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对越自卫还击战（下）——对越自卫还击战过程及意义

中国对于越南的种种倒行逆施提出强烈抗议，但越南当局却置若罔闻，一概当成耳旁风。同时，把中国方面的克制忍让与和平愿望视为软弱可欺，在地区霸权侵略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致使中越边境局势急剧恶化，武装侵犯我国的行动不断升级，严重干扰了中国现代化建设，并且危及到东南亚甚至整个亚洲地区的和平与稳定。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中国政府被迫决定实施自卫还击作战，一方面维护边境安全和领土主权完整，打击苏越霸权主义嚣张气焰，一方面支持柬埔寨人民的反侵略斗争。

我军战士们勇猛冲向高平市中心

战争准备

1978年12月7日中央军委召开会议，并于8日下达了对越自卫还击作战的决定和命令。中央军委副主席邓小平任命东线广西边防部队总指挥为广州军区司令员许世友上将，调曾经在越南抗法战争中作为中国军事顾问援越的武汉军区司令员杨得志上将任昆明军区司令员，担任西线云南边防部队总指挥。我军战役部署为：以第41军、第42军、第43军、第54军、第55军和第50军（缺149师）为东线兵团，由许世友指挥，从广西方向出击；以第11军、第13军、14军和第50军149师为西线兵团，由杨得志指挥，从云南方向出击。我军之战役决心为：有限时间，有限纵深，集中优势兵力，迂回包围，速战速决，歼敌速回。

1978年12月8日上午，中央军委正式下达作战命令，称“无论战果如何，我军攻克高平和谅山后不得恋战，即行撤回”。同时，与苏联、蒙古接壤的沈阳军区、北京军区、兰州军区、新疆军区均进入一级战备，临战状态，防备苏联的进攻。各野战军离开营区进入野战地域，以防备北方敌人苏联借我南进惩越之际进攻中国。11月底，广州军区、昆明军区、成都军区的参战部队完成一切行动准备。至12月底，我军9个军、22.5万人云集广西、云南中越边境，箭在弦上。

1979年2月14日，中共中央向全国公开下达了准备开始自卫还击作战的通知。1979年2月17日凌晨4时半，集结在中越边境上的人民解放军，以9个军的兵力，从广西、云南两个方向对越南6个省11个县发起进攻。空军部分战机起飞，沿边境我方一侧巡逻，海军部分战舰进入北部湾保卫石油平台。

战争首日，以大规模火炮攻击拉开帷幕，在中越边界线上，中国云南、广西边防部队万炮齐发，解放军兵分两路，如猛虎下山，迅速越过边境，不到几十分钟就突破了敌前沿阵地将入侵之敌全部赶回越南境内。随后，广西、云南边防部队继续向腹地纵深推进，进攻锋芒分别直指越南高平省省会高平、谅山省省会谅山和黄连山省省会老街。这三座城市分别位于越南的正北、东北和西北部边境，与我国广西、云南两省接壤，也是拱卫越南首都河内的三大门户。

东线攻克高平

高平，是越南北方军事重镇，北距我广西靖西县龙邦30千米，东南距布局地区72千米；有公路至我国水口关，东南经东溪至谅山，西南至越南太原，西北经朔江至我国的平孟；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四面环山，并有平江和献河环绕，五条公路在此汇合，是越南北部主要交通枢纽。高平守敌为越军第一军区第346师、省属567团及其他一些地方部队。我广西边防部队在击退入侵越军后，采取了“南北对进，钳形攻击”的战法，分东、南、北三个集团向高平进军，其中南、北两集团合击高平，东集团则从侧背攻向同登、谅山。

17日凌晨，广西边防部队南集团在炮火掩护下从布局到水口关地段突破越军防御，分左、右两路向东溪挺进。东溪是越南石安县县城，由4号公路与高平相通，是高平外围的重要据点。我右路部队以广西边防部队某坦克团主力为先导，抢占了东溪，并控制了4号公路。东溪之敌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有中国坦克从天而降，直到我军的坦克冲进镇里，一阵猛打后，东溪守敌才惊慌失措，四散奔逃。我军切断了4号公路，逼近高平。

