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沟晓月照大川,七七事变的历史经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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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沟晓月照大川,七七事变的历史经纬

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清政府被迫与外国列强签订《辛丑条约》。条约中第九条规定:各缔约国可在自山海关至北京沿铁路线的12处交通枢纽驻扎军队,以“保护”交通线安全。

辛丑条约缔约各方签字

日本遂于4月开始在山海关、秦皇岛、昌黎、滦州、天津开始派驻军队,时称“日本清国驻屯军”。

这些军队的职能是“保护日本帝国公使馆、领事馆及臣民安全”。当中尤以驻天津日军数量最多,约1700人,司令部设在海光寺。

天津日本驻屯军兵营

1912年清帝退位,民国建立后,改名为“支那驻屯军”,又称“天津驻屯军”,也被后来史学界通称为“华北驻屯军”。驻屯军司令部也是日本设在中国华北地区的最高军事机构。

1928年(民国17年)国民政府二次北伐到达济南时,驻屯军还抽调兵力前往与中国军队制造摩擦,并酿成了“济南惨案”。

1929年(民国18年),驻屯军正式称为“天津驻屯军”。

1931年(民国20年),“九一八”事变后,日本策划在东北建立伪政权,驻东北的关东军奉天(今沈阳)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秘密前往天津,将寓居在此的清朝末代皇帝溥仪诱骗至东北,于第二年建立了伪满州国。

天津活动期间,土肥原得到了驻屯军的有力配合。

土肥原贤二(1930年代)

1933年(民国22年),日本关东军纠集伪满和内蒙古伪军发动了热河战役,兵锋直达河北最北端长城一线,这就是中国抗战史中所称的“长城抗战”。虽然中国军队大多数参战部队奋勇抵抗,但终因实力不济被日军突破长城各口。

5月31日,中日双方签订《塘沽协定》。协议规定中国军队撤至长城线以南、平津以北地区,冀东地区22个县成为没有中国军队防守的“非武装区”。协议还使得伪满洲国的南部“国境”直抵河北北部,大量国土沦入敌手。

塘沽协定签字现场

1935年(民国24年),为从政治、经济上将华北地区从中国分离出去,日本驻华特务机构、关东军、天津驻屯军多次召开会议策划具体实施方案。随后数月,日方在河北、天津多地策划事端,引发局势紧张。

7月6日,负责与日方接洽的国民政府北平军分会代理委员长何应钦(陆军一级上将)向日方代表,驻屯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中将提交了一份并没有任何签字的会谈备忘通知(并非正式备忘录)。这就是所谓的《何梅协定》。

这份“协定”虽然没有让日方达到所有目的,但也成功使得南京国民政府的行政、军事机构撤出河北,刺激了日方策动“华北自治”的进一步野心。

9月,驻屯军新任司令官多田骏中将公开声明称要推动“华北五省(河北、察哈尔、绥远、山东、山西)自治”。

西方报道中的“华北五省”示意图

何应钦

梅津美治郎

面对日方步步紧逼,此时主持平津地区防务的29军军长、平津卫戍总司令宋哲元(陆军二级上将)致电何应钦:

“华北情形,不言公均明了。我国虽弱,系自主国家,求平等、求自由;侵占我土地,干涉我内政,决不能认为友邦……望对华北亦早指示方针。哲元能维持暂时,不能永久。”

宋哲元

11月下旬,在土肥原及日本天津特务机关策动下,汉奸殷汝耕成立“冀东防共自治委员会”(后改称冀东防共自治政府)。

12月,国民政府被迫撤销了北平军分会,成立冀察政务委员会,宋哲元担任委员长兼河北省主席。

虽然这个委员会也是国民政府向日方妥协的产物,并且遭到了当时华北爱国人士的反对,还引发了同月9日的学生运动(一二九运动),但是宋哲元主政下的华北毕竟还是得以继续在南京中央政府的名义下维持主权管理。

