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海战前20年,中国首支全自造舰队如何震惊日本又黯然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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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午海战前20年,中国首支全自造舰队如何震惊日本又黯然消散?

提起中国的近代海军,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北洋水师的“定远”“镇远”,然而,在北洋水师成军之前,中国已经拥有了一支清一色国产战舰组成的舰队——福建船政舰队。这支舰队从造船技术、指挥官到舰船水手完全实现中国自制自主,让当时的日本实实在在地吓了一大跳。

从零到一:中国第一支近代海军的诞生

故事要从1866年说起。这一年,闽浙总督左宗棠向清廷奏请,在中国福建马尾动工兴建船厂,总理衙门批准创办福州船政局。西学东渐的时代背景下,福州马尾造船厂可谓起点惊人,左宗棠在《拟购机器雇洋匠试造轮船先陈大概情形折》中痛陈,主张“延洋匠教习华人按图承造”。船政局由法国人日意格和德克碑担任正副监督,聘请洋员指导技术,采购外国原料建造兵轮。

1867年,沈葆桢接替左宗棠出任首任福建船政大臣。这位林则徐的外甥兼女婿接手船政后,做了两件影响深远的大事:一是培养中国自己的技术人才,他强调“船政的根本在学堂”“海防的根本,首在育人”,在任期间构建了完备的工匠考核制度,创办船政前后学堂,派出了中国第一批留欧学生;二是打造了中国第一支近代化海军舰队,在他的主持下,一批批国产兵舰陆续下水,船政轮船水师正式成立。

1869年,船政第一艘兵轮“万年清”号下水。此后,“福星”“扬武”“伏波”“安澜”“飞云”等一艘艘自制战舰陆续完工,中国终于告别了有海无防的尴尬局面。

福州船政局的操作流程是:左宗棠、沈葆桢先后努力,引进法国造船技术,采购外国原料,聘用外籍工程师教授中国工匠,逐步完成从设计、材料到制造工艺的全面消化吸收。到1874年,福建船政已建成15艘近代化兵舰,全部由中国工匠独立完成建造。

船政亮剑:自造舰队让日本人心虚

1874年,福建船政舰队刚成军不久,便迎来了军旅生涯的首次大考。

这一年5月,日本借琉球船民在台湾南部遇害的“牡丹社事件”为借口,派出陆军中将西乡从道率领3600余名日军、5艘军舰悍然入侵台湾南部,窥伺清朝领土。清政府急派沈葆桢以钦差大臣身份驰援台湾,全权处理台湾事务和外交谈判。

沈葆桢接令后立即调兵遣将,从山东调回“飞云”号、从广东调回“安澜”号和“海东云”号,与已停泊闽江的“伏波”“万年清”等舰火速集结。这支以“安澜”“飞云”“伏波”等船政自制战舰为核心的舰队很快整编就绪。1874年6月14日,沈葆桢率舰队从福州马尾启航,巡视台湾澎湖,与入侵日军正面较量。

沈葆桢抵达台湾后立即部署——调兵遣将加强海陆防御,增筑炮台,运送兵员和补给物资,团结当地民众共同对敌。他严正声明:“无论中国版图尺寸不敢以与人”,坚决捍卫领土主权。日军虽然派来5艘军舰,但当看到中国方面布防周密、炮声震天时,气势明显低了一头。在沈葆桢的严密防务下,日军在台湾的持久战陷入困境,疫病流行、兵力枯竭,士气逐渐低落,最后被迫撤军,日本吞并台湾的野心被彻底挫败。

船政舰队自造战舰首次远航便成功驱日保台,证明了中国自主发展近代海军、维护海疆安全的决心。

日本的震惊

中国舰队在台湾海域表现出的军事实力深深刺痛了日本朝野。日本看到中国已拥有这样一支全自造近代化舰队后,铁了心要奋起直追、扩军备战。1875年,日本政府批准第一期海军扩张计划。日本向英国船厂订购了3艘二等铁甲舰——“扶桑”“金刚”“比睿”号,总耗资约300万两白银。

