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3. 佩戴铁十字的菱形战车：一战德军使用的Mark.IV坦克

作者简介：Kagohl 3，新疆人，署名源自1917年空袭伦敦的德军轰炸机部队，热衷科普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德国武器，希望能给看官们带点不一样的历史。

本期参考文献：电子书《The German A7V tank and the Captured British Mark IV tank of World War I》、电子书《Deutsche Panzer German Tanks in World War I（1917-1918）》，可在网站Z-library下载阅读。

1918年3月-6月，德国陆军统帅部前后集结七个集团军的力量在索姆河、佛兰德斯和埃纳河地区发动了代号“皇帝会战”的大规模攻势，意图在美国人大军压境前解决掉英法联军，迫使两国和谈。在米迦勒、乔其纱和布吕歇尔三次行动中，为了加强担任主攻任务的集团军的突破力量，陆军统帅部频频出动新兴的坦克部队充当矛头。但有趣的是，皇帝会战期间数量最多的德军坦克不是德国自制的A7V突击坦克，而是来自英国的Mark.IV坦克。

来自康布雷的意外之喜：大批被俘的英军坦克

1917年11月20日凌晨6:20，英国三个坦克旅共476辆Mark.IV坦克与英国第3集团军的8个步兵师以及3个骑兵师在德国第2集团军防守的康布雷地区发动了人类历史上第一场大规模坦克攻势。10个小时后，英军已经成功突进平均8公里的纵深，最远处达到了9.6公里，并且撕开了16公里宽度的缺口。

步坦协同的英军一举突破了德国第2集团军两道防线，抓捕8000名俘虏，缴获了100门大炮；代价是有48辆坦克被击毁或有待修理，坦克部队有118名军官和530名士官及士兵伤亡或失踪，投入进攻的6个步兵师有76名军官和2508名士官及士兵伤亡，合计不过是3232人的损失，而以往英军想取得9公里的突破得花费三个月时间，死伤数十万人才能做到。

图1、2:Mark.IV坦克在康布雷攻势中居功至伟

Mark.IV坦克的表现不仅让德军大受打击，也让德军对英国坦克的发展感到羡慕，于是有了利用这些坦克作战的想法。事实上，Mark.IV坦克虽然防御能力不如德国自己的A7V，但越野能力要强上一截，因此在1918年春季攻势中，德军装甲营装备的Mark.IV坦克明显多于A7V。

当时德国第2集团军主管部队所属车辆的机动运输指挥部（motor transport command）有一个名叫弗里茨.莱乌（Fritz Leu）的下士（后晋升为中尉），此君曾在1917年初被派往柏林参与A7V坦克的组装工作，但由于该项目进展缓慢，于是在1917年初秋申请调到了战地指挥岗。1917年11月21日，德国第2集团军机动运输部队的指挥官博彻特上尉（Borchert）接到命令，要求抢回部分英军坦克用于技术测定和实弹射击实验。由于博彻特上尉在此前的侦察行动中负伤，所以莱乌下士主动请缨，扛下了这一重任。

1917年11月22日清晨，莱乌下士与来自第2军用车辆停放站（Armee Kraftwagen Park 2）的穆勒中尉在无人区发现了一辆被英军弃车的雌性Mark.IV坦克，该车编号F13，绰号“猎鹰”（Falcon）。当时该坦克已经无法正常行驶，而且不远处还能听到英军的交谈声，但莱乌下士此前是A7V坦克组装的负责人，对坦克的运作颇有心得，再加上自己的想象力，最终通过从另一辆英军坦克身上拆下的零部件和数小时的摸索，他成功启动了这辆坦克，和穆勒中尉一起缓缓向己方阵地行驶。当他们把坦克开回康布雷的集市后，迎接他们的是战友们的欢呼。

图3:弗里茨.莱乌

图4:弗里茨.莱乌后来加入了第11突击装甲营，成为了一名坦克驾驶员

有趣的是，这辆坦克被莱乌下士缴获之后，英国坦克F营第16连又配备了1辆编号F13的雌性坦克，代号为猎鹰2号。猎鹰2号于1917年11月27日参与了针对布伦村的攻击行动，成功压制了当面德军机枪火力，随后该车为躲开己方伤员开到了沼泽地里，并最终不幸陷入泥潭。在挣脱无果后，车组人员卸下5挺刘易斯机枪弃车撤离。这辆坦克最终也被德军缴获，其与两名士官的合照还出现在了1918年1月26日由德国巴伐利亚第1军的不知名官兵寄给维廷根一位未婚女性的信件中。

