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前的珍珠港之战 在亲历者眼中是怎样的场面?
热文

80年前的珍珠港之战 在亲历者眼中是怎样的场面?

2021年12月07日 14:31:27
来源:《国家人文历史》

本 文 约 6200 字

阅 读 需 要 18 min

多年以后,面对采访时,曼恩仍清晰地记得,自己一家人被飞机引擎轰鸣声吵醒的那个天气很好的清晨。

夏威夷时间1941年12月7日,星期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只有这样的好天气才配得上愉快的周末。昨天晚上,檀香山的广播中放起了轻音乐,伴随着夏威夷群岛上的人们一起进入甜美的梦乡,一觉睡到周日天明。许多人还在睡梦中,不过虔诚的信徒已在瓦胡岛上的教堂中开始礼拜;习惯早起的美国军官们来到高尔夫球场上,兴致勃勃地进行他们热衷的周末娱乐运动;哪怕是停泊在珍珠港的战列舰上,海军官兵们也都轻松愉快地等着吃早餐;还有人在威基海滩尽情冲浪,也有人在西海岸垂钓,享受闲暇。在深受当地人喜爱的哈雷瓦海滨别墅区,13岁的男孩曼恩跟随家人来到这里度周末。

那天,睡梦中的曼恩一家先是听到两条宠物哈巴狗的吠叫,与此同时还伴随着飞机引擎的轰鸣声。曼恩的母亲以为这轰鸣声一定又是附近机场上那些痴迷于飞行的美军飞行员制造出来的,父亲詹姆斯·曼恩带着他出门观望,紧接着就惊讶地看见至少有100来架飞机从头顶飞过。即便如此,曼恩一家也和大多数人一样,认为这里既然坐落着多个机场与航空站,有飞行训练和演习也是常态。倒是小曼恩因为对飞机非常熟悉,最先发现异常,他指着上空的机群对父亲说:“他们把我们的飞机颜色给改了。”

天空中这群“被改了颜色”的飞机很快掠过哈雷瓦海滨,向着他们的目标进发,随后那些在教堂里、高尔夫球场以及海滩上的人们都看见了机群,但几乎所有人,包括美军驻夏威夷陆军司令沃尔特·肖特在内,都认为这只是又一次演习。只有少数人意识到了事态不对,当他们看见那些机身上血红的太阳时,立刻发现这不是演习!日本人的战机来到珍珠港了。

被选中的入侵者

夏威夷时间1941年12月7日早晨7时40分。

红日东升,热带之冬的最后一缕晨雾消散。此次此刻,珍珠港上空的日本机群中,一架尾翼编码为AI—301的B5N“凯特”97式舰上攻击机领队飞至瓦胡岛的卡胡库角,随即发射了一颗信号弹。机舱中一名日本官佐身穿飞行服,头上系着写有“必胜”的一字巾,他通过望远镜俯视美丽的珍珠港,观望地上沐浴在阳光中享受周末的人们,随后敏锐地捕捉到行动的目标——那停泊在狭长的海湾内、壮观无比的美国太平洋舰队!两个小时后,这名军官的名字将在历史上和这次影响深远的事件牢牢绑定在一起,他是这次偷袭行动的指挥官、日本海军中佐、从“赤城”号航母起飞的飞行队长渊田美津雄。

渊田美津雄,日军偷袭珍珠港的直接指挥者

这次袭击行动的5天前,渊田美津雄刚过完39岁生日。他是奈良县北葛城郡磐城村 (现称葛城市) 人,生于1902年12月2日,那一年正好是虎年。

1936年12月,渊田美津雄收到日本海军大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但他在这所日本海军培养高级军官的学校只待了短短一年。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随着短期内征服中国野心的破灭,日本陷入泥潭,渊田美津雄也来到中国参与侵略战争,并在实战中学会鱼雷轰炸技术,用中国军民的鲜血和生命换来其“王牌鱼雷轰炸机飞行员”称号。

当山本五十六等高级将领制定出偷袭珍珠港的全盘计划后,渊田美津雄被选为偷袭的直接实施者,他将负责对袭击珍珠港的所有准备工作进行协调,并且亲自乘坐战机领队,全程参与行动。

1941年12月7日,日本海军航空队的战机从航母上起飞轰炸珍珠港。图为几个日本水兵对着一架刚起飞升空前往珍珠港的飞机挥手致意

“虎!虎!虎!”

