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阵换将——太平洋战争中惨遭撤职的美军师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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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阵换将——太平洋战争中惨遭撤职的美军师长(上)

拿破仑有句名言:“没有差劲的团,只有差劲的上校”,中国亦有俗语:“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可见指挥官对于部队的表现起着决定性的作用。众所周知,二战中苏德两军撤换指挥官的情况十分频繁,不少表现不佳的苏军将领更是惨遭枪决。相比之下,美国陆军将领承受的压力似乎要小很多,但是实际情况或许并非如此。从1943-1945年,共20个美国陆军步兵师和1个骑兵师在太平洋战场投入战斗,其中多达6名师长在战斗过程中因为表现不佳而惨遭撤职。本文将在此回顾这6位倒霉师长遭到撤职的前因后果,来评判他们究竟是纯属倒霉还是咎由自取。

➤ 血腥布纳:第32步兵师师长哈丁少将

美国陆军第32步兵师最早成军于第一次世界大战,主要改编自威斯康星州和密歇根州的国民警卫队。自1918年2月抵达法国前线之后,第32步兵师进攻果敢、屡屡突破德军防线,更是成为了第一支突破兴登堡防线的协约国部队。因此,第32步兵师采用了“红箭头”师徽来象征第32步兵师勇往直前、屡破防线的光荣战绩,也从此得名“红箭师”(Red Arrow Division)。随着一战结束,第32步兵师也在1919年暂时解散,但在1924年即获重组,仍然由威斯康星和密歇根州的国民警卫队组成。然而,在两战之间的美国陆军可谓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第32步兵师也装备陈旧、长期缺员、训练懈怠。

第32步兵师师徽:穿过横线的箭头象征第32步兵师突破德军防线、勇往直前

德军的铁蹄在1940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踏过法国,美国这才幡然醒悟,开始大规模战争准备,其中包括将第32步兵师在内的18个国民警卫队师联邦化,并且加急补充兵员、装备,加紧训练。经过一年的训练,第32步兵师在1941年夏天参加了美国陆军举行的“路易斯安那大演习”,终于重新成为了一支战斗部队。随着美国于1941年12月参战,准备程度相对较高的第32步兵师被选为了首支向海外部署的部队之一。然而,直到1942年2月美国陆军才终于顺应现代战争潮流,将第32步兵师从两旅四团制改编为三团制,因此第63、64步兵旅旅部均被撤销、第125步兵团被调走,余下的第126、127、128步兵团成为基干部队。也在大约同时,埃德温·哈丁少将(Edwin F. Harding)成为新任师长。

埃德温·哈丁少将

埃德温·哈丁出生于1886年,随后于1909年毕业于西点军校,与大名鼎鼎的乔治·巴顿、后来的顶头上司罗伯特·艾克尔伯格(Robert L. Eichelberger)和命运类似的霍勒斯·弗勒(Horace H. Fuller)同级。哈丁思维敏锐、知识渊博,历史典故、文学经典可谓信手拈来,在军事理论方面也颇有造诣,他曾在1919-1923年担任西点军校教官,教授语言、经济学、历史学,随后于1929-1933年担任本宁堡陆军步兵学院教官、编写了《步兵战斗》(Infantry in Battle)一书作为二战美军步兵指挥官的主要教材。相较之下,哈丁的带兵经历更为平庸,包括从1923-1927年在中国天津担任美军第15步兵团的营长、1938-1940年担任第27步兵团团长、1941-1942年担任第9步兵师副师长,直至1942年2月9日晋升为第32步兵师少将师长。

此时,第32师已经向美国东海岸开拔,准备乘船前往英国,但是太平洋战场的局势急剧恶化,日军兵锋直指澳大利亚,美国只好将第32师转用于南太平洋战场。于是,刚刚接任师长一职仅六星期的哈丁少将奉命将刚刚抵达东海岸的第32师掉头前往西海岸,引起了极大混乱;已经装船前往英国的师属第107工兵营也只好由第114工兵营紧急代替,其余部队更是在4月22日即将装船之际才终于迎来3,000名缺乏训练的新兵,其战斗力可想而知。1942年5月14日,第32师终于抵达了澳大利亚阿德莱德港(Port Adelaide),成为二战中首个从本土被完整部署到海外的美国步兵师。抵达澳大利亚之后,第32师的情况依然不甚理想,官兵的大部分精力都花费在了修建营房和长途转移之中,等到9月13日接到前往新几内亚战场的命令时,全师仅获得了两个月的训练时间。相比之下,美军大部分部队都进行了至少一年的训练才前往海外战场参战。