此时宋哲元对日方的基本态度是:表面亲善,实际敷衍,决不妥协。同时采取:不说硬话,不做软事。对南京政府拥护,大事服从命令,小事权宜处理的方针。

不过从另一方面看,旧军阀出身的宋哲元也达到了他个人获得权力,实行军事割据的深层次目的。

1936年(民国25年)日军开始增加天津驻屯军兵力,经过调整后拥有两个步兵联队的兵力,同时还加强了战车、骑兵、炮兵、工兵及航空队等技术部队。

日方对外宣称驻屯军兵力为5700人(实际兵力不详,据中方估算在1万人以上)。这期间驻屯军正式更名为”华北驻屯军”。司令部配有直属炮兵联队、战车、骑兵、工兵、通讯、宪兵各兵种部队及军医院、军仓库等。

这是一支高度合成,在当时拥有现代化独立野战能力的兵团。

天津日本驻屯军机枪警戒哨

北平南郊丰台火车站由29军驻守,日本驻屯军一部驻扎在车站东侧,与中方部队相距不过几百米。

6月26日,几名中国士兵在铁路一侧遛马,不料飞驰而来的火车突然鸣笛使得军马受惊,有一匹奔入日军营区,随即被扣。中国士兵前往交涉,却被日方拒绝。

次日,一名朝鲜籍日本特务到中方营地闹事,期间又有数十名日军士兵赶来寻衅滋事,而后与中国士兵发生械斗。

事后宋哲元为息事宁人,以道歉、赔偿了事,但拒绝了日方将部队撤出丰台的要求。

8月底,又有日本浪人无故闯入中方军营闹事,再次与中方士兵发生肢体冲突。日方再次无理要求中方部队撤离丰台,宋哲元依旧只是答应赔钱、惩办“肇事者”。

9月18日,当天下午中国军队在附近演习结束后返回营房,途中与一部日军在街道正好相遇,由于道路狭窄双方无法错身而过。日军队长随后带领两名骑马士兵冲入中方队列,在这个特殊日子里,中方士兵气愤不过,用步枪枪托击打日军马匹,一时造成混乱,双方发生对峙。

日军第1联队长牟田口廉也随后率一个大队日军赶到,并将中方负责的连长扣押。此时驻防丰台的是29军37师,师长冯治安得到通报后立即命令一个团出动增援,随后以两个营分两翼包抄日军,最终迫使日军停止挑衅返回营地。

事后,宋哲元为避免再发生类似事件,引发更大冲突,将丰台驻军撤离至2公里外驻防。

冯治安,他在七七事变中发挥的作用和贡献一直以来被有意无意所忽略。

丰台火车站

多年后,“九一八”事变策划者之一、日本陆军中被认为最有政治头脑和战略思维的石原莞尔认为这次事件是导致卢沟桥事变发生的直接诱因。

日本军人就是在这种不断寻衅中一点点抢占新的地盘,以至于胃口越来越大。

石原莞尔

10月,宋哲元迫于日方压力,与其外交官员签订了多份经济合作协定,但其后在南京方面电令下终止或更改了协议中的项目。

11月,冯治安接替宋哲元兼任的河北省主席一职,前往保定赴任。

兼任河北省主席后的冯治安

12月12日,西安事变发生后,宋哲元发表声明表示将全力维护华北地区治安,并继续听从中央命令。

1937年(民国26年)1月,河北省政府成立第三区行政督查专署,办公厅设在卢沟桥畔的宛平县城。北平市政府参事兼宣传室主任王冷斋任督查专员兼宛平县长。

王冷斋在宛平公署大门口

值得一提的是,专署刚刚成立,就迎来了一位客人——驻丰台日军指挥官一木清直少佐。一木的礼节性拜访看似合理,实则大有文章。他外出从来都是骑高头军马,但此次到距离他驻地5里(华里,约2.5公里)之遥的宛平城却是步行而来,令人颇为奇怪。