夏威夷时间1941年12月6日晚21点,包括渊田美津雄在内,“赤城”号上的日本官兵都已知道次日破晓将要发生的大事。负责执行这次任务的渊田与中队的军官们一起喝下了告别酒,后来渊田回忆说,当时他们很多人都认为第二天自己可能不会再活着。

渊田美津雄让自己部下去睡个好觉,并表示自己也会在一个小时内上床,因为“我已经确定好全部进攻方案,准备出发,现在担心是没有用的”。但那个夜晚,“赤城”“苍龙”等6艘日本航母之上,彻夜难眠的人很多。在“苍龙”号上,驾驶“零式”战机的飞行员藤田怡与藏中尉将12月6日视作在世界上的最后一天,他后来回忆说:“攻击开始前那个晚上,我睡不着。我以为第二天就会死掉,所以我喝了6瓶啤酒,但是我喝不醉,睡不着。我没想过活着回来,所以我把我的东西整理好。”

度过了漫长的几个钟头,夏威夷时间12月7日凌晨5时,渊田美津雄跳下床,穿上红色的内衣与衬衫,这是他和鱼雷机队队长村田重治共同作出的决定,他们认为,如果自己在行动中一旦受伤,红色衣服也会让血迹不至于太过于明显,不会影响到其他飞行员的士气。就在起飞不久前,渊田还在餐厅遇到一个对行动非常乐观的军官,他整晚都在收听夏威夷广播电台的节目,发现檀香山的广播整晚都在播放着轻音乐,没有一点异常。早餐时这名军官对渊田说:“檀香山睡着了。”

拂晓时分的“赤城”号航母甲板上,杀气腾腾的日本飞行员们头系“必胜”一字巾,饮下一杯临行酒,陆续跳上机舱。随着涂装血色太阳的战机一架接一架起飞,渊田美津雄亲自带领着执行第一波攻击的50架水平轰炸机与村田重治带领的40架鱼雷轰炸机相继起飞,与他们同行的还有54架俯冲轰炸机和45架零式战机。庞大的机群飞过浩瀚大洋,紧接着出现了本文开头的一幕:星期日的珍珠港天朗气清,人们在一片祥和中享受着早晨的阳光,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天空中这庞大的机群不过又是美军的一次演习。渊田美津雄也通过望远镜看到了壮观的美军太平洋舰队。

“赤城”号航母上,一架编号为AI—108的三菱A6M2零式战斗机正在起飞。珍珠港事件中,零式战斗机主要担任着为轰炸机护航的任务

7点40分,渊田在卡胡库角北部发出信号弹后,率领第一波攻击的183架飞机沿着瓦胡岛北岸向西南飞去。9分钟后,7点49分,渊田向所有战机发出指令:“托,托,托!”即攻击、突袭之意。收到指令的日本水平轰炸机、鱼雷轰炸机、战斗机分别扑向各自的目标。7点53分,渊田命令他的报务员用宽频向特混编队发电:“虎!虎!虎!” (奇袭成功) 顷刻之间,炸弹如雨点般投向美军战列舰、造船厂、机场、航空站等每一个打击目标。突如其来的爆炸与燃烧让祥和美丽的珍珠港顿时成为人间地狱,浓烟弥漫,哀号遍地。但对于渊田美津雄来说,这无疑是一次迅速而成功的奇袭。

在这场袭击开始的十分钟,已有很多人为之丧生,但对渊田美津雄来说,“虎!虎!虎!”确是个极好的兆头。几乎在发电的同时,美军希卡姆机场、约翰·罗杰机场也陆续遭到来自“翔鹤”号上的日本99式舰载轰炸机的攻击。7时57分,鱼雷机队队长村田重治向美军战列舰投下了第一颗鱼雷,紧接而来的是一次快、狠、准的空中猎杀,意外的打击让港口内战列舰上的美国水兵措手不及,不少人尚未反应就在剧烈爆炸中丧生。到目前为止,日军的偷袭成功得出奇。第一波攻击得手后,渊田美津雄还想指挥对珍珠港再次发起的攻击,但第一航空舰队指挥官南云忠一对他们的表现已非常满意,下令特混编队返航。