1943年初的麦克阿瑟

从麦克阿瑟的角度看来,将第32师紧急派往新几内亚前线也是无奈之举。此时日军南海支队的先头部队几乎通过了科科达小径(Kokoda Track),进逼盟军在新几内亚岛的主要基地:莫尔兹比港(Port Moresby)。等到第32师126、128团分别在9月15、29日抵达莫尔兹比港之际,澳军已经将兵力不足且补给困难的南海支队抵挡在了科科达小径南端,危机已然解除。不过,既然第32师已经抵达新几内亚,就没有不用的道理,麦克阿瑟立即将其用于反攻。以第126团2营为主的一支分队首先奉命于10月14日踏上了比科科达小径还难以通行的卡帕卡帕小径(Kapa Kapa Trail),开始了长达42天的魔鬼行军,士兵们由于疾病、蚊虫、劳累几乎丧失了战斗力。值得庆幸的是,第126、128团其余部队没有按照原计划通过卡帕卡帕小径北上,而是被空运至前方简易机场。

通过独木桥的第32步兵师部队

盟军越过欧文-史丹利山脉的路线:澳军沿着柯柯达小径的进攻、美军第32师主力空运,但是下方的卡帕卡帕小径也在图中标出

然而,这场即将展开的攻势简直可以算是战役准备的反面教材。情报方面,盟军判断布纳-萨纳南达-戈纳区域(Buna-Sanananda-Gona)只有大约1,000名毫无准备的日军伤兵,但是实际情况是日军共有6,500名严阵以待的战斗兵员和1,800名可以投入作战的伤病员。他们还依托地形布设了大量椰树干、填满沙石的汽油桶和钢板构成的坚固碉堡以及火力点,阵地上几乎不存在火力死角。武器方面,起初盟军只有数门25磅榴弹炮和不少迫击炮作为主要支援火力,大口径火炮和坦克则完全没有,步兵也缺乏炸药包、火焰喷射器等攻坚装备,士兵们摧毁日军碉堡的手段非常有限。第32师的后勤状况更是一塌糊涂,大部分物资要依靠士兵和民夫从遥远的简易机场背到前线,能直接将重型物资送往前线的海运力量竟然只有区区2艘缴获的日本驳船和6艘小帆船。

今日还残存在布纳阵地的一处日军碉堡

麦克阿瑟的迷你运输船队:2艘缴获的驳船和6艘小帆船

哈丁少将对这些问题忧心忡忡,但是仍然被麦克阿瑟强令进攻,自然是出师不利。就在11月16日进攻开始当天,哈丁本人与死神擦肩而过:日军零式战斗机突然俯冲击沉了2艘驳船中的1艘和6艘小帆船中的3艘,哈丁本人则凭借着优秀的游泳技术才得以生还。次日,2艘小帆船又遭击沉,第32步兵师瞬间失去了已然脆弱的海上补给线。具体战术方面,原计划由澳军第7师负责攻占日军戈纳阵地和萨纳南达阵地,美军第32师则负责攻占布纳阵地。然而,澳军第7师在萨纳南达以南攻势受阻,于是麦克阿瑟不顾哈丁反对将第126团调去增援,然而第128团马上也在布纳阵地面前撞得头破血流,于是第126团只好再掉头回援,白白浪费了时间。

盟军进攻北部滩头的大致计划:可见下方第32步兵师的第126、128团

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第32师的进攻毫无进展、伤亡惨重,没受伤的士兵也饱受蚊虫、疾病、雨水折磨,士气一落千丈。此前经常遭到麦克阿瑟指责的澳军将领更是得理不饶人,向麦克阿瑟抱怨“美军压根不会打仗”,使麦克阿瑟迁怒于哈丁少将。11月29日,麦克阿瑟任命艾克尔伯格中将为第1军军长,授权他在必要情况下将哈丁撤职。12月2日,艾克尔伯格抵达前线视察,此时第32师刚刚在一场大规模攻势中败下阵来,损失惨重。值此时刻,艾克尔伯格抵达了一处似乎并无日军抵抗的战线,从周围散兵坑中的士兵们征集志愿者,并承诺任何愿意前进50码的士兵可以立即获得勋章。然而,士兵们深知,面前的日军正藏在隐蔽良好的掩体中,如果起身前进,恐怕只能是被追授勋章了。看到士气如此低下,加之手下另外两位军官的类似报告让艾克尔伯格大为光火,哈丁便失去了回旋余地。艾克尔伯格当即将老同学哈丁少将,以及第126、128团团长和几位营长撤职。