一木清直

3月,此时的华北驻屯军司令田代皖一郎中将邀请宋哲元到天津其司令部赴宴。酒席间田代突然拿出一份准备好的《中日经济提携协定》,逼迫宋哲元签了字。不知是当时宋一时糊涂还是喝多了,他事后懊悔不已。

消息传到南京,蒋介石十分震怒,严令宋哲元拒绝执行该协定。宋哲元感到对日方的种种要挟难以招架,不久后请假回到山东老家扫墓。临行前把华北外交事务交于29军副军长秦德纯,军事指挥交给冯治安。同时强调:对日交涉,凡是有害国家主权及领土完整的事一概不予接受;但为避免发生冲突,亦不要拒绝。

田代皖一郎

这实在是难为秦德纯了。

由于丰台已被日军控制,从军事角度看,西起丰台,东至山海关铁路沿线有日军5000余兵力驻扎。北平以东是日本扶植的伪冀东自治政府,北面和西北方向有日本豢养的伪蒙疆自治政府军队,只有北平西南面由29军防守。

故此,位于北平城西南15公里,永定河上的卢沟桥以及北边的平汉铁路(北平至汉口)桥就成了通往南方地区的唯一交通线。

卢沟桥及宛平城俯瞰——这张图的方向是自西向东,北平位于宛平城的东北方向(图左上方),丰台位于宛平城以东(图上方),卢沟桥左边的桥梁是平汉铁路桥。

5月,日军在丰台一带昼夜不停频繁举行军事演习。当月下旬,驻屯军首脑大批聚集到宛平城东面检阅部队,炫耀武力。

日军绘制的卢沟桥附近演习草图

6月间,此类演习仍不断举行,驻屯军指挥官多次实地监督。即便是连日阴雨也未能阻止日军,反而规模日趋扩大。

甚至此时远在日本东京的政军两界都在盛传:“不久华北将要发生大事......”

另外据说有消息灵通人士称:”七七的晚上,华北将重演柳条沟(即九一八)一样的事件。”

针对日军的频繁演习,冯治安采取了一系列备战措施。

26日起,北平实施夜间戒严,各城门增加卫兵、流动哨。宛平城附近高地、重要地段构筑新的壕沟工事,并加固原有工事。宛平城及附近卢沟桥、铁路桥防守部队扩充加强了兵力、武器等。

中日双方华北地区部队序列。事变发生时,张自忠的38师大部在天津河北等地驻防,仅有少量部队在北平郊区。

7月,此时驻屯军步兵旅团所属第1联队(不满编,欠1个大队),通讯、宪兵分队、军医分院驻扎北平城一带。

而第1联队(约等于中国军队团级单位)下属第3大队(约等于中国军队营级单位)驻城西南的丰台,另一小队(约等于中国军队排级单位)驻城东通县。

七七事变前夕华北地区形势(此图为日方绘制,部分表述内容并不代表作者观点)

7月6日,丰台日军要求通过宛平县城到长辛店地区进行军事演习,遭到驻防此地的29军37师110旅(旅长何基沣)219团(团长吉星文)第3营(营长金振中)断然拒绝,双方随后对峙长达十余小时,至晚间日军退回丰台。

何基沣,七七事变中指挥果断、尽职尽责。

吉星文,在卢沟桥指挥作战期间两度负伤。

金振中,在宛平城及周边作战中表现勇猛顽强,后身负重伤。

7日午后,丰台日军第3大队第8中队(约等于中国军队连级单位)在队长清水节郎大尉指挥下,不顾阴雨连绵,在卢沟桥以北,永定河东岸的龙王庙附近进行軍事演习。演习内容为在炮兵、战车配合下夺取阵地。