偷袭珍珠港让渊田美津雄一战成名,他也是珍珠港事件的亲历者中,入侵者一方最典型的代表。鉴于偷袭珍珠港的“功勋”,渊田破格觐见裕仁天皇,并向天皇汇报此次行动的具体细节。多年后,渊田谈到这次觐见时说道:“参加战斗其实比面见天皇要简单得多。”随着太平洋战争爆发,渊田美津雄继续参与作战,1942年6月,在决定日本命运的中途岛战役中,原本架机参战的渊田因阑尾炎发作,只能留在航母上养病而无法参战,这突如其来的疾病救了他一命。活到战后的渊田美津雄皈依了基督教并成为一名牧师,但他对珍珠港事件始终念念不忘,晚年写下了许多记录相关细节的草稿,直到1976年去世。而渊田的这些回忆草稿,直到他去世近30年后的2005年,才被其长子公布于众。

燃烧的港湾

整个珍珠港事件前后历时不到两个小时,对于夏威夷瓦胡岛上的人们而言,却宛如世界末日。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中,2390位美国公民失去生命,另有1178人负伤,美军太平洋舰队遭受致命的重创。但是在这漫长的110分钟里,也有很多美国水兵、飞行员、地勤工作者、医护人员等在危难时刻表现出的英勇无畏令人赞叹。后来美国政府为表彰这些英勇的抵抗者,共颁发国会荣誉勋章16枚、海军十字勋章51枚、银十字勋章53枚、优异服务十字勋章4枚、杰出服务勋章1枚、铜星勋章3枚。这一百多枚勋章背后,是抵抗者各自谱写的珍珠港故事。最壮烈的篇章大多集中于遭袭击火力最猛烈的珍珠港,其中“内华达”号战列舰的事迹,足以在这至暗时刻中给人们带来鼓舞与希望。

珍珠港事件发生时,“内华达”号上的最高指挥官为海军少校罗伯特·托马斯。夏威夷时间12月7日上午7时53分,随着渊田美津雄“虎!虎!虎!”电文发出,几分钟后,日本机群布满珍珠港上空,持续的轰炸顿时让宁静的海港陷入一片火海。水兵艾伦·帕腾与他的5个亲兄弟当天都在“内华达”号的轮机舱工作,在艾伦记忆中,12月7日那天上午8点刚过,战舰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就好像三四级地震一样。这原本是一个平静美好的上午,可机枪的“砰砰”声让大家感到困惑,以为有人用枪进行射击训练。此时一个18岁的伙夫亨利跑来向他们大喊:“嘿!你们这些家伙,我们正受到攻击!”

晚年的罗伯特·托马斯。珍珠港事件时,他是“内华达”号上的最高指挥官,指挥舰船顶过了两轮日军的激烈轰炸,避免沉没

“内达华”号在日军的第一波攻击目标之中,虽然战列舰上的军人们没能预料到战争来得如此突然,但当警报拉响后,他们还是立刻进入战斗状态,战舰上5英寸口径的火炮与0.5英寸口径的机枪都在第一时间向来犯的敌机猛烈开火。8时零5分,“内达华”号取得第一个战果——一架试图逼近其左舷发射鱼雷的日本轰炸机被击中后迅速坠落,不过这架敌机还是在坠毁前将鱼雷发射出来,剧烈的爆炸将“内华达”号左舷洞开一个大窟窿,随后海水迅速自船舱涌入,战舰向左倾斜。而此时,日军的轰炸还在持续,在已受伤的“内华达”号周围陆续被投下炸弹,其中两枚炸弹在甲板上爆炸。

