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入巴黎,沙皇亚历山大的高光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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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入巴黎,沙皇亚历山大的高光时刻!

2021年01月18日 10:34:14
来源:地缘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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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12年9月14日,法国皇帝拿破仑终于进入了莫斯科——这座俄国人心目中的圣城。 法国近卫军们穿着华丽的军装,奏着激昂的军乐,将皇帝陛下拥入克林姆林宫。 随行军官们记载道: 那里 拥有着奇怪的塔楼与金色屋顶的宫殿,然而令人奇怪的是,整个莫斯科近乎一座空城,我们一路看不到任何人,俄国人都跑了,希望皇帝陛下能将和平带给欧洲。

△克里姆林宫就在眼前,来自shutterstock

这天,拿破仑驻军在克林姆林宫中,希望在这座沙皇的宫殿中享受一次胜利的喜悦。然而,当天晚上,莫斯科就爆发了大火,潜藏在城中的俄国童子军与游击队坚定地在自己的家乡纵火,得知消息的拿破仑大惊失色,怒斥道:“这群斯基泰人竟然如此野蛮!”

大火连烧了五天五夜,以木质建筑为主的莫斯科被俄国人自己付之一炬,原本可以被拿破仑当作军粮的部分粮食也尽数焚毁,坚壁清野的俄国人这一次终于让拿破仑和他的军团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恐惧。 心急如焚的拿破仑连续三次向亚历山大求和,均遭无情拒绝。 此时的俄国皇帝亚历山大一世已经做好了彻底歼灭法国人的准备,只等一个帮手的到来。

终于,10月6日,俄罗斯下了第一场雪,冬将军来临了。在缺乏有效补给的情况下,奢求议和的战神拿破仑也只能打道回府,向西 (10月18日) 撤军,而此时拿破仑来时的六十万大军,也只剩下了十万人左右。拿破仑的大军来时艰难,返回时也更将是一场噩梦。此时的俄国确实兵民合一,有源源不断的兵员和后勤补给从南俄平原与东方的西伯利亚纷至沓来,很快又凑齐了40万大军,战争形势陡然逆转。

△来自shutterstock

此时的拿破仑也明白,解决军粮补给是第一要务,于是他希望绕道走卡卢加经过南俄地区获得粮食,因为来时路上的村庄已经被法国人尽数搜刮干净了。 法军的108000人,火炮569门,以8路纵队在宽阔的大道上行军,后面跟着4万辆装满弹药、木柴、粮食和各种掠获物资的马车和货车。 然而库图佐夫显然不能让拿破仑的计划得逞,10月24日,库图佐夫派遣俄军将领杜克托洛夫在莫洛亚罗斯拉维茨截住了前往卡加卢的法军。

法俄两军在一天之内反复争夺莫洛亚罗斯拉维茨阵地,阵地易手达8次之多,双方损失极为惨重。 尽管最后法军占领阵地,但是庞大的俄军却在小镇的南方虎视眈眈,控制了南下的所有交通要道。 这一次,拿破仑终于选择了退却,他和他的元帅们只得向北返回,走他们来时的老路。

△法国人最终没能在卡加卢过夜,来自shutterstock

三天之后,拿破仑大军来到了博罗季诺战场。 两个月前,法军正是在这里与俄国人进行了进入莫斯科之前的最后一次大决战。 拿破仑看着这片死寂的战场,在这里他曾经带领自己的胸甲骑兵突入俄国人的核心,不仅重创俄军,甚至险些活捉沙皇亚历山大本人。 然而现在这里除了被白雪覆盖的残骸外再无它物。

此时,俄国地方游击队与哥萨克骑兵们开始不断袭击掉队的法军,缺衣少食的法军大量成为俘虏,而更多的法军则是在令下二十度的严寒中大量的被冻死在路上,无数伤者因为马车的冻亡而直接被扔下壕沟,法国人在前往斯摩棱斯克的陆上如同丧家之犬。

△俄国的冬天可真冷啊,来自shutterstock

11月10日,狼狈不堪的法军终于抵达俄国西部的交通枢纽斯摩棱斯克,而库图佐夫的俄军也紧随着法国人的脚步前来。 这座古朴的小城坐落于第聂伯河西岸,城外密布着无边无际的松树林,从中世纪开始,这里就是俄国西部著名的松香产地。

△第聂伯河岸,密布着无边无际的松树林,来自shutterstock

拿破仑原本以为这个地方食物充裕,谁知法军刚一渡过第聂伯河,原先已驻守在那里的士兵反而蜂拥而出,扑向在第聂伯河岸滑倒跌死的军马,一匹也不放过,生吃殆尽。 远处观望的俄军哨骑将这一消息传达到库图佐夫的耳中,此时的拿破仑与库图佐夫都明白,法国人已经濒临绝境了。