这也是日本第一轮大规模向西方国家购买军舰的行动。除此之外,日本还在国内横须贺造船所建造了“清辉”“天城”等新式炮舰,形成一条外购与自制结合的海军发展路线。

这3艘新锐铁甲舰吨位大、装甲厚、火力猛,与福建船政的旧式木质炮舰相比优势明显。尤其是1877年4月14日,“扶桑”号在英国下水时,中国驻英公使郭嵩焘也受邀出席。看到这艘二等铁甲舰的庞大舰身和强大火力,中国官员忧心忡忡——福建船政舰队清一色的自制舰船虽然完成了从无到有的跨越,却缺乏铁甲这种最新的主力舰型。李鸿章在奏折中得出结论:“彼既以所有以相陵侮,我亦当觅所无以求自强。”

日本海军的快速扩张成为中国随后走上大规模外购铁甲舰之路的导火索。

船政的隐忧与困局

福建船政舰队取得了亮眼的成绩,但背后的困境却鲜为人知。

首先是经费问题。船政局常年经费来自闽海关和福建省税厘局,自1866年11月起月拨五万两,1873年又从茶税项额外每月加拨二万两。随着船政规模逐年扩大,这点经费早已捉襟见肘。1872年甚至有朝廷官员奏请裁撤福州船政局,认为“糜费太重”。19世纪70年代初,由于经费实在紧张,船政局一度计划制造商船卖给民间商人以补贴收支,却被总理衙门以一纸禁令驳回。

更致命的是清廷的心态。1874年日本侵台后,清廷虽然短暂警醒,但并未给予船政持久有力的支持。清政府高层对海军建设的认知偏差直接导致船政发展长期受困。正如船政后期的相关史料所揭示,清廷对内患的担忧往往重于外患——北洋水师成军后,海军经费被大量挪用,船政局的处境愈发艰难。

一封李鸿章在台湾事后的评论信给船政最后的肯定:“我公在彼开此风气,善后始基,其功更逾于扫荡倭奴十万矣。”即便如此,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船政的辉煌已难以为继。

一场海战终结船政舰队

1884年8月23日下午,法国远东舰队突然攻击停靠马尾港的船政舰队。虽然舰队官兵对于法国人要开战的做法早就心知肚明,也想先下手为强,但是朝廷曾下达严令:“‌无旨不得先行开炮,必待敌船开火,始准还击,违者虽胜犹斩‌。”‌直接寒了广大官兵的心,军心士气一下子就降了不少。

结果法国人突然开炮,旗舰“扬武”号舰体连续中弹,全舰爆炸沉没;“振威”号舰体被撕裂,官兵坚持还击,直至舰体倾覆。海战不到30分钟,“扬武”“济安”“飞云”“振威”“福星”等9艘主力舰被彻底击沉,官兵殉国760人,法军仅伤亡20人。马尾造船厂也遭炮击损毁,从此,中国第一支全自造近代海军舰队画上了悲壮的句号,福州船政风光不在,逐渐走下坡路。

从船政到北洋:一支舰队的教训与接力

马江之血的教训唤醒了清廷的海防意识。在沈葆桢船政体系后来培养出的人才中,相当一部分转入了李鸿章的北洋水师队伍,邓世昌、刘步蟾、林泰曾等骨干航海将领都出身于船政学堂。

惨痛的代价成为近代海军建设加速的推动力。中法战争结束后的短短四五年间,清政府向英德两国订购大吨位铁甲舰和巡洋舰共计14艘。1888年12月17日,北洋水师正式成军,拥有各类战舰25艘、官兵4000余人。其中排水量7300多吨的“定远”“镇远”两艘一等铁甲舰均从德国订购,连同各级巡洋舰与鱼雷艇构成了各类型战舰合理分布的完整编制。

福建船政舰队从1874年驱日保台,到1884年马江海战全军覆没,前后也就十年光景。

这支舰队的问题其实很典型:船是造出来了,但清廷一直把它当成“省钱项目”在管。经费常年不够,设备更新跟不上,官兵待遇也一般。更要命的是,朝廷对海战的理解还停留在“不得先行开炮”的阶段——这种打法,别说木质炮舰,就是铁甲舰来了也扛不住。

日本那边正好相反。被船政舰队刺激之后,他们砸钱买铁甲舰、建新式海军,一步一步把差距追了回来。而清廷这边,打完了仗就松一口气,直到马江的炮弹落在自家头上才想起来要办海军。北洋水师后来是建起来了,规模也不小,但底子薄、欠账多,最后在甲午年还是没能翻盘。

说到底,福建船政舰队的兴衰不是某个人的责任,而是那个体制的正常结果。能造出军舰已经不容易了,但要让它真正发挥作用,光靠造船技术和几个能干的大臣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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