尽管受到鱼雷与炸弹的创伤,但“内华达”号没有沉没。上午8时30分左右,珍珠港浓烟滚滚,士兵们已不知邻舰上战友们是生是死,连绵不绝的爆炸与火光,战友的哀号和怒吼,敌机的扫射与战舰火力的反击,所有声音夹杂在一起,很容易让人陷入惊恐与混乱。这艘舰上没有高级指挥官,他们都在陆地上,但幸运的是托马斯少校保持着清醒与冷静,他看见不远处的“亚利桑那”号在日机的轰炸中熊熊燃烧,战列舰中泄漏的燃油带着火焰飘向“内达华”号,情况十分危急。托马斯当机立断,下令“内华达”号排水,起航避开燃油,他希望能够冲出港口,突破日军的轰炸网。

功勋战舰“内华达”号

“内华达”号驶过火光冲天的海面,艰难地向南航行,眼见港口已经近在咫尺,但更残酷的考验还在等着托马斯少校和战舰上的官兵们。冲出珍珠港成了托马斯等人唯一的目标,但对于在上空注视着一切的渊田美津雄而言,“内达华”号向海上机动是他梦寐以求的局面,因为这样一艘大型战列舰如果在出港时正好被击沉,淹没在水道之中,不仅能封锁出口,珍珠港还可能瘫痪几个月,对太平洋地区的美军造成致命打击。当渊田敏锐地发现这一战机后,立即令原计划摧毁“1号干船坞”的23架99舰载式轰炸机全部掉转头,准备猎杀“内华达”号于水道中。

托马斯少校清楚地记得当时的危境,当战舰经过珍珠港水道时,忽然听见有人喊道:“俯冲轰炸机!俯冲轰炸机!”托马斯抬头,只见空中的日机纷纷脱离编队,降低飞行高度,向战舰俯冲而来,“我们是他们的目标。他们冒着我们的炮火飞过来,飞行员和其他细节清晰可见。每一架飞机都携带一枚炸弹,挂在固定轮起落架之间。每一枚炸弹都被投掷下来……”在第二波攻击中,日军“加贺”号航母上的舰载轰炸机对“内华达”号发动了毁灭性打击,炸弹激起的水柱包围着这艘拖着伤躯的舰船,先后有12枚炸弹命中,冲击波激起的波浪直接冲上甲板,但似乎有如神助,“内华达”号竟然一路冲破最密集的轰炸,眼看就要驶出港口。然而就在这最后时刻,一颗炸弹命中要害,舰船的前甲板发生大爆炸,许多水兵当场丧生,整个舰船都在爆炸中战栗、倾斜。

1941年12月7日上午,日本海军袭击珍珠港时,美军驱逐舰“肖”号在被鱼雷击中后发生剧烈爆炸,火焰与弹片直冲云霄。这张照片后来被评为二战中最具代表性的照片之一

“内华达”号陷入瘫痪,托马斯听见有人嘶吼着:“弃船!弃船!”但如果真在此刻弃船,“内华达”号将沉没于水道中,所有未受伤的舰船都将被滞留在港口内任由日军肆意猎杀,这正是渊田美津雄所期望的局面。千钧一发之际,托马斯下令向左转舵,重伤的“内华达”号艰难地转过舰身,用尽最后力气冲至海军医院角的滩头搁浅,士兵们纷纷爬出船舱撤离到陆地。此时“内达华”号已遍体鳞伤,被轰炸严重的舰艏仿佛被咬掉一般,但它毕竟没有沉没。更重要的是,托马斯的最终决策成功粉碎了渊田美津雄用沉船封锁水道的企图。

一艘救生艇正在打捞空袭中受损倾覆的“西弗吉尼亚”号上的水手,后方战舰为“田纳西”号。珍珠港事件中,“西弗吉尼亚”号战列舰被日机炸沉,之后被打捞起来进行维修和改装。在其内侧的“田纳西”号战列舰被两颗炸弹击中受损,但没有倾覆沉没

值得一提的是,事件过后,“内华达”号战列舰经过修理和改装,很快又重回战场。1943年,在北太平洋收复阿留申群岛的战役中,担任火力支援任务。1944年,“内华达”号更是远征大西洋,在著名的诺曼底登陆战役中担任火力支援任务。1945年春夏之交,这艘重返太平洋的战列舰又先后参与硫磺岛战役和冲绳岛战役,作为登陆部队的火力掩护。在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内华达”号共获得7枚战斗之星勋章,它以卓越的功勋成功一雪珍珠港之恨。