图5:“猎鹰”2号与两名德军士官的合影

随着德国第2集团军于11月30日开始的反击取得成功，德国陆军统帅部命令野战汽车运输总监回收康布雷地区的英军Mark.IV坦克，高层的计划是将这些坦克修复后纳入己用，组建为己方的坦克部队。接到命令后，德国第2集团军机动运输部队总指挥博彻特上尉从第2军用车辆停放站抽调人员组建了康布雷坦克回收站（Tankbergungsstelle Cambrai），负责抢救康布雷地区所有状态尚可的Mark.IV坦克。

图6:康布雷坦克回收站的部分官兵与被俘的C14号坦克的合影，车头前持手杖者便是博彻特上尉

康布雷坦克回收站抢救Mark.IV坦克的办法颇具创意，他们使用一种特制的平板拖车，先由4具千斤顶把坦克整个顶离地面，然后把拖车插入坦克底部，装稳后再利用大马力火炮牵引车将其拖走，运抵火车站后依靠起重机将坦克吊上蒸汽机车拖拽的平板车，然后一同拉回后方维修。大约有50辆状态尚可的Mark.IV坦克被康布雷坦克回收站成功抢救。值得一提的是，德军直到1918年2月依然在从康布雷地区抢救英军坦克。

图7、8、9、10、11:德军正加班加点的在康布雷战区抢救英军坦克

1917年12月19日，博彻特上尉亲自驾驶康布雷坦克回收站抢救的编号为F41、代号“弗雷.本托斯”的雄性Mark.IV坦克在普法茨（Palatinate）的巴特克罗伊茨纳赫（Bad Kreuznach）进行了面向威廉二世和陆军统帅部高官们的性能演示。本次演示大获成功，博彻特上尉还有幸接受了威廉二世的访问。12月27日，F41坦克通过火车抵达柏林，然后自行前往柏林动物园进行面向民众的展览，该坦克在途中受到了诸多市民好奇的观望。F41坦克还被交给了A7V项目组进行评估，其照片也为德军描述英军坦克及其弱点的战地手册提供了图例说明。值得一提的是，瑞典军方也在1918年1月来到柏林参观了这辆坦克。

图12、13、14:F41号坦克

图15、16:1917年12月19日，威廉二世来到巴特克罗伊茨纳赫参观F41号坦克

图17:1917年12月27日，F41号坦克在柏林大街上漫步，周围是好奇围观的市民

图18:1918年1月，瑞典军事委员会在柏林动物园参观F41坦克

沙勒鲁瓦的妙妙屋：巴伐利亚第20号停放站

在康布雷缴获的英军Mark.IV坦克已经形成了足够的规模，那么现在的重点就是选择一个合适的站点进行维修工作。1917年12月11日，德国陆军统帅部将在康布雷缴获的所有英军坦克都调配给野战汽车运输总监（Chef des Feldkraftfahrwesens），并下令为即将建军的突击坦克营装备的A7V坦克和Mark.IV坦克设立维修车间。

为了满足对英军坦克的修复需要，野战汽车运输总监选择了一个经验丰富的部门，也就是来自巴伐利亚公国的巴伐利亚陆军第20号机动车辆停放站（Bayerischer Armee-Kraftwagen-Park 20，简称BAKP 20）。

第20号停放站于1916年5月成立于巴伐利亚的慕尼黑，原名第20号机动车辆后勤站（Etappen-Kraftwagen-Park Nr. 20），负责机动车辆的修复和保养工作。第20号停放站曾在俄国前线效命，后前往意大利前线为德军和奥匈军队维修车辆，包括卡车、轿车、火炮牵引车和装甲车，在伺候内燃机车这方面可谓是炉火纯青。