金振中感到事态严重,在一番侦察后立即返回宛平城,上报情况。

何基沣接报后立即报知身在保定的冯治安,后者即刻赶往北平。

冯治安了解情况后下令:不贸然开火,但若敌人挑衅,坚决还击。

22时30分,日方演习区传来枪声,引起中国军队警觉。

23时许,日军来到宛平城下,声称一名士兵失踪,要求入城搜查,这一无礼要求同样遭到中国守军拒绝。

河边正三,此照是1939年晋升中将后所摄。

牟田口廉也

日军绘制的七月七日当日部队行动图

此时,日军驻屯军步兵旅团长河边正三少将正在秦皇岛视察步兵第2联队,他的职务由第1联队长牟田口廉也大佐代理。

牟田口接到报告后下令第3大队队长一木清直少佐率领本部主力前往部署战斗。日本驻北平特务机关长松井久太郎致电话向中方抗议称:中方宛平守军向卢沟桥附近日军演习部队开枪,致使现场一片混乱,同时导致一名士兵失踪。

29军副军长兼北平市长秦德纯答复说:

“卢沟桥是中国领土,日军未经允许在该地演习,已违背国际公法,妨害我国主权,走失士兵我方不能负责,日方更不得进城搜查,致起误会。惟姑念两国友谊,可等天明后,令该地军警代为寻觅,如查有日本士兵,即行送还。”

8日零时后,秦德纯电话通知王冷斋,要求他迅速查明以便处理。

秦德纯,参谋军官出身,1935年任察哈尔省长,同年任北平市长。

王冷斋随即通知金振中切实查询各处守军。

经查,中方守军并无开枪之举,所有士兵所携带子弹没有一发短少。

而经过警察连夜搜查,也并未发现日方士兵在城内踪迹。

王冷斋将调查结果上报后,奉命前往日本驻北平特务机关部谈判。

此时,那名被日方认为失踪的士兵志村菊次郎已经归队,他是因为此前拉肚子而与部队“失联”。

然而,一木在与牟田口通话中却又称“中国军队再次开枪射击,是否还击?”

牟田口答:“被敌攻击,当然回击!”

一木感到事态严重,追问:“开枪射击没有关系吗?”

牟田口再次肯定之前回复。

志村菊次郎,第8中队二等兵,新入伍不久的他无意中影响了历史并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8日凌晨2时,日军占领宛平城外东北方向制高点沙岗(日方地图将此处标注为一文字山)。

日军抢占沙岗

平津沦陷后日军在沙岗设立的纪念碑。所谓“一文字山”是日军在很多战场都会使用的代号。

3时许,吉星文向冯治安报告:“日军约步兵一个营(大队),附山炮4门及机枪1连(中队),正由丰台向卢沟桥前进。我方城防已布置妥当。”

冯治安指示:“保卫领土是军人天职,对外战争是我军人的荣誉,务即晓谕全团官兵,牺牲奋斗,坚守阵地,即以宛平城与卢沟桥为吾军坟墓,一尺一寸国土,不可轻易予人。”

5时许,日军突然炮击金振中的营部,当即炸死2人,伤5人。

金振中下令还击,从而打响了此后八年全民族抗日卫国战争的第一枪。

这就是1937年7月7日当天事件的大致前因后果。

双方交火一小时后暂停,日军代表进入宛平城专署谈判,无理要求城内中国守军撤离到西门外十里,让日军进城搜查所谓丢失士兵,并且要求中方赔偿日方所有此前损失,并惩办中方军事指挥官。王冷斋当即严辞拒绝,金振中也同时据理质问日方。

王冷斋在宛平城门外。根据墙体状况分析很可能拍摄于抗战胜利后。

9时30分,日军再次开炮,炮弹不偏不倚正好击中专署屋角,好在王冷斋及办公人员此前已经离开。这时有人才想到当初一木为何步行来专署拜访——原来他是用步测计算出了准确距离。