视察前线的澳军陆军总司令布莱梅将军(副驾驶)和艾克尔伯格中将(后排)

在之后的战斗中,两位接任的代理师长分别在12月5日和15日受伤,于是艾克尔伯格亲自代任师长,直至战役在1943年1月末结束。事后,艾克尔伯格的确承认他当时低估了哈丁面对的困难,最终也是通过加强兵力、获得坦克、火炮等重武器支援、改善补给情况,以及慢慢消耗日军实力获得了胜利。这些措施恰恰是战役初期哈丁极力要求却屡遭回绝的。这些因素也使得战后的历史学家们常常为哈丁鸣不平。不过,艾克尔伯格也的确采取了非常规的措施,包括命令手下后勤军官忽视教条、想尽一切办法搞到物资,亲自带上三颗星的肩章在前线鼓舞士气,竟然在30天之内瘦了30磅,第32师部队军官更是认为他“冷血无情”。相比起书生气的哈丁少将,艾克尔伯格的确在逆境中以非常手段解决了问题。在此后的战争中,第32步兵师在新几内亚和菲律宾战场战斗至战争结束,总共在前线战斗了654天,冠决全军。哈丁则在被撤职几周内返回了美国,随后于1943年担负巴拿马运河防御任务,此后在1944年指挥加勒比海安的列斯群岛的美军部队,最后在1945年奉命负责统筹编撰美国陆军官方战史,此后在1946年退役。

亲自在前线指挥作战的艾克尔伯格中将

布纳战斗中的美军37mm反坦克炮

战后,艾克尔伯格对于撤换哈丁的态度十分中肯:“每当一位将军撤换手下时,战争历史学家们就会群起攻之。但是如果在橄榄球比赛中,某位球员打得比另外一位球员更好,那么你自然要让这位球员上场。战争历史学家们似乎总是理解不了将军们需要以更合适的人选替换别人”。在布纳战役中,美军战斗失利的主要过错的确不在哈丁,但是残酷的事实却是只有艾克尔伯格更能胜任当时紧张的局面。这一观点或许对于我们思考下面的其他撤职事件或许也不无道理。

关于战役细节,详见:

燃烧的西南太平洋(二):苦战科科达——科科达小径战役

燃烧的西南太平洋(四):布纳-戈纳战役(上)——戈纳之战

燃烧的西南太平洋(五):布纳-戈纳战役(中)——萨纳南达之战

燃烧的西南太平洋(六):血战布纳-戈纳(下)——布纳之战

➤ 冰封阿图岛:第7步兵师师长布朗少将

第7步兵师同样成军于第一次世界大战,但是等到1918年10月才首次投入战斗,仅仅作战33天之后战争就宣告结束。第7师随后在1921年解散,保留人员缩编入第14步兵旅。1940年7月1日,第7步兵师重新在加州成立,师长正是之后与中国有着深厚关系的约瑟夫·史迪威少将(Joseph W. Stilwell)。战争爆发后,第7步兵师首先在西海岸防备日军登陆,随后在1942年4月9日被改编为第7机械化步兵师,准备用于北非战场。然而,北非战场提前接近尾声,已经在加州南部的漫天黄沙中接受了半年装甲作战训练的第7机械化步兵师被重新改编为第7步兵师,准备用于太平洋战场。值得庆幸的是,美国海军陆战队的两栖作战专家霍兰德·史密斯少将指导了第7步兵师的两栖作战训练,使之成为了之后太平洋战场上的又一支两栖劲旅。

第7步兵师师徽

1942年5月,自战争爆发以来就担任副师长的阿尔伯特·布朗准将(Albert E. Brown)正式晋升为少将师长。布朗出生于1889年,并且在1912年毕业于西点军校,从此开始了他相当丰富的军旅生涯。1913年,刚刚毕业一年的布朗就进入第4步兵团参加了墨西哥边境战争,此后又在1918年前往法国参加一战,先后担任第8步兵旅和第183步兵旅副官。在两战之间,布朗担任过预备军官训练项目(ROTC)检查员、北达科他大学军事科学教授、夏威夷军区参谋和陆军部参谋,也数次进入军事学院进修,包括本宁堡步兵学院、莱文沃思堡指挥参谋学院、陆军战争学院和海军战争学院,只有在1938-39年的短暂时间里,布朗才重新回到战斗部队,先后担任第29步兵团1营长和第38步兵团1营长。二战爆发后,布朗被调任第7步兵师副师长,随后成为师长。