在日军的疯狂轰炸下,“内华达”号战列舰受伤并发生燃烧。事件过后,“内华达”号战列舰经过修理和改装,很快又重回战场,成为一艘功勋卓越的战舰

“零战武士”终结者

“苍龙”号上的日本战机起飞前,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零式战机飞行员饭田房太大尉曾告诉他的部下,一旦燃油用尽,他们应该选一座地面建筑进行自杀式攻击。就在珍珠港之役,“零战武士”饭田房太就遇到了他的终结者——美军军械军士长约翰·威廉·芬恩。

约翰·威廉·芬恩(右)与妻子爱丽丝合影。芬恩在日本偷袭珍珠港期间,因为英勇保卫卡内奥赫海军航空站而闻名,后获得荣誉勋章

偷袭珍珠港的日军的猎杀目标除了战列舰,还有陆地上美军的战机,各个机场以及航空站首当其冲成了重点打击目标。在日军发动的两波攻击下,卡内奥赫海军航空站遭到毁灭性打击,日本零式战机疯狂扫射与97式舰载攻击机的轮番轰炸,几乎摧毁了所有停在这里的PBY“卡特琳娜”水上飞机。空袭来临时,这里绝大多数美军措手不及,除了隐蔽等到空袭结束以外,无计可施。但一位老兵却被日军的暴行所激怒,奋起抵抗,他就是军士长约翰·威廉·芬恩。此时芬恩在海军中服役已有15年,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常年负责军械保养的他对于机枪非常熟悉,操作起来得心应手。

12月7日原本是芬恩的休息日,但一早刺耳的扫射声就将他惊醒,他迅速从住处驱车赶到军械工场,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正在燃烧的废墟,天空中的日机仍在持续摧毁着地面的飞机与建筑。老兵芬恩被激怒了,“我已愤怒至极,不再害怕”,他后来这样回忆说。熟悉军械的芬恩在停机坪上架起两挺机枪,向俯冲而来的敌机猛烈开火,期间他多次被弹片击中,但仍死守不退,继续向敌军射击。其他士兵也被芬恩的英勇所感染,纷纷为他递送弹药。

入侵者饭田大尉坠机时,抵抗者芬恩仍在奋战,当时他分别架起一挺0.30英寸口径的机枪和一挺0.50英寸口径的机枪,在两挺机枪之间来回穿梭,期间多次负伤,他只接受了简单的治疗处理后,又坚持回到阵地战斗。尽管在这次袭击中,卡内奥赫航空站遭到毁灭性打击,但芬恩的抵抗也让那些疯狂的入侵者付出了一定代价。也正是由于芬恩在这次空袭中勇敢无畏的表现,做了很多超出自己职责的事,不仅对侵略者迎头痛击,他的火力也掩护了抢修战机的人员。后来,他因此得到了属于自己的荣耀,被授予美国最高军事奖章——荣誉勋章。

珍珠港事件的空袭时间只有近两个小时,但轰炸引发的大火一直燃烧至第二天才被扑灭。硝烟弥漫、哀号震天,珍珠港用自己满目疮痍告诉世人——日本与美国的战争已经开始!无论是渊田美津雄、饭田房太等入侵者,还是约翰·威廉·芬恩、多里斯·米勒等抵抗者,他们都是在这生与死的边缘,成为站在太平洋战争起点上的人。是谁将他们置身于此?谁在时局大潮中将他们推上这历史拐点第一线?这可以追溯到20年前,自华盛顿体系建立以来,两个大国漫长的较量、竞争、妥协与最终的政治博弈,那才是太平洋战争的起源。

END

作者丨周渝

编辑 | 詹茜卉

校对 | 王用鑫

*本文摘编自《国家人文历史》2021年12月上,原标题为《太平洋战争起点上的人 亲历者眼中的珍珠港之战》,有删节,本文系“国家人文历史”独家稿件,欢迎读者转发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