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地狱

静笃君按：但丁·阿利吉耶里的《喜剧》从这里开始。（但丁语）

意大利民族最伟大的诗人但丁（Dante Alighieri，1265-1321）是中世纪的最后一位诗人，也是文艺复兴的第一位诗人。《神曲》（Divina Commedia）是但丁在被流放期间所作长诗。诗中，35岁的但丁在古罗马诗人维吉尔的引领之下开始了一次精神蜕变、灵魂救赎之旅。

▲《米诺斯审判亡灵》（1587）

十六世纪佛罗伦萨画家斯特拉达努斯 作

在维吉尔的带领之下，但丁首先进入地狱游历。据《神曲》描述，地狱位于耶路撒冷城地下，共分九圈（层），形如漏斗。罪人生前所犯之罪越重，死后其灵魂就会被关在越靠下的地狱圈层中。五层以上的“上层地狱”关着因不节制而犯下较轻罪过的魂灵，比如淫欲、暴食（饕餮者）、贪婪（包括吝啬鬼和浪费者）、易怒者；而在地狱下部的六至九层则关着那些明知故犯、用理性犯罪的罪人，他们与居于地心的魔鬼距离更近。守在第二层地狱门口的冥界判官米诺斯负责审查罪行作出判决，怪物米诺斯把自己的尾巴在身上绕几圈，就代表亡灵要到第几层地狱去。

▲水彩画《爱的狂飙》（1824-1827）

英国浪漫主义版画家威廉·布莱克 作

现藏于伯明翰美术馆

从灵菩狱出来之后，维吉尔带领但丁首先来到了地狱第二层。在这里那些“让情欲压倒理性的犯邪淫罪者”受着“飙刑”：地狱里永不停止的狂飙猛力席卷着群魂，刮得他们旋转翻滚、相互碰撞，时而还被刮到悬崖、撞到壁上，就如同生前他们的理智被激情的风暴卷走一样；于是那些魂灵只得痛哭哀嚎，犹如寒冬里的椋鸟群一般四处乱飞，又如群鹤在空中成行唱着哀歌飞去，永远不得安息。

▲水彩画《但丁和维吉尔在第二层地狱》（1823）

奥地利画家约瑟夫·科赫 作

现藏于哥本哈根托瓦尔森博物馆

这些亡灵中包括“许多语言不同的民族的女王们”，比如亚述女王莎米拉姆、迦太基女王狄多、埃及艳后克丽奥佩特拉 ，还有斯巴达王后海伦，以及爱上海伦并把她掳走从而引发了十年特洛伊战争的帕里斯，此外还有爱上了自己叔母绮瑟的特里斯丹。

▲油画《莎米拉姆的空中花园》（1899）

H. Waldeck 作

私人收藏

▲油画《当埃涅阿斯遇到狄多》（1766）

英国画家霍兰德爵士 作

现藏于泰特不列颠美术馆

诗人原本以为地狱第二层中的罪人都是屈服于肉欲的人，然而，面对这些因爱而死的亡灵们，但丁却生出了怜悯之心，以至心神错乱，产生了深切的人文主义关怀。在但丁看来，因情欲所犯的过错并不像其他罪恶那么深重，因为这种所谓“罪过”对人类来说其实是天性使然。比起那些恶意犯罪，这种“爱欲之罪”对神的冒犯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油画《安东尼与克丽奥佩特拉会面》（1885）

荷兰学院派画家塔德玛（L. A. Tadema，1836-1912）作

私人收藏

▲油画《海伦与帕里斯》（1788）

法国新古典主义画家雅克-路易·大卫 作

现藏于卢浮宫

在《神曲》中，诗人但丁把这些犯了“爱欲之罪”的人安排在地狱“漏斗”中较高处的第二层，对罪人的惩罚也不过就是将灵魂置于半空、任风吹拂，这些亡灵还能较为自由地乘风而行，而且还可以说话。可见，但丁不再像中世纪人那样将爱情视为一种具有破坏性的罪恶情感，而是把它当成一种可以拯救人类心性的准宗教情感。

▲油画《特里斯丹与绮瑟》（1912）

苏格兰象征主义画家约翰·邓肯 作

现藏于爱丁堡博物馆

心生怜悯的诗人于是邀请地狱第二层的亡灵和自己聊聊天，那么前来与他倾吐心声的亡灵又是哪位悲情女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