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艺术沾边：马哈到底穿没穿衣服

我愿如同女神脚下那只香艳的小猫一样，度过此生。（波德莱尔《恶之花》）

西班牙首都马德里普拉多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中不仅有委拉斯凯兹（Diego Velázquez，1599-1660）的代表作《宫娥》（Las Meninas），更有戈雅的两幅“马哈卧像”——《裸体的马哈》（La maja desnuda，1795-1800）和《穿衣服的马哈》（La maja vestida，1800-1805）。

▲ 油画《裸体的马哈》（1795-1800）

西班牙浪漫主义画家戈雅 作

现藏于马德里普拉多博物馆

戈雅（Francisco de Goya，1746-1828）是位颇有个性的画家，这从他为马哈画了两幅一模一样玉体横陈的卧像——一幅裸一幅没裸——也看得出来。艺术史上戈雅虽然常被归为浪漫主义，但由于他画风诡谲，内涵神秘，所以从巴洛克到表现主义似乎都难以概括戈雅的风格。他的《老妪与时间》（1810）和《红衣男孩肖像》（1787-1788）都属于“戈雅式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画作。

▲ 油画《老妪与时间》（1810）

戈雅 作

现藏于里尔美术宫

▲ 油画《Manuel Osorio Manrique de Zuñiga肖像》

（又名“红衣男孩”，1787-1788）

戈雅 作

现藏于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在上面这幅《红衣男孩肖像》中，画面整体气氛压抑，观者感觉不出丝毫儿童的快乐与轻松；画家似乎在暗示，与邪恶的成人世界相比，孩子的纯真世界太过脆弱，无罪的童年转瞬即逝。在这幅画完成仅仅四年之后，画中这个红衣小男孩就离开了人世。

▲ 油画《穿衣服的马哈》（1800-1805）

西班牙浪漫主义画家戈雅 作

现藏于马德里普拉多博物馆

马德里普拉多博物馆的两幅“马哈卧像”是戈雅的代表作，创作于十八世纪末十九世纪初。“马哈”在西班牙语中是“漂亮小妞”的意思。画中女主据传是西班牙首相、和平亲王曼努埃尔·德·戈多伊（Manuel de Godoy，1767-1851）的情人裴皮塔·图多（Pepita Tudó，1779-1869）女士：

▲《裴皮塔·图多》（1812）

西班牙古典主义画家阿古多（J. de M. y Agudo，1781-1859） 作

有趣的是，首相戈多伊也有一幅由戈雅创作的“半卧像”：

▲ 油画《曼努埃尔·德·戈多伊像》（1801）

西班牙浪漫主义画家戈雅 作

现藏于西班牙皇家圣费尔南多美术学院

由于当时贵族妇女流行cosplay“马哈小妞”来为自己作肖像，因此也有一说：戈雅画中的马哈是十三世阿尔瓦女公爵，她是戈雅最喜欢的女模特。有意思的是，戈雅曾为女公爵创作了两幅和上文提到的《老妪与时间》以及《红衣男孩肖像》风格类似的怪模怪样的肖像画：

▲ 油画《阿尔瓦女公爵和她的虔信女仆》（1795）

西班牙浪漫主义画家戈雅 作

现藏于马德里普拉多博物馆

▲ 油画《阿尔瓦女公爵像/白色公爵像》（1795）

西班牙浪漫主义画家戈雅 作

现藏于马德里利里亚宫

当然，欧洲艺术史家大都认为画中的女主马哈是一位性工作者，因为她在向画家展示自己的肉身时表现出一种“职业的维纳斯式自信”。

▲ 庞贝壁画《贝壳中的维纳斯》（又名《维纳斯的诞生》或《出水维纳斯》）

然而，1815年，因为马哈的裸体，画家戈雅被西班牙宗教裁判所传唤，让他老实交代是谁委托他画了这么一幅有伤风化的“淫秽作品”。戈雅三缄其口，结果，他的“画院待诏”头衔被无情地撤销了。

▲ 在马德里普拉多博物馆观赏戈雅的“二马”

1808年，马哈卧像被人发现于马德里皇宫中专门用来收藏春宫图的“维纳斯阁”，然后就被西班牙宗教裁判所没收了。马哈卧像在宗教裁判所的仓库中雪藏了85年之后，这幅画又被转移到皇家圣费尔南多美术学院。

▲ 油画《奥林匹亚》（1863）

法国印象派画家马奈 作

现藏于巴黎奥赛博物馆

直到1900年，戈雅的“二马”才首次得以坦然面对广大观众。画中的马哈，无论穿不穿衣服，都清清白白坦坦荡荡，她脸上的淡定和自信让观者不禁联想到马奈的巴黎尤物《奥林匹亚》（18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