到了1918年，该单位成为西线德军的核心装甲维修基地，负责汇集缴获的敌军坦克进行测试，大部分经修复后恢复作战能力，或拆卸用于零部件获取。1918年初，第20号停放站编有4名军官、35名军士及319名士兵。至1918年5月，人员规模已扩充至7名军官、49名军士及491名士兵。由于前线战况急需可服役士兵，停放站自1918年6月起开始招募比利时平民作为工人，职工结构调整如下：4名军官、48名军士、439名士兵及254名比利时工人。指挥官人选方面，1916年5月至1918年2月由希尔曼上尉担任，1918年2月至11月期间则由塞弗里德上尉接任。停战协议签署后，该部门返回慕尼黑进行复员整编，并于1918年11月21日正式宣告解散。

言归正传，德国陆军统帅部在1917年12月11日下令对在康布雷缴获的所有Mark.IV坦克进行修复并组建为德军坦克部队，因此第20号停放站被授予了这项重任。1917年12月17日，第20号停放站抽调人员前去支援康布雷坦克回收站的抢救工作，先遣队于12月27日抵达沙勒鲁瓦。1918年1月18日，第20号停放站开始从意大利前线向沙勒鲁瓦全面转移来为坦克修复工作做好准备，至2月3日，该部门所有人员、物资和器械都成功转移到沙勒鲁瓦，负责建设专用设施以维护坦克与履带式货运车辆，并对缴获的敌军装甲车进行修复作业。此外，沙勒鲁瓦还承担了A7V突击坦克的保养与维修任务。

图19:位于沙勒鲁瓦的维修车间，可一次满足60辆坦克的维修工作，可以看到车间中满是Mark.IV坦克与A7V坦克

从1917年12月到1918年3月，第20号停放站和康布雷坦克回收站一直尽可能多的从战场抢救Mark.IV坦克并带回后方修理，但这个工作并不容易，因为不少坦克都被德军炮火摧毁或是被英军车组人员自毁，很多枪炮也被英军拆走或破坏。另一个麻烦在于，德军高层承诺在战场上缴获稀有金属或重要装备就可以获得奖金，因此德国第2集团军很多步兵都从被遗弃的坦克上面抢夺这些器材，这导致第20号维修站的修复工作雪上加霜，康布雷坦克回收站也是花了很大力气才把一些零件找回来。

第20号停放站的主要厂房位于比利时的沙勒鲁瓦（Charleroi），它位于比利时瓦隆区的埃诺省，是比利时第三大城市，也是瓦隆大区面积最大的城市（102.08平方公里）。之所以选择这里进行维修工作，是因为沙勒鲁瓦是比利时重要的铁路枢纽，连接着布鲁塞尔、列日、安特卫普、里尔、法国巴黎等重要地区，再加上比利时完全由德国控制，可安全的依靠这里发达的铁路网进行Mark.IV坦克的运输，所需的其他人员和资源也可以利用火车轻松的调动。

图20:正在通过德军火车调动的Mark.IV坦克

坦克维修厂分布在沙勒鲁瓦的三个镇子，分别是桑布尔河畔蒙索（Monceau-sur-Sambre）、马尔谢讷奥蓬（Marchienne-au-Pont）、鲁镇（Roux，这名字也可翻译为油面酱、面粉糊）。其中桑布尔河畔蒙索有着广袤的农田和数量众多的煤矿，而马尔谢讷奥蓬不仅煤炭多，还有发达的冶金业和发电能力。

对于状态良好的Mark.IV坦克，第20停放站会竭尽所能的修复到正常状态，而损坏情况较重的坦克则充当零部件供应源，而在1918年1月8日，德国陆军统帅部就命令野战汽车运输总监（Chef des Feldkraftfahrwesens）组建由缴获的Mark.IV坦克组成的突击装甲营，用于即将对英军展开的大规模攻势，该部队于1918年3月8日正式成立，下辖5辆缴获的雌性坦克。3月11日，野战汽车运输总监想陆军统帅部报告称有20辆Mark.IV坦克可以投入使用，另外25辆依然需要修复，这使得德军在3月13日又组建了一个装甲营。截至3月31日，第20号停放站回收的全部50辆Mark.IV坦克中有30辆均可投入战斗，另外20辆充当零件供应源。

图21:沙勒鲁瓦车间正在加紧修复英军坦克

由于这些被德军修复后纳入己方阵营的坦克是缴获自英国的Mark.IV坦克，因此德军对其进行了重新命名，称之为“Beutepanzerwagen.IV”，简称“Beute.Pz.IV”，意思是“4号缴获型战车”。该坦克就此成为了1918年德军西线装甲作战的主力装备之一，其运用数量超过了德军自制的A7V突击坦克，也使德国成为了一战时期仅次于英国的英制坦克“客户”。