北集团则从广西埝井向越北莫隆突进，协同南集团，以钳状攻势合围高平地区越军。至22日傍晚，北集团主力连续作战6昼夜，翻越数座险峰，跨过3道铁索桥，经历大小战斗110多次，按时抵达预定地区，截断高平西侧铁路，达成穿插迂回目的。21日下午，南集团向高平攻击前进，于25日夜间攻占高平城。越军346师及高平地方部队主力损失殆尽。

我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准备向老街守敌冲击

西线攻克老街、柑糖

老街是高平黄连山省省会，位于红河、南溪河交汇处，与中国河口县隔江相望。老街既有通往河内的铁路，又有公路和红河水运交通之便，是越南西北的重要门户。只要顺红河而下，就可一路直至越南首都河内。它与高平一西一东，是越南北部的“两扇门户”，战略位置险要。

老街守敌为越军第254团、省属老街营及其他地方部队。我云南边防部队根据老街的地形特点及敌军的兵力部署，采取了“避开正面、两翼夹击”的战法，围歼老街地区之敌。

2月17日拂晓，各参战部队在金平的半坡至马关的龙江约250千米正面上先后发起攻击。2月17日2时起，我主攻部队以冲锋舟、橡皮舟在北山、坝洒、甘庶园等地偷渡红河，并在8千米的地段上全线突破敌人防御。之后，以部分兵力肃清前沿守敌，以强有力的机动部队向敌纵深穿插迂回。经过激战，我云南边防部队于20日攻占老街，歼灭老街守敌大部。

在我云南边防部队突破越军前沿防御不久，越军因惧怕老街失守后，中国边防部队向其纵深攻击，黎笋下令“死守隔红河与老街相望的柑糖矿区”，并增调兵力防守，其中345师固守柑糖，316A师从东面向西驰援，攻击我云南边防部队侧背，妄图前后夹击我军，死守柑糖这座越南西北部工业重镇。

根据上级指示，我云南边防部队以1个师的兵力担任阻援任务，攻击柑糖东面的代乃，割裂越军第345师与援敌第316A师的联系，抗击第316A师东援。并以另两个师在右翼并肩突击，直逼柑糖。越军316A师，是抗法战争中组建的五支步兵师之一，素有“英雄师”称号，是越军的王牌部队。我担负阻援任务的39师于22日18时攻占代乃地区各个高地，占据了有利地形，敌316A师148团当晚即展晚开疯狂反扑。顿时，炮弹雨点般地落向我防御阵地，接着就是整排、整连甚至整营的集团冲锋，均被我英雄的解放军击退。

在攻击柑糖东面的代乃制高点时，战士们奋勇战斗

316A师增援受阻，345师失去了最后的希望，23日7时，我军向柑糖地区发起总攻，以7个师属炮兵团及82毫米以上火炮564门、在6千米正面上对敌火力急袭25分钟，主攻部队利用火力急袭的效果发起攻击，逐次夺取敌人阵地，战至25日，对敌达成合围，当日胜利攻克柑糖市及柑糖矿区。是役，越军第345师除其师长率残部逃过河外，全师大部被歼。我军共歼敌2600余人，彻底粉碎了敌人死守柑塘，妄图夹击我军的企图，并迎头痛击了越军第316A师的嚣张气焰。

东线攻克同登、谅山，威慑河内

在东线主力集团围歼高平守敌之际，东线广西边防部队的东集团又展开了攻击同登、谅山的战斗。同登、谅山位于高平以南，距离越南首都河内只有几个小时的路程，堪称河内门户。其中同登距我广西友谊关仅有4千米，扼中越之间主要通道，东南即为谅山，又是谅山的“要塞门户”。可以说，东线打同登是一步一举两得的好棋，既能拖住敌人援军，配合高平作战，还能直接威胁河内，震慑教训越南霸权主义政权。

2月17日凌晨，我东集团200余门火炮猛烈轰击；55军3个师一字排开，猛攻同登地区之越军第3师12团。越军第3师又称“金星师”，12团则是它的主力步兵团、享有“英雄团”的荣誉称号。战前，这个团狂妄地喊出了口号：“打到友谊关吃早饭，打到南宁去过春节！”