宛平城内被日军炮火炸毁的房屋

宛平南城墙外至今保留的日军攻击弹痕

宛平守军奔赴战场。这是一张比较常见的宣传用照片,应当是战前所摄。

日军随后猛攻宛平城,先后占领了铁路桥和龙王庙。随后金振中亲率两个连经过两个小时战斗夺回了铁路桥。

15时,牟田口亲自抵达沙岗指挥战斗。随后又找人送信给金振中要求中方停火、撤离。金振中自然予以回绝。

河边于16时也赶到丰台,了解情况后决定将自己指挥部就设在丰台,同时调集兵力准备9日拂晓进攻宛平城。

18时42分,天津驻屯军司令部收到日本陆军参谋本部的命令:“为防止事件扩大,要避免进步一步行使武力。”此时田代本人正卧病在床,将指挥权交由参谋长代理。

20时许,宛平城附近的炮声停息下来。

7月8日卢沟桥附近形势

同日,蒋介石电令宋哲元速回保定主持大局,并要求固守宛平,并且调集部队开赴河北保定增援。

也是在这一天,位于陕北的中共中央针对日军进攻卢沟桥向全国通电:“全国同胞们!平津危急!华北危急!中华民族危急!只有全民族实行抗战,才是我们的出路。”

中共7月8日抗战宣言通电

事实上,中日双方此时依然有很大的回旋余地。

其后数日间,冲突也是打打停停,并且一直保持着谈判接触。宋哲元不顾蒋介石一再命令和提醒,仍对和谈抱有幻想,连续做出让步。

但日军却并未因此收手,反而在东京陆军省、参谋本部及华北驻屯军、伪满洲国关东军一批别有用心、野心勃勃的少壮派军官和将领力推下,迅速增派部队,不断升级局势。

10日,对日本已经不抱希望的蒋介石向全国各行营、绥靖公署及各省市发秘密动员令。

16日,田代皖一郎病死,其驻屯军司令一职由香月清司中将接任。

香月清司

17日,蒋介石在江西庐山发表讲话提出了解决事变的中方四项主张:

不得侵害中国主权与领土完整

冀察行政组织,不容任何不合法之改变

中央政府所派地方官吏,如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长宋哲元等,不能任人要求撤换

29军现在所驻地区,不能受任何的约束

最后,蒋介石发表了那段著名的宣言:

“我们希望和平,而不求苟安;准备应战,而决不求战。我们知道全国应战以后之局势,就只有牺牲到底,无丝毫侥幸求免之理。如果战端一开,那就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

蒋介石发表庐山讲话,号召全国守土抗战。

20日,日军继续攻击宛平城。

同日,日本大本营从关东军抽调的2个独立混成旅团、1个师团的增援部队已经在高丽营、怀柔、天津、唐山、山海关完成集结。日军此时已经形成对平津的包围。

21日,日军通过铁路不断向关内运送部队,先后有42趟军列抵达天津。

23日,根据情报,日军已经有8个师团约16万人,或已抵达平、津地区,或正在乘船驶华途中。

25日,一趟日军军列强行闯入廊坊火车站,与驻守在此的中国守军发生交火。

26日,香月清司向宋哲元发发出“最后通牒”,要求29军所有部队28日必须退往永定河以西。

14时,一个大队日军从广安门混入北平城内,与中国守军发生交火。

廊坊、广安门的战斗彻底敲醒了宋哲元此前的和平幻想。

宋哲元1933年率领29军与日寇激战于长城喜峰口等地,卫国有功。虽然他在七七事变前后的妥协退让坐视日军一步步蚕食中国主权,造成重大损失,但是在国家危难之时毕竟守住了身为军人的底线,理应得到公允评价。

27日,宋哲元致电时任军政部长的何应钦和蒋介石,通报平津局势,并请求增援。他表示:

“北平为华北重镇,人心所系,大势所关。现在已成四面皆敌之形势。通县于今晨3时起,亦正在激战中。职受国家人民托付之重,已决心固守北平,以安人心,而作士气,绝不敢稍有畏避也。”