图22、23、24、25:在沙勒鲁瓦修好的Beute.Pz.IV坦克会被换上铁十字标志和德军迷彩，然后送上铁道平板车运出车间

图26:这辆被第20号停放站修好的雌性Beute.Pz.IV坦克正向沙勒鲁瓦火车站行进

碾过堑壕的菱形怪物：Beute.Pz.IV坦克的性能结构

由于本身就是被德军缴获后自用的英军坦克，所以Beute.Pz.IV坦克与Mark.IV相比在构造上没有什么变化。坦克采用铆钉式固定结构，全长8.06米，全高2.49米，雄性坦克全宽4.11米（含炮塔），雌性坦克全宽2.49米（含炮塔），战斗全重28吨（雄性）、26.4吨（雌性）。

图27、28、29、30:1918年4月乔其纱行动期间在前线作战的Beute.Pz.IV坦克

与此前型号相比，Mark.IV坦克的一大改进在于防御能力。为了增强对可怕的K型子弹的抵御效果，该坦克的正面装甲厚度从12毫米增加到了16毫米，侧面从8毫米增加到12毫米，顶部和底部为8毫米。此外，此前的Mark.I坦克是把2个113升燃料箱放置到驾驶室两侧，但这种做法不仅导致燃料箱容易遭到攻击，还变相削弱了燃料容量并加大了加油难度，于是Mark.IV坦克转而在车体尾部安装一个318升容量的燃料箱，并放弃了此前的重力式供油装置，改为自动真空供油装置。燃料量的加大也让Mark.IV坦克的最大行程增加到了56公里，比此前型号多出16公里。

图31:Mark.IV坦克剖视图

考虑到此前坦克暴露出的发动机功率不足、变速箱与传动器可靠性欠佳、驾驶繁琐等问题，英国人本计划在作为新一代主力的Mark.IV坦克身上对动力装置进行大幅度的改进，但由于前线对坦克数量的需求实在迫切，无奈的戴姆勒公司只好退而求其次，对发动机进行了功率升级，使其在1000转/分钟时可输出125马力功率，比原先高出20马力，这在一定程度上补偿了坦克重量增加带来的影响。驾驶员及其两名助手通过操纵杆和侧传动装置，分别调节发动机转速与两侧履带转速，从而实现坦克转向功能。由于重量有所加大，Mark.IV坦克最高时速依然只有6.4公里/小时。

图32、33:该型坦克的戴姆勒发动机

由于原先驾驶舱两侧的燃料箱被移除，因此驾驶舱右侧增设了与驾驶员并排的开放式储物区，而左侧则设置了军官储物柜及饮用水容器。即便如此，在实际作战状态下，这些空间仍不足以容纳全部必需物资，因此Mark.IV坦克的发动机两侧的地板区域往往堆满额外补给品，显得颇为局促。为此，坦克车体后部顶板倾斜与背板相接处安装了由轻型钢板构成的储物槽，通常用于装载伪装网、牵引钢缆、备用燃油罐及未安装的履带延伸板等大体积物品。

图34:红圈处就是储物槽

Mark.IV坦克另一项显著改进在于车顶构造。此前Mark.I坦克在车顶中部开设了一个圆形的舱门供车长使用，而Mark.IV坦克取消了这个设计，转而新增了一个被称作“梯形”的观察舱盖，若车长无需操作转向制动器，可站立于发动机后部的变速箱护盖上掀开顶盖，在相对安全的情况下环视四周。此外，为加强自救能力，Mark.IV坦克配备了一根长3.6米、截面为175-225毫米的柚木梁，并在车顶两侧配套的装设了两具由角钢制成的导向轨，其作用是在使用自救木时保护坦克装甲车体上方的所有设备免受损毁。除主要功能外，这些导向轨还被开发出非预期用途——坦克顶部形成可便捷运输物资及搭载步兵的平台，并能够安全通过己方的输电线路与通信线路而不致损毁设施，此外还可借助其跨越障碍，或将未被履带压入地面的铁丝网引导至坦克指挥塔及消音器上方予以清除。