战斗开始后，我军炮火延伸掩护，55军以163师担负主攻，迅速切断了同登之敌南逃谅山的道路，将同登守敌围困。越军为夺回归路，沿同登-谅山公路疯狂反扑。我炮兵则在公路两旁高地建立阻击点，当敌进入我设定拦阻地段后，130毫米火箭弹一次齐射，弹群全部覆盖目标。越军从谅山开出的增援部队，直接被消灭在公路上。

激战数日，我55军扫清同登外围，切断了同登伸向谅山、高平、太原的全部交通要道。越军12团撤退无路，待援无望，残部龟缩于“法国炮台”等地负隅顽抗。“法国炮台”系40年代法国殖民政府历时3年修筑而成的坚固堡垒，位于同登以南，长约300米，宽约100米，内分三层。据俘虏供称：炮台内部有水、电和通风设备，甚至还有1个礼堂，总共可容纳3000-5000人。除顶部有10个透气窗和1个了望台可供射击外，周围还有约300个射孔。炮台四周则有环形堑壕和4个坚固火力点，通过交通壕和4个进出口相连接。

21日拂晓，我攻击部队利用夜暗掩护，秘密进至炮台西侧进攻出发阵地。开始实施30分钟的火力准备，步兵火器也交织成绵密的火网，罩住敌射孔。趁着炮弹炸起的硝烟，我军很快占领“炮台”表面阵地。但地堡掩体内的越军拒不投降，不断向外投弹射击。迫不得已，我军将茅草浇上汽油抛入洞内，再用火焰喷射器喷射。熊熊烈火引爆了地堡内的弹药库，同登越军的防御体系土崩瓦解。

攻克同登后，我军全歼越第3师12团，敲开了通往谅山省会的大门。根据中央军委指示，许世友命令东集团，以55军配属机动集团54军之162师，进一步歼灭谅山地区越军第3师主力，夺取谅山市，达成威震河内的战略意图。

27日至30日，我军163师和164师，先后成功攻克了谅山市区外围的扣马山和巴外山，扫平了敌军外围阵地。

战士们乘胜追击，攻入谅山市区

3月1日上午，以55军163师为首的主攻部队猛烈攻入谅山市区，连克政府大楼、公安局等要点，消灭了越军第3师主力部队和部分地方部队。至此，谅山市区已在我军控制之下。然而，越南黎笋集团为掩人耳目，仍然通过宣传工具向全世界宣布：中国军队没有占领谅山！原来，谅山市区分为南北两片，奇穷河以北是新市区，河南是老市区。中央军委当即致电许世友：“争取自卫还击的更大胜利！”。

许世友立即向东集团发出号召：“奋勇前进，打过奇穷河”。我东集团攻击部队组成7支突击队，直插南市区和南岸敌占阵地。仅仅4个半小时后，谅山市南区被我军攻克。谅山失守标志着越南北部至此已无险可守，首都河内门户洞开。

黎笋集团惊恐万状，发布总动员令，开始在河内市区要道挖掘工事；通知各国外交代表团，准备适当时机向城外安全地带转移，越南首都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胜利回师

中国对越作战是为了还击侵略，中国并不要越南的一寸土地。1979年3月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政府发布声明指出：“由于越南侵略者不断对我国进行武装挑衅，中国边防部队自2月17日起，被迫自卫还击，现在达到预期目的。中国政府宣布，自1979年3月5日起，中国边防部队全部撤回中国境内。”“中国政府重申，我们不要越南的一寸土地，也决不允许别人侵犯我国领土。我们要的只是和平和安定的边界。我们希望中国政府这一正义立场，将受到越南政府和世界各国政府的尊重。我们正告越南当局，在中国边防部队撤出以后，中国方面保留继续自卫还击的权利。”

中国正义之师就此打住，没有乘胜进军河内，充分表明了中国为维护世界和平而战的诚意，标志着我军力量的强大，政治上的主动。在军事上还没有停火的情况下，撤军行动必须严防敌人反击、袭击，任务十分艰巨。我广西、云南边防部队采取“交替掩护、边回撤、边清剿”的战法，进行了周密的组织，规定了掩护部队、炮兵及后勤系统回撤的路线和时间，指定主要干部对后卫部队加强指挥，截止3月16日，我广西、云南边防部队全部撤回我国境线以内，未占其一寸土地，未留一兵一卒。

