Pete Hegseth)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丹·凯恩(Dan Caine)上将就“史诗怒火”行动向记者发表讲话
“鹰”的后续
一些不熟悉军事航空领域的新闻媒体曾推测,为何美国空军在伊朗上空未出动最新式的F-15EX“鹰Ⅱ”战斗机。事实很明显:鉴于截至2026年4月F-15EX战斗机仅交付了27架,且该机型仍在针对美国空军/空中国民警卫队的“本土防空”任务(扮演空战角色)而开展相应的研发工作,因此该机型目前并不适合在伊朗上空执行任务。
相反,这确实表明,对于已显老旧的F-15E战机而言,F-15EX“鹰Ⅱ”战斗机上的某些系统(例如集成式EPAWSS电子战系统,全称为“鹰式被动/主动告警与生存系统”)对确保战机在哪怕是危险程度较低的空域中生存下来也至关重要。约100架F-15E“攻击鹰”战机将在未来加装该系统。
在参与“史诗怒火”行动的“攻击鹰”上还可见其他新装备,如作为数字式GPS抗干扰接收机(DIGAR)的组成部分的受控接收模式天线(CRPA)。该设备由BAE系统公司于2022年安装,其通过多天线设计,既能抵御针对“攻击鹰”战机机载卫星导航系统的电子干扰,又能借助增强的GPS信号接收能力确保更精准地定位。此外,F-15E战机还将加装更先进的通信设备。
图17.无论未来十年左右的任何冲突中发生什么,“攻击鹰”仍将在技术上处于前列
在此次持续时间不算太长的针对伊朗的军事行动中,美国空军和以色列空军的对地攻击型F-15战机收获了远超其应得幅度的媒体报道。
探讨这场美以对伊朗战争的政治背景及其正当性已超出本文的讨论范围,但可以肯定的是,截至2026年4月份,据估计整个战区共有约9000人丧生,44000人受伤,其中包括许多平民(仅在伊朗境内就有至少1700名平民伤亡)。其中,2026年3月,红新月会指称美以联军正将居民区、工业区以及医疗中心和学校作为空袭目标。更有甚者,冲突爆发首日,伊朗南部霍尔木兹甘省米纳卜市的一所小学疑似遭到美军“战斧”式巡航导弹袭击,造成156人遇难,其中包括120名儿童(73名男童,47名女童)和26名教师,以及若干名家长、校车司机和其他人员。
图18.2026年2月28日,在伊朗南部米纳卜市被袭击的小学,救援人员和当地居民试图从废墟里营救伤员
当然,伊朗也对美以联军的这类袭击作出了回应,其手段包括针对该地区美军基地的打击,以及对多个为美军提供协助的海湾国家发动的零星攻击,并给美军、以色列和其他海湾国家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伤亡。截至2026年4月,据信约有44名军职人员死于伊朗的导弹、无人机和炸弹袭击,其中包括15名以色列士兵、14名美国人(其中1人死于非战斗原因),以及4名卡塔尔人、3名法国人、3名印度尼西亚人(官方称其为维和人员)、2名科威特人、2名阿联酋人和1名土耳其人。
抛开“攻击鹰”被击落事件、部分空袭行动背后的精准度与情报支持有误以及整体政治因素不谈,“史诗怒火”和“咆哮雄狮”行动已充分证明,F-15“鹰”系列战机仍是美以两国首选的攻击平台,同时也依然是一款具备强大攻击力的防空和制空战斗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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