图35、36:可以看到车顶两侧的导向轨和上面架设的自救木梁

早期的Mark.I坦克只是简单的将连接引擎气缸的三根排气管向上直排废气，而且没有消音装置，这种做法不仅导致废气无法有效的排出从而滞留车舱内部，而且噪音非常严重，极大干扰了车组人员的状态，此外夜间运转时产生的红光与零星火花也容易暴露战术位置。从涂抹湿泥到临时消音器，各种尝试均被采用，但专门设计的引擎消音器显然是最佳解决方案。于是Mark.IV坦克将排气管整合为沿车顶布置的单一消音系统，该装置覆盖三个排气口，延伸出的长尾管沿顶盖铺设至车尾，最终终止于履带凸锥之间。此系统不仅消除了顶部的噪音与高温问题，还能在隐蔽位置排放废气，更重要的是显著降低了外部噪声。参与1917年11月康布雷战役的士兵就经常提及Mark.IV坦克在待命或低速行驶时的静谧特性。当然车内环境仍截然不同，但此举至少能保障坦克可以潜行至出发阵地而无需担忧惊动敌军。

Mark.IV坦克另一个重要改进是侧面的炮座。作为鼻祖的Mark.I坦克的炮塔设计效仿自军舰侧面的炮廓，直接在车体两侧安装两个炮座用于搭载武器，但是该坦克的炮座尺寸较大，在坦克倾斜行进时极易陷入泥沼，而且每次铁路运输都不得不反复拆装这些炮座，费时费力。因此，Mark.IV坦克使用了可向内收拢的新型炮座，在设计上整体尺寸略有缩减，且底部表面采用更多斜角处理以避免与泥泞地面紧密接触。此项改进加之短管火炮的采用，使得铁路运输时可将炮座收纳入车体内部以缩减宽度。

图37:雄性Mark.IV坦克的侧面炮座

Mark.IV“雌性”的侧面炮座的上部结构设置有近似弓形窗的构型，两端各配置一座枪架，采用对开式设计，可从中线向内折叠至符合铁路装载限界的程度。下部则由多块镶板封闭，其中两块通过铰链实现外开。理论上，若车组人员需紧急撤离，仅需从内侧踢开这些镶板的释放杆即可翻滚出舱。然而，从康布雷战役后的惨烈影像可知，此种设计有时仍不足以确保安全。

图38:雌性Mark.IV坦克炮座内部视角

图39:炮座下面打开的就是逃生舱门

炮座收拢的操作流程也并非易事：首先需将火炮仰角调至最高，炮管向后收回至极限位置；随后按规范流程依次卸下两侧炮座，分步向内旋转，通过销轴与U形扣装置固定在主机承梁上。此举又衍生新问题——驾驶员实际被困于驾驶室内（后期因此增设顶部舱门），而副变速器仅能在拆下炮座门铰链并另行存放后方可操作。

图40、41:康布雷战役前夕通过列车运抵前线的Mark.IV坦克集群，可以看到炮座都处于收拢状态

撕开防线的利爪：Beutz.Pz.IV坦克的武器装备

在康布雷对遭到遗弃的Mark.IV坦克进行抢救期间，德军就发现这些车辆的武器大多失去了正常使用的能力。由于英军车组人员弃车时基本会带走或自毁坦克的枪炮，再加上德军人员对战利品的抢夺，很多坦克的武器已经丢失或损坏，瞄准装置也严重短缺。此外，德军也严重缺乏英军的57毫米短管坦克炮所需要的零部件和炮弹，修复起来非常耗费时间，虽然德军自己也有57毫米炮，但其炮弹比英军型号短了整整10厘米，无法通用，解决方法要么是生产英军弹药，要么是为炮管加装衬套，而这都是费时费力的做法。

但幸运的是，德国人此时有一种直接有效的方法，而且已经在A7V突击坦克上面取得了成功。1914年德军占领比利时后缴获了大批用于堡垒防御的马克西姆-诺登菲1888型5.7厘米速射炮（5.7cm Maxim-Nordenfelt）及其弹药与零部件，这种火炮是由总部位于法国的英国马克西姆-诺登菲公司在1888年开发的速射火炮，口径57毫米，战斗全重860千克，炮管长度1.5米，俯仰角-10°到+15°，炮口初速401米/秒。该炮攻击范围不大，最大射程6.4公里，有效射程2.7公里，但射速极快，最高可达36发/分钟，其可以发射2.7千克的高爆弹，也可以发射榴霰弹，这种榴霰弹容纳有196个铅球，在300米距离上可对步兵造成毁灭性的杀伤。德军将这些火炮统称为"比利时5.7厘米野战炮"（Belg 5.7cm K）。