同一天,日本陆军参谋本部增派第5、6、10三个最精锐的常备师团开赴华北,并同时命令香月清司用现有兵力一举“处理29军”。

28日,日军在北平以南的南苑发起全面进攻。

自此战火再无熄灭的可能,全民族抗战就这样开始了。

日军7月27日总攻示意图

1944年,牟田口在驻缅甸的15军司令官任上曾对人说:“大东亚战争,要说起来的话,是我的责任,因为在卢沟桥射出第一颗子弹引起战争的就是我……”

正如1946年远东国际法庭审判(东京审判)期间,出庭作证的事变发生时美国驻华大使馆武官史迪威助理巴雷特上校证词所说:

“我相信事件本来很容易就可以解决,假如日本人真的那样希望的话。”

29军战士在卢沟桥上——背上可见标志性的环首大刀。远景是平汉铁路桥。这名士兵应当是面朝宛平城,即东方。

中国守军在卢沟桥头。拍摄时间不详,应是宣传用照。远处可隐约见铁路桥。

与上图角度相近,应当是同一组拍摄。

日军在宛平城门上欢呼,这应当是在城内拍摄的,图左侧可见登城的坡道。

日军占领下的宛平城西门。墙上的弹痕清晰可见,城楼已经不在。

日军铁蹄践踏在卢沟桥上,照片为自西向东拍摄。

日军在卢沟晓月碑前

日军士兵在卢沟桥头站岗。从摄影角度来看,这是一张很出色的照片,然而其反映的却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历史。

卢沟桥始建于1189年(金代大定29年), 明代中期曾经重修,清代康熙年间曾毁于洪水,1698年(康熙37年)重建。

卢沟桥东西横跨在自北向南流淌的永定河上,全部为石造,长266.5米,最宽处9.3米,通宽7.5米;有桥墩10座,11孔桥洞;桥身两侧护栏有望柱140根,柱头上雕有形态各异的大小石狮501只。马可·波罗曾经称赞卢沟桥是“世界上最好的、独一无二的桥”。

卢沟桥一名因永定河旧称“卢沟”而得名,亦作“芦沟”。

卢沟桥东侧有石制碑亭,内有清代乾隆皇帝所提“卢沟晓月”汉白玉碑,此地也是著名的“燕京八景”之一。

卢沟桥(自西向东拍摄)

20世纪初经过卢沟桥的驼队

中国守军经过卢沟晓月碑

这张照片拍摄于1945年(民国34年)北平光复之后。年轻的战士在卢沟晓月碑前,具有很强的象征意义。

古今卢沟桥

如今的卢沟桥经过保护性翻修,保留的旧桥面上深深的沟痕记录着曾经的历史。

宛平城始建于1640年(明代崇祯13年),时称“拱极城”,因当时卢沟桥作为永定河上唯一通往北京城的桥梁,地理位置重要,故而筑此城以为守御。

拱极城作为军事设施,建造上不同于县城,一般称为“斗城”或“卫城”。因为是军事设施,所以形制与县城有别,且比县城规模小,东西长640米,南北宽约320米,西侧距离卢沟桥数百米。

城墙为砖石结构,城墙基础铺设六层条石,上面砌砖,内部填黄土及碎石,顶上铺面砖三层。拱极城有东门“顺治门”,西门“威严门”,并设有城楼和瓮城。

“宛平”一名最早始于辽代,1012年(辽代开泰元年)于此设县。1153年,金朝定都中都(今北京),宛平县与大兴县同为中都行政管辖县,宛平管辖中都西部、大兴管辖东部。

元代在中都旧址东北建大都城,二县仍为管辖。明代迁都北京后仍循旧制,由两县以中轴线为界各管一半。

清代仍然延续此制度不变。1928年,北京改称为北平市,宛平县划归河北省。

1939年(民国28年)日军占领下的宛平城(自东向西)。

2021年的宛平城东南角——本图拍摄位置大致是上图中的左下角。

宛平城东门瓮城(2021年)

