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化历史研究】疫情“大流行”对通胀的长期影响：历史与今天

本文为“量化历史研究”第 607 篇推送

流行病会带来通货膨胀吗？直观来看，这一问题不易回答，因为疫情大流行给供给与需求的冲击是以相反的方向推动价格变化的。近年来，欧美国家通胀严重，饱受学界关注。Bonam和Smădu（2021）最近的一篇论文，研究了在欧洲自14世纪以来的各次疫情大流行对通胀的长期影响。他们发现，在历史上，疫情大流行结束后，通货膨胀持续了十余年的下降趋势。他们分析了这些结果的潜在原因，并与今天的新冠疫情进行了比较。

这篇论文使用的历史数据，源自Schmelzing (2020)，覆盖了欧洲六国1313-2018年间的通货膨胀数据，以GDP加总的数据结果（如图1）。其中，黑色竖线代表疫情大流行的结束时间，数据来源于Jordà等(2022)。作者运用了局部预测（Local Projection）模型的方法进行了实证估计（如图2）。在疫情结束后，通货膨胀的趋势一直下降，大约13年后到达峰值；20年后，通胀趋势才回到疫情前的水平。

图1 欧洲的通胀和历次疫情“大流行”

图2 疫情“大流行”结束后，欧洲通货膨胀趋势变化

这一结果可能的原因：一是疫情后的不确定性，使得民众的预防性储蓄增加，同时投资需求下降。二是疫情所形成的“信念疤痕”，会持续地塑造民众对极端负面冲击的感知能力。三是经济中的各种名义和真实摩擦所导致的资源错配，在“后疫情时代”，生产率仍旧可能较低，从而推动潜在产出和通胀趋势下降。

作者进行各类稳健型检验，从单个国家细分来看，疫情大流行结束后，通胀的下降趋势几乎普遍存在；从疫情持续时间和死亡人数来看，疫情越严重，对通胀的影响越明显。作者区分了疫情“大流行”和战争对通胀的影响差异，发现战后通常伴有通胀上升的趋势（如图3）。这与政府偏好发行大量货币来偿还战争债务的行为息息相关。

图3 疫情“大流行”和战争对通胀趋势的影响

从近期西方国家的通胀表现来看，此次新冠疫情是否有所不同呢？作者认为有以下四点差异：第一， 本次疫情后，财政和货币当局都进行了前所未有的政策帮扶，世界范围内的大规模刺激避免了银行破产或大规模失业问题的发生，宽松的货币政策避免了信贷收紧和流动性短缺，这些都有助于推高通胀。第二，接种疫苗，使得封城的情形减少，有利于增加消费，促进经济发展。第三，尽管部分零售店和工厂关闭，其他的行业能通过居家办公等方式减轻疫情的影响。第四，疫情所造成的紊乱，交通运输成本等增加传递给消费者，也使得物价上涨。

总而言之，随着新冠疫情蔓延，现在就给疫情对通胀的影响盖棺定论未免过于武断，有待更多的数据展开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