战争结束后的阿尔伯特·布朗少将

当他就任师长之时,第7步兵师已经在1943年4月24日装船前往阿拉斯加,准备夺回阿留申群岛中的阿图岛(Attu)。经验丰富的布朗依照阿图岛的地形制定了两面夹击的精妙作战方案,还专门以师属侦察连为核心成立特编营(Provisional Battalion)偷袭日军后方。但是,不同于太平洋战争大部分烈日灼人、蚊虫肆虐的岛屿战场,阿留申群岛可谓苦寒之地,阿图岛更是遍布冰封山谷。在这一战场作战,艰苦的自然条件甚至是比敌人更大的威胁。令人费解的是,第7步兵师不仅缺乏抗寒训练和防冻装备,布朗还拒绝将长期防御阿拉斯加的第4步兵团指挥人员纳入他的指挥部,因此毫无寒带作战经验。除此之外,美军情报部门再次严重低估敌军兵力,使得美军上层弥漫着情敌情绪,西海岸防卫司令约翰·德威特中将(John Dewitt)更是夸口将在五天内拿下阿图岛。

布朗少将制定的三路夹击进攻计划

5月11日,第7步兵师按照计划分三路登陆,却立即陷入了准备充分的日军居高临下的打击,一时间伤亡惨重、进退维谷。除了战斗伤亡很大之外,缺乏御寒能力的第7步兵师更是冻伤情况严重,其中很多被派去迂回日军后方的小分队干脆与大部队失联、数天后被发现时往往都冻得奄奄一息。布朗本人也非常倒霉,第17步兵团团长爱德华·厄尔上校(Edward P. Earle)在战斗第二天即告阵亡,只好由师参谋长韦恩·齐默曼上校(Wayne L. Zimmerman)接任。结果,战役的总指挥阿拉斯加防卫指挥官西蒙·巴克纳中将(Simon B. Buckner)在布朗视察前线时试图联络第7步兵师师部,结果师长和参谋长自然都未能应答,给巴克纳留下了恶劣的印象。同时,美国海军北方舰队司令托马斯·金凯德中将(Thomas C. Kinkaid)也因为战列舰险遭日军潜艇偷袭而频频催促登陆部队。正从前线归来的布朗并不了解上司们的焦急,反而要求增派工兵和担任预备队的第4步兵团再行进攻;这彻底惹怒了巴克纳。于是,巴克纳和金凯德在5月16日正式作出决定将布朗少将撤职,以尤金·兰德勒姆少将(Eugene M. Landrum)取而代之。

第7步兵师官兵在阿图岛恶劣的自然环境下与占据高地的日军作战

在此后的战斗中,日军的抵抗仍然激烈,但是布朗的作战计划终于奏效、腹背受敌的日军只得向契查哥夫港(Chichagof Harbor)撤退、作困兽之斗,最终在5月29日发动太平洋战争中的第一场玉碎冲锋,以全军覆没告终。美军为这场胜利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共549人阵亡、1,148人战伤、1,200人严重冻伤(其中数百人截肢)、614人因病撤离、318人因其他原因(主要是精神崩溃)撤离。但是在之后的太平洋战争中,第7步兵师成为了这个战场上首屈一指的美军部队,先后在马绍尔群岛、莱特岛和冲绳岛的战斗中表现出色,时至今日也是美国陆军现役的步兵师之一。

阿图岛上冰雪覆盖的山岭

惨遭撤职的布朗少将回国担任闲职,负责训练新兵的工作。不过,历史给了布朗一个再次表现的机会:1944年12月,布朗被调往欧洲战场,先后担任第35步兵师师长、欧洲战场地面部队增援指挥官(负责后勤工作)和第5步兵师师长。最终,他带着第5步兵师参与了鲁尔口袋歼灭战,还在战争结束时打到了捷克斯洛伐克境内。战争结束后,布朗重新回到了亚洲,于1947年担任驻韩美军副司令,直到1948年返回美国。此后,他一再要求陆军复审他在阿图岛战役中被撤职的事件,最终在1949年被官方认定没有过失,他也在同年退役。1984年,布朗以95岁高龄去世,以军礼葬在阿灵顿国家公墓。颇具讽刺意义的是,在阿图岛接任了第7师师长职务的兰德勒姆少将后来在1944年6月成为了第90步兵师师长,却在法国战役中因为表现不佳惨遭撤换,亲身体会了布朗少将的心情。不过,兰德勒姆后来参加了朝鲜战争,官至第8集团军参谋长,在组织釜山防御圈的过程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阿图岛战役结束后金凯德(右一)、巴克纳(右二)、德威特(左二)为兰德勒姆少将授予优异服务勋章

