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艺术沾边917》在暗林中

静笃君按：但丁·阿利吉耶里的《喜剧》从这里开始。（但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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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民族最伟大的诗人但丁（Dante Alighieri，1265-1321）是“中世纪的最后一位诗人”，也是“文艺复兴的第一位诗人”。《神曲》（Divina Commedia）是但丁在被流放期间所作长诗。诗中，35岁的但丁在古罗马诗人维吉尔的引领之下开始了一次精神蜕变、灵魂救赎之旅。

▲《但丁迷失于暗林》（1861）

法国画家古斯塔夫·多雷 作

私人收藏

《神曲》开篇，诗人开宗明义：“人生旅程我方过半，便身陷暗林，路已迷失，且方向不明。”整部作品的叙事和象征性的寓意结构已经在开篇中以浓缩形式显现。

▲《拦路三兽》（1901）

意大利超现实主义画家阿尔贝托·马蒂尼 作

私人收藏

《神曲》从但丁迷失于暗林开始，当他正想穿越幽冥走出暗林时，却被三头猛兽挡住去路：皮毛斑斓悦目的花豹、高昂着头的雄狮和瘦得仿佛满载着一切贪欲的母狼。这三头野兽分别象征着荒淫、傲慢和贪婪三大罪恶，与之相对的是中世纪基督教提倡的三大美德：节制、谦卑和知足。这三头拦路猛兽，实际上是诗人内心罪恶的投射。由此看来，接下来诗人需经历的由地狱至炼狱的涤罪之旅也就十分必要了。

▲水彩画《但丁在暗林中遇袭》（1824-1827）

英国浪漫主义版画家威廉·布莱克 作

现藏于墨尔本维多利亚国立美术馆

开篇中但丁明确表明了他作为诗人兼主人公的双重角色，也毫不掩饰其说教意图，用但丁自己的话说就是：“我的诗有字面的、寓言的、哲理的、神秘的四层意义。”后来的艺术家们也根据自己的创作意图或各自的具体期望，对但丁“迷失于暗林”这一情节进行了或自然主义、或象征主义的艺术阐释。

▲壁画《但丁在暗林中遇袭，维吉尔的灵魂前来救助》（1827—29）

奥地利画家约瑟夫·科赫 作

现藏于罗马马西莫宫

在奥地利拿撒勒人画派画家约瑟夫·科赫（Joseph Anton Koch，1768-1839）创作的壁画《但丁在暗林中遇袭，维吉尔的灵魂前来救助》（1827—29）中，我们可以看到：正当但丁进退两难之际，古罗马诗人维吉尔（右下）受但丁的女神贝缇丽彩之托前来解救但丁，帮助他摆脱险境。科赫为他的壁画选择了拿撒勒人画派绘画中特有的共时表现法，从左至右描绘故事情节，创造了一个叙事绘画综合体。这种画法特别适合表现但丁身兼诗歌创作者和诗作主人公的双重角色：但丁在画中出现了两次，左下是熟睡的但丁，他正在梦中经历救赎之旅，画面中央的但丁是诗中被三头野兽拦截的诗人。他背后被阳光照耀之山则是救赎的象征，在遇到拦路三兽之前，但丁正准备爬上这座山以逃出暗林。这座山也是主人公和读者的最终目标，正如诗中维吉尔所言：“这座令人愉悦之山，它是一切幸福的开始和源头。”诗人创作《神曲》的终极目的就是帮助读者从罪恶的暗林抵达救赎的至福山巅。

▲《但丁与维吉尔在暗林中》（1450）

耶茨·汤普逊《神曲》手抄本插图

文艺复兴早期意大利画家Priamo della Quercia 作

现藏于大英图书馆

法国画家让-巴蒂斯·卡米耶·柯洛（Jean-Baptiste Camille Corot，1796-1875）是法国著名的巴比松派画家，被誉为十九世纪最出色的抒情风景画家，善于描绘自然意境。柯洛的《但丁与维吉尔在暗林中》（1870）充满晦暗迷蒙的空间感，将诗中那恐怖的情节嵌入自然主义风格的风景画中，表现出诗中暗林所象征的“人在没有得到怜悯的救赎或理性的指导时被罪恶的生活所纠缠困扰”的境遇。

▲《但丁与维吉尔在暗林中》（1870）

法国巴比松派画家让-巴蒂斯·卡米耶·柯洛 作

现藏于波士顿美术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