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月初8月7日,新任美国驻澳大利亚大使卡罗琳·肯尼迪与美国副国务卿温迪·谢尔曼在所罗门群岛出席活动,纪念二战瓜达卡纳尔战役爆发80周年。1942年8月7日,美国陆战一师在瓜达卡纳尔岛登陆,拉开了太平洋战场的反攻序幕。
可今年纪念活动的主角并不是人们耳熟能详的美国军人,而是两位所罗门土著。他们的祖先在瓜岛战役期间同样承担了艰巨的任务,却鲜为人知。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其中一次任务使得他们永远地与肯尼迪家族联系在一起,尽管这段关系日后仍旧经历起伏,但在现实政治需要下,最终被置于聚光灯下。
1940年,欧洲大陆已经笼罩在战火中,约翰·肯尼迪根据他前一年游历欧洲的观察与资料查找,写出了研究慕尼黑会议的毕业论文,后来出版成为畅销书,名为《英国为何沉睡》。与信奉孤立主义与绥靖主义的父亲不同,肯尼迪认定美国终将参战,他因此放弃了入学耶鲁法学院的计划。在因身体健康原因被陆军军官项目拒绝后,肯尼迪托关系进入了海军预备役。在美国参战后,肯尼迪在继续海军预备役的学习之余,志愿报名参加鱼雷艇培训。
从人生履历上看,马尔科姆·谢尔曼应该也与肯尼迪一样时刻关注着欧洲局势的发展。1927年,刚失去父亲的他被送往瑞士卢塞恩的一所寄宿学校学习,他在那里生活了五年才回到纽约。但无论谢尔曼如何关注欧洲的局势,他还是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自己的学业,进入北卡罗来纳大学学习。
比库·加萨和埃罗尼·库玛那的家族世居所罗门群岛,对岛群之外的新闻不甚了解,但还是感受到了岛群之外力量的影响。他们都上过外来基督教传教士开设的学校,但所学不多,也没能熟练地掌握英语。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在1930年代,当欧战阴云日益密布时,作为英联邦成员的澳大利亚军方已经在筹划组建海岸监视哨,以监控英属所罗门群岛和澳大利亚海岸的情况,所罗门群岛土著将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
日本偷袭珍珠港使这四个人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美国参战后,肯尼迪在继续海军预备役的学习之余,志愿报名参加鱼雷艇培训。在珍珠港事件两天后,谢尔曼便从北卡大学辍学,参加海军陆战队。加萨和库玛那则加入海岸监视哨。
太平洋战争的烽火最终将四个人汇聚到所罗门群岛战区。尽管日军在1942年6月的中途岛战役中惨败,但他们对澳大利亚的威胁并未解除,在侦察到日军在瓜岛上修建机场后,盟军决心发起“瞭望台”战役,夺占该岛,既解除它对美澳间航线的隐患,又作为未来战略反攻的桥头堡。谢尔曼在瓜岛战役中负伤,所幸为担任侦察员的所罗门土著所救。值得一提的是,监视哨还于11月初观察到了日军舰队的航向与构成,使得盟军在11月中旬的瓜岛海战中掌握了情报优势。
正如卡罗琳在致词中所言,“许多所罗门土著加入了战斗,利用他们对当地地形的充分了解与丛林作战的知识帮助盟军。他们冒着极大的风险潜伏在日军战线后,尽管这会给他们个人及家人造成危险。他们搜集的情报对瓜岛战役期间的盟军战事而言有着无上价值。正是由于所罗门侦察员与海岸监视哨的无私牺牲与奉献,盟军得以守住瓜岛。也正是得益于瓜岛,盟军取得了太平洋战争的胜利。”
PT109与“天雾”号相撞及幸存者游水逃生的路线图
1943年4月,在瓜岛战役结束两个月后,肯尼迪被派往位于图拉吉的鱼雷艇基地。该岛位于瓜岛北方,与瓜岛同时落入盟军手中,成为盟军向西所罗门群岛挺进的基地。包括肯尼迪指挥的PT-109在内的鱼雷艇从图拉吉出发,骚扰和阻断日军向所罗门群岛中的科隆班加拉岛守军运送补给的船队。然而,在8月1日晚间的一次任务中,PT-109在大雾中与日军驱逐舰“天雾”号相撞,断成两截,两位船员阵亡,肯尼迪背伤复发。
肯尼迪写在椰子皮上的求救信息,现存于肯尼迪总统图书馆