卢沟桥、宛平城历经数百年的历史沧桑,见证了一个个王朝的兴衰更替,历经无数次战火洗礼,在1937年突然成为了全中国、乃至半个世界瞩目的地方,从这里燃起的战火正式拉开了长达八年全民族抗战的序幕。

主要相关人物命运

中方

·宋哲元:

1940年病逝于四川绵阳,享年54岁。国民政府追晋一级上将。

·秦德纯:

作为第三任北平市长,他对保护文物古建免遭日军战火毁坏做出了努力。1946年东京审判期间曾作为证人出庭,同年任国民政府国防部次长,陆军二级上将。1963年病逝于台北,享年70岁。

·冯治安:

1954年病逝于台北,享年58岁。追晋二级上将。

·何基沣:

1939年,经南开中学时同学周恩来介绍成为中共秘密党员。1948年淮海战役期间率部在徐州以北台儿庄附近的贾汪起义,加入解放军。49年后先后担任水利部、农业部副部长,全国政协常委,一直没有公开党员身份。1980年病逝于北京,享年81岁。根据遗愿,他的骨灰分成两半,分别洒在卢沟桥畔和淮海战场。

·吉星文:

1958年“八二三”炮战时任“金门防卫司令部“中将副司令(司令官胡琏),当日负重伤,3天后在台北去世,终年51岁。追晋二级上将。

据说是吉星文用过的大刀

·金振中:

卢沟桥事变后升任219团团长。1938年参加徐州會戦、武汉会战,1943年升任上校附员。1949年淮海战役后被遣返回原籍。1980年任河南省政协委员,固始县政协常委。85年病逝,享年81岁。根据遗愿,骨灰洒在了卢沟桥畔。

·王冷斋:

平津沦陷后随29军撤退。46年前往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出庭作证。51年任中央文史馆员、全国政协委员、北京文史馆副馆长。1960年病逝,享年68岁。

日方

·田代皖一郎:

旧日本陆军士官学校15期、陆军大学25期。事变发生后因作战不利被撤职,转任参谋本部付员,驻屯军司令官由香月清司中将接任。16日,在天津突发心脏病身亡,年55。

·香月清司:

陆士14期,陆大24期。全面侵华战争开始后任“华北方面军”第1军司令。1938年因反对日军参谋本部的不扩大方针,被召回日本,任参谋本部付员;后被编入预备役。1950年病亡,年68。

·河边正三:

陆士19期,陆大24期。全面侵华战争开始后转任方面军参谋长、师团长,42年任“中国派遣军总参谋长”,43年任缅甸方面军司令官。45年战败前任本土航空总军司令。后在东京审判期间被关押在巢鸭监狱,但未被起诉。1965年病亡,年78。

·牟田口廉也:

陆士22期,陆大29期。42年任18师团长进攻马来亚、新加坡。43年任驻缅甸15军司令官,他在此任上因许多不切实际的指挥导致部队损失惨重。下属士兵和同僚称他是“鬼畜牟田口”。一直以来,他在日本都是评价很低的将领。

另外他还有许多令人惊讶的疯狂言论,如:

1.如果你的手被打断,就用你的脚战斗,如果你的手脚都断了就用牙齿战斗。如果你已经停止了呼吸就用精神战斗,缺乏武器不是失败的理由。

2.只要对空鸣枪三声,敌人就会不战而降。

3.日本人自古以来就是食草民族,你们在那么茂密的丛林中居然还报告缺乏食物?

44年他被撤职,转任参谋本部,当年转为预备役。战后因战争罪被引渡到新加坡,但未被起诉。1966年病亡,年77。

·一木清直:

陆士28期,41年晋升大佐,任28联队长。42年所部编成“一木支队”开赴南太平洋瓜达尔卡纳尔岛,在美军打击下全队覆灭,他负重伤后切腹自尽,年49。

·志村菊次郎:

第8中队二等兵,事变发生后被遣送回国,退出现役。后因战局不利兵员紧张再度入役,44年在缅甸被击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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