图42、43:马克西姆-诺登菲5.7厘米速射炮

由于该型火炮已经在A7V坦克上面证明了效果，因此德国战争部委托斯潘道兵工厂对火炮进行适应性改装，并制造配套的光学瞄准具，使其可以安装在Beute.Pz.IV坦克上面。由于这种火炮的制退器和配重装置的长度相对要短，因此可以轻松的安装在“雄性”坦克上面，只需为火炮新添一个铸造部件，将德国制造的衬板与英国坦克炮座的火炮底座下部连接起来即可。

在首次选择弹药期间，与A7V坦克一样，德国军方为每辆“雄性”的Beute.Pz.IV坦克配备了400枚破片弹（5.7cm Gr.Patr.Az.m.V，带延时引信）和100枚使用硬化钢芯弹头的穿甲弹（Gr.Patr.m.p.），用于打击敌军的步兵、工事和坦克。由于德军弹药与英军自己的坦克弹药箱不匹配，因此在战斗舱的侧壁上安装了特殊支架。

图44:左侧就是火炮弹药架

图45、46:被巴伐利亚陆军第20号机动车辆停放站修好的雄性Beute.Pz.IV坦克，全部换装了马克西姆-诺登菲57毫米炮

由于被俘的Mark.IV坦克的刘易斯MK.I轻机枪已经大量丢失或损坏，因此德军最初计划改用自家的MG-08/15轻机枪，但这需要对机枪架进行根本性改动，而且德军缴获的刘易斯MK.I轻机枪也有足够的数量，只需要扩膛到能够发射7.92*57毫米毛瑟步枪子弹即可，所以最终选择继续使用刘易斯机枪。

与此前的维克斯MK.I重机枪相比，刘易斯轻机枪虽然火力持续性不如，但更加轻便，而且几乎无需专用支架。其真正需求是在装甲上开设较大孔径以适应粗大的气冷套筒，该问题通过设计一种高效的球型机枪支架得以解决。该装置本质上为一个实心钢球，中心开有足以容纳带套管的刘易斯枪管及瞄准具的孔洞。磷青铜支座内的钢球可自由转动，使机枪能够实现全方位瞄准；当机枪撤回时，钢球可在支座内横向旋转，实现对外界的完全密封。此类球型支架在雄雌坦克的驾驶室前部各配备一具，雄性坦克的每个侧翼炮座另设一具，而雌性坦克的每个侧翼炮座则配备两具。

图47:Mark.IV坦克的驾驶室，观察窗中间的圆形物件就是球形机枪架

图48:雄性坦克侧面炮座的机枪安装位置

但是事实证明，刘易斯轻机枪不是Mark.IV坦克的合适武器，该武器的气冷却的工作原理是通过枪膛末端的套管引入气流进行冷却，然而坦克内部的冷却风扇的运转会导致气流方向逆转，致使射击时枪管产生的热气与膛口烟雾直冲机枪手面部。这一缺陷虽未造成灾难性后果，但远非理想状态，因此1918年的后期版Mark.IV坦克和改进型的Mark.V坦克全部改回了早期的霍奇基斯MK.I轻机枪。

图49、50. 史实照片的上色版本和三维视图

Beute.Pz.IV坦克

正式名称：Beutepanzerwagen.IV（4号缴获型战车）

服役时间：1918年

战斗全重：28吨（雄性）、26.4吨（雌性）

车组人员：8人

车体长度：8.06米

车体宽度：4.11米（雄性，含炮座）、2.49米（雌性；含炮座）

履带宽度：521毫米

动力装置：1台福斯特-戴姆勒奈特套阀汽油发动机，功率125马力

最高时速：6.4公里/小时

最大行程：56公里

装甲厚度：6-16毫米

武器装备：2门马克西姆-诺登菲5.7厘米速射炮+3挺刘易斯MK.I轻机枪（雄性）、5挺刘易斯MK.I轻机枪（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