平心而论,正如美军最后的官方结论所述,布朗少将在阿图岛战役中的指挥并无过错,反而是美军高级将领没有对日军抵抗的坚韧程度作出正确估计。战斗的最终走向也没有偏离布朗的计划。然而,布朗仍要对疏于防寒准备而造成的严重非战斗损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关于战役细节,详见:

燃烧的太平洋(六):迷雾中的战争——阿留申群岛战役(上)

燃烧的太平洋(七):血染冰雪山谷——阿留申群岛战役(下)

➤ 苦战蒙达角:第43步兵师师长海斯特少将

第43步兵师最早成立于1920年,由美国东北部康涅狄格、缅因、罗德岛和佛蒙特州的国民警卫队编成。两战之间,第43步兵师指挥部一直作为行政单位统筹管理下辖的国民警卫队,直到1941年2月24日,第43步兵师被正式联邦化并且改编为三单位部队,以第103、169、172步兵团作为主体。当年夏天,第43步兵师也参加了路易斯安那州的大规模陆军演习,随后在10月迎来了新任师长:约翰·海斯特少将(John H. Hester)。

第43步兵师师徽

约翰·海斯特出生于1886,并且于1908年毕业于西点军校。1916年,时任少尉的海斯特参加了对墨西哥的边境战争,随后进入陆军部担任参谋军官,也因此错过了直接参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机会。两战之间,他首先担任过明尼苏达大学的军事科学教授,之后于1933-35年担任驻波多黎各的第65步兵团行政军官,之后回到陆军部参与制定战争计划。1939年,海斯特又调任第1步兵团团长,此后回到陆军部负责预备军官训练项目行政军官,又在1941年就任补充兵训练中心指挥官,直到1941年10月晋升少将、就任第43步兵师师长。

四人中最右侧位约翰·海斯特少将

不久之后,日本偷袭珍珠港、美国正式参战,第43步兵师也被送往西海岸准备参加太平洋战争。1942年10月1日第43师全体登船驶离美国,23日抵达新西兰、隶属于麦克阿瑟的西南太平洋战区。不过,第43步兵师即将参与的所罗门群岛战事实际上归属于哈尔西海军上将指挥,好在哈尔西与麦克阿瑟关系融洽,指挥方面没有产生矛盾。1943年2月17日,第43步兵师抵达了战斗刚刚结束不久的瓜达尔卡纳尔岛,随后在2月21日参与了兵不血刃占领罗素尔群岛(Russell Islands)的登陆行动。美军沿着所罗门群岛北上的下一个目标是日军重兵把守的新乔治亚群岛(New Georgia Islands),日军围绕着蒙达机场(Munda Airfield)布设了数道坚固防线。美军为了攻占新乔治亚群岛制定了相当复杂的作战计划,第43步兵师和陆战队第4突击营需要分别进行5场登陆,其中第43师主要负责的3场辅助登陆都迅速在6月30日-7月2日取得了成功,但是担任主攻的第169、172步兵团主力却在新乔治亚岛上陷入了麻烦。

美军对新乔治亚群岛的登陆作战

为了避开日军的核心防区,美军选择在7月2日于距离蒙达机场7公里远的扎纳纳滩头(Zanana)登陆,却导致部队在随后的行军中深陷泥潭,补给情况更是一塌糊涂,只能依赖一条溪水交纵的林中小道。借助着地形对美军的迟缓,日军立即调整部署抢占防线,等到美军一星期之后才终于开始组织进攻时,日军早已严阵以待。7月9日,海斯特命令第169团正面进攻,同时第172团从北部发动迂回,但是第169团在日军的顽强抵抗下损失惨重,美军士兵被日军精准的步枪火力压制得动弹不得,负责迂回的第172团也未能按照计划抵达日军后方。