尽管如此,肯尼迪和其他10位幸存者游了5公里多上岸,其中肯尼迪还用牙齿拖着一位严重烧伤的幸存者的救生衣游泳。其后数日,他们又几次游向更远的岛屿,以寻求救援,最终遇到了加萨和库玛那。这两位所罗门土著无法理解肯尼迪说的话,甚至一开始把他当成了同样有着浅色皮肤的日本人,但在明白他是美国人后,便划着独木舟穿过日军控制的65公里水域,将肯尼迪写下的求救信息传达给上级,肯尼迪和他的船员最终获救。
肯尼迪就职典礼
肯尼迪的传记作者普遍认为,这段经历对肯尼迪有着极强的塑造作用,并且也有助于吸引选民。肯尼迪先后当选国会众议员和参议员,并在1960年竞选总统成功。肯尼迪邀请加萨和库玛那前往美国参加他的总统就职典礼,但所罗门群岛的英国官员认为他们不通英语,且着装简单,有损当地形象,便阻拦他们出行,加萨和库玛那就这样因为英国白人的偏见与傲慢失去了与肯尼迪重逢的机会。
倒是有著名摄影师跑到了所罗门群岛,找到了两人,让他们重现当年营救肯尼迪时的场景,既满足公众的猎奇心,又传达对种族歧视的讽刺(这位摄影师一向以讽刺性的照片闻名)。此外,一位新西兰牧师替加萨翻译了写给肯尼迪总统的信件,信中表示是“上帝给予力量”使他能够拯救肯尼迪,并称肯尼迪是“基督教朋友”。肯尼迪也给他回了信,希望自己能促进美国人以及“所有基督教兄弟”的福祉,并祝他一切健康好运。
抗议住房中种族歧视的非裔美国人
作为犹太人,谢尔曼对歧视也不陌生。在1949年考取了地产执照后,一些房东并不愿意将地产委托给他,也不希望犹太人住进他们的社区。这段经历使得谢尔曼致力于消除房地产行业中的歧视,促进种族融合。1960年,他成立的公司开始雇佣黑人员工,并且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开宣布他愿意把地产卖给任何人,“不分种族、信仰与肤色”。此外,他也反复劝说白人居民不应因为黑人的迁入就选择搬走。由于他在这方面的成就,肯尼迪总统邀请谢尔曼担任住房公平委员会成员。
PT109残骸静静地躺在海底
在肯尼迪于1963年11月遇刺后,肯尼迪家族与加萨和库玛那的联系中断了许久,直到旅游业的发展才让这两位所罗门土著重回公众视线。1980年代,一位与肯尼迪家族非亲非故的美国商人丹尼·肯尼迪在PT-109鱼雷艇残骸的位置附近开了一家潜水用具商店,他经常带慕名前来的游客到加萨和库玛那家探访,听他们讲述拯救肯尼迪的故事。
左一为丹尼肯尼迪,右二为加萨,右一为马克斯肯尼迪
2002年,马克斯·肯尼迪的到访使得肯尼迪家族重新与加萨和库玛那产生联系。作为罗伯特·肯尼迪的第九个孩子,马克斯在儿时便经常听自己的祖母罗丝讲述叔叔当年惊险逃生的故事,因此决定到所罗门群岛做实地探访。《国家地理》杂志人员陪同他一起前往,并采访了加萨和库玛那。
据媒体描述,加萨和库玛那见到马克斯,十分开心。他们拿出了独木舟,像当年那样在水上划行。肯尼迪家族赠予他们一尊肯尼迪的雕像,并且与《国家地理》共同出资为加萨和库玛那盖了新房子。
据一位2008年到访的游客称,库玛那家里满是关于肯尼迪总统的报纸报道和照片(加萨已于2005年去世,那天刚好是肯尼迪遇刺42周年),并且在库玛那心目中,肯尼迪是酋长一般的大人物。因此他决定在2008年将家族内传了数代的贝壳币委托一位美国游客送到位于阿灵顿的肯尼迪墓上,该贝壳币在完成了库玛那的愿望后,由肯尼迪总统图书馆收藏。库玛那于2014年以93岁的高龄去世,肯尼迪总统图书馆馆长发表声明,遗憾地表示“最后一丝与那段关键性的历史的联系离去了”。
然而,他们的故事继续在后代中传唱,并随着现实政治的需要而重归大众视线,毕竟美日这种曾经不共戴天的仇敌都能共同出席瓜岛战役的纪念仪式,那么像所罗门土著拯救肯尼迪这样的故事更是能大书特书。卡罗琳到访时见到了加萨与库玛那的后人,向他们发放勋章,并表示“期待带着我的孩子们回到所罗门群岛,向他们展示这部分家族历史,这段历史与这个国家紧密联系在一起,并告诉他们美国在战后与所罗门群岛所一直享有的伙伴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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