我军胜利凯旋，班师回朝

边境轮战

自卫还击作战结束之后，越军又在边境上进行挑衅，不断制造流血事件。越军趁中国边防部队后撤之际，竟然大摇大摆的地占领了边境上两国交界线上的许多骑线点，再次非法侵占法卡山、扣林山、老山、者阴山等中国边境地区，对我国边疆地区的和平稳定和人民生命财产安全造成了严重危害。针对越南当局的挑衅和侵略行为，中国坚决予以回击，下达了第二轮作战的指令。

1980年10月起云南省军区所属部队对罗家大山进行了拔点作战，歼敌100余人。

1981年5月中旬至7月初，我军在法卡山地区接连打退越军从一个排，一个连到一个团的多次进攻，击毙越军1000多人。

1984年4月，我昆明军区以第14军40师、41师和第11军31师老山、者阴山、八里河东山发起攻击，共毙敌大尉以下550名，俘敌18名。缴获60毫米以上口径火炮19门，各种枪支151支（挺）及大批弹药物资。

对越自卫还击战中，我军缴获的部分武器弹药

1984年至1989年10月，七大军区轮番派部队参战，至1989年10月止我边防部队适时减少参战兵力，逐步收缩防御阵地，转入正常守备。1990年2月13日中越之间发生最后一次战斗后，边界线归于平静。

1990年2月15日成都军区云南前指正式将老山战场对越防御作战指挥权移交云南省军区前指。

1993年2月10日中央军委批复，解除老山地区防御作战任务，撤销云南前指，边防部队转入正常守卫，停止空军航空兵和地空导弹部队在中越边境轮战。

对越自卫还击战意义

1979年对越自卫还击作战，中国人民解放军东西全线推进越南北部境内纵深30-50公里，最远达100公里。收复了被越军侵占的中国领土浦念岭和庭毫山地区；攻占越南北部高平、谅山、黄连山、莱州4个省的3个省会、1个市、16个县城、3个镇以及广宁、河宣两省部分地区；歼灭性打击了越军第3、345、346师，重创316A师另7个团、25个营（队），部分歼灭了越军325B、327、337、338师另12个团（旅）等，有力打击了越南侵略者，保卫了祖国南疆。在此次战争中，中国人民解放军共有12212人牺牲，伤员2万余人。越军则有10万人伤亡。对越自卫还击战是我军战史的光辉一页，它是我军发动的一场有限的惩罚性正义战争，无论对于中国，还是世界，都具有重要意义。

首先，捍卫了中国主权领土完整，保卫了我国西南边疆的和平和安定。中国对越自卫还击战，打退了越南对于我国西南边疆地区的侵扰，收复了被越南侵占的中国领土，同时也迫使苏联插手干预中国主权、政治，向亚太地区进军的野心，有力的维护了中国主权领土的完整，保障了我国西南边疆地区的和平安宁。

和平安宁，主权领土完整，是一国经济发展、民族崛起的前提因素，对越自卫还击战的胜利，为我国改革开放、经济战略转型，赢得了一个和平稳定的内部环境，是中国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进程的根本前提。

其次，改善我国的国际环境，为改革开放赢得了一个良好的外部环境。中国对越自卫还击战，在保卫中国西南边疆地区安宁的同时，也有效打击、震慑了苏越反华势力，使越南推行“印度支那联邦”、试图吞并整个支那半岛的计划彻底流产，基本恢复了中国周边国家地区的和平稳定。

同时，中国对越自卫反击战的巨大胜利，向世界各国展示了中国的力量和和平崛起发展的决心、愿望，扩大了我国在全世界的影响力，从而为我国改革开放赢得了一个良好的国际环境。

最后，打击了国际霸权主义的嚣张气焰。中国对越自卫反击战，有力打击了国际霸权主义的嚣张气焰，从而使苏联、美国等认识到了中国的强大和未来和平发展的新主题。对越自卫反击战后，中苏关系开始渐渐正常化，1989年5月，中共中央军委主席邓小平和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苏共中央总书记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宣布，中苏两国关系实现了正常化。结束过去，开辟未来，中国对越自卫还击战的胜利，使中国走上了一条崛起、复兴，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现代化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