新乔治亚岛上蹚水向蒙达方向进发的美军士兵:通过这样的小道补给部队的难度可想而知

此时,海斯特终于意识到改善补给状况才是当务之急,于是在7月11日改令第172团攻占原本就应该直接登陆的莱阿纳滩头(Laiana),两天之后终于占领此目标。不过,继续正面进攻的第169团也因此陷入孤立,甚至一度于13-15日被切断在雷尼克岭(Reincke Ridge)。日军连续发动反冲锋,还以精准的炮火轰击聚集在高地上的美军,造成了很大伤亡。之后几天内,美军进攻仍然损失惨重、进展寥寥,投入作战的9辆坦克当中4辆因为缺乏步兵支援遭到毁伤。至7月17日攻势暂时结束,第43步兵师已经阵亡90人、受伤636人、另1,000人因病撤离,日军伤亡仅346人。

蒙达战役末期美军使用火焰喷射器消灭日军火力点

见此情形,第14军军长奥斯卡·格里斯沃德少将(Oscar W. Griswold)扮演了布纳战役中埃克尔伯格的角色,带着哈尔西的“尚方宝剑”于7月15日亲赴战场,实际上接管了战役的整体指挥。7月17-18日,日军甚至发动了大规模反攻,一度威胁到了第43师师部,但是最终因为协同不佳、美军火力占据绝对优势和后方部队的顽强抵抗而功亏一篑,日军反而损失惨重。同时,格里斯沃德调集了第25、37、43步兵师主力,随后在7月25日以强大的陆海空火力掩护6个步兵团在坦克支援下发动攻势,终于在8月5日攻占蒙达机场。此后的两个月里日军继续在新乔治亚群岛各处节节抵抗,直到10月6日晚全部从海上撤离,彻底结束了新乔治亚岛战役。此战结束后,第43步兵师于1944年7月前往新几内亚战场抵挡了日军发动的德林乌莫尔河反击战,随后在1945年1月登陆吕宋岛,战至战争结束。

右为晋升少将时进行宣誓仪式的格里斯沃德少将

不过,早在7月29日,第25步兵师副师长约翰·霍奇少将(John R. Hodge)就正式接替身心俱疲的海斯特少将担任第43步兵师师长。美军官方则以“战斗疲劳”为由将海斯特送回国内休假两个月,但还是授予了他功绩勋章(Legion of Merit)以表彰他在新乔治亚群岛战役初期行动中的优异表现。此后,他先后担任过坦克歼击车中心和补充兵训练中心的指挥官,直到1946年退役。接替了他的霍奇少将之后则在布干维尔岛战役中指挥亚美利加师,表现依然出色,因此晋升为第24军军长,先后率军参加了莱特岛战役和冲绳岛战役。最终,霍奇于1952年官至上将,一年后退役。

接替了海斯特少将担任第43步兵师师长、战后官拜上将的约翰·霍奇

关于战役细节,详见:

燃烧的西南太平洋(九):血战蒙达角——新乔治亚群岛战役

➤ 小结

至此,我们盘点了太平洋战争中前期美军三次解职师长的前因后果。可以说其共同点都在于部队准备不足,且高级指挥官低估了日军的抵抗能力,哈丁和布朗更是在战役初期就遭到撤职。其中哈丁实在是对于眼前的问题无能为力,也没有获得尝试不同手段的机会;布朗除了防寒工作不充分之外,战术和指挥方面并没有大问题,实在是有些冤枉;海斯特的确是指挥表现不佳,但是这很大程度上可以归咎于整体兵力不足、计划不周。另外,这三位师长面对的日军都抵抗顽强,而且指挥水平出色,颇有些“不是我们太无能,而是敌人太狡猾”之感。然而,接替三位的新任指挥官们都拿出了更为优异的表现,并且最终在获得了更强支持的情况下战胜了对手。由此可见,虽然这三位遭到撤职的师长都多少算是美军整体轻敌的“替罪羊”,将其撤职似乎不近人情,但是撤换他们和其他一系列举措的确产生了积极的效果,因此三位师长也难说冤枉。终究,战争不是讲求公平和人情的游戏,而是不计手段追求结果和效率的生死斗争。

这三次撤职事件都还算常规,皆为陆军内部按照明确指挥关系作出的决定。然而,之后在塞班岛上的拉尔夫·史密斯事件将与之大相径庭,几乎引爆了美国军种之间的火药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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