△来自shutterstock

此时的法军已经只剩下五万人左右,拿破仑不得不彻底放弃在斯摩棱斯克冬营的计划,决定全军向后世的把白俄罗斯都城明斯克退却。 而此时的库图佐夫与后方的亚历山大一世明白,一旦让拿破仑平安抵达明斯克,那么法国人很可能熬过这个冬天后重振雄风。 于是,库图佐夫指挥俄国军队从南北两面沿第聂伯河夹击拿破仑的军团,负责断后的内伊元帅六千部队第聂伯河的薄冰上与俄国浴血奋战,无数人跌落冰河之中,最终仅有八百人得以生还。

△来自shutterstock

在丧失了近万名法军士兵之后,拿破仑却等来了噩耗,明斯克已经被俄军所夺取。 此时的拿破仑依然退无可退,只能加快撤退速度,赶在库图佐夫之前渡过别列津纳河,然后取道更北面的一条路线向西撤退。

在这条退路上,第聂伯河右岸一条支流——别列津纳河 (宽达百米) 横亘在四万法军的面前。更为尴尬的是,本来已经封冻的别列津纳河又突然解冻,而跨越别列津纳河的唯一桥梁——位于鲍里索夫的一座桥头失守了。11月27日,法军利用临时修建的两座桥梁快速运兵通过,本以为法军插翅难逃的库图佐夫赶忙领兵猛攻,尽管法军后卫将军维克多及时炸毁了桥梁,但是仍然有数千联军被困在了东岸,他们被俄国人赶下冰河,尽数坑杀。

△来自shutterstock

12月10日,库图佐夫带领俄军主力继续追赶法军,此时的拿破仑已经丢下自己的军队带着两百近卫逃回巴黎,而主帅缪拉也逃回了意大利,法军在欧仁的带领下撤出了维尔纽斯城。

这天午后,库图佐夫的俄国军队趾高气昂的开入这座他们曾经丢失的城市,这里曾经是立陶宛大公国的都城,欧洲最大的巴洛克风格古城,鳞次栉比的古堡与教堂整齐排列在古城的街道中,众多建筑中,矗立于市中心上的格基明纳斯红色八角形古堡分外醒目,库图佐夫登上古堡之上的三层阁楼,整个维尔纽斯城的百余座典雅古建筑尽收眼底。

△格基明纳斯红色八角形古堡,来自shutterstock

其中,用三十三种红砖垒砌的圣安娜天主教堂如明珠般傲然挺立在众多巴洛克建筑中,那种美轮美奂感觉无怪乎连拿破仑都想将它“放在手掌中带回巴黎”。 不过,此时的俄国人早已把拿破仑的美梦击的粉碎,他们从古城墙仅剩的黎明门穿过,继续向西,这座城市将继续以俄国维尔纳省会之名存在上百年之久。

△三十三种红砖垒砌的圣安娜天主教堂,来自shutterstock

△黎明门前的库图佐夫雕像,来自shutterstock

12月14日,法军再次渡过涅曼河,逃离俄军的魔爪。 半年前从这里雄赳赳气昂昂出发东征俄国的65万大军,此时仅剩下不到3万人,统兵元帅贝尔蒂埃向拿破仑送出了最后一份军事报告: 陛下,我们的军队已经荡然无存了。

在他们的身后,库图佐夫的军队也于1813年年初渡过了涅曼河。 在涅曼河的浮桥之上,库图佐夫遥望条静静流淌的长河,这条后世被称为疗养圣地的河流沿岸有着数不尽的森林与天然温泉,风景静谧而秀丽,继续向北蜿蜒过几座山丘,这条河便会注入波罗的海之中。 这里日耳曼民族扩张的尽头,河的西岸便是东普鲁士境内,跨过这条河之后,他便会给俄罗斯帝国再次创造新的辉煌。

△来自shutterstock

1813年2月,俄国进入东普鲁士,从柏林逃到东普鲁士的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威廉三世马上宣布重新对法宣战。 当年三月,库图佐夫代表沙皇亚历山大一世与普鲁士代表在柯尼斯堡签订条约。 这座城市尽管远离德意志帝国本土,确实一座德国味道十足的古城。

△来自shutterstock

从公元11世纪开始,来自德国的条顿骑士团骑士贵族与日耳曼平民就从德国本土移民而来,他们在这里先后建立的军政合一的据点、汉萨同盟的商业都市,最后塑造了普鲁士王国的雏形——普鲁士公国。 在这个德国城市中,库图佐夫看到了完全不同于东正教“洋葱头”式样的哥尼斯堡大学,浓郁的西方哥特式建筑模样让库图佐夫明确感受到这里已经不再是俄罗斯了。

△柯尼斯堡大学,来自shutterstock

在大学的旁边的墓地上,普鲁士人告诉库图佐夫,这里沉睡着德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思想家——康德。 当俄罗斯人的军队即将开拔之际,普鲁士赠予了库图佐夫一块硕大的琥珀作为普俄友好的见证,面对这美轮美奂的绝世珍宝,库图佐夫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想,这里将来或许也会成为沙皇陛下的一块宝地……

目睹到拿破仑的惨败后,普鲁士、瑞典、奥地利和很多德意志邦国蠢蠢欲动,重新投入对抗法国的战斗中,第六次反法同盟随之成立。 库图佐夫的军队由东普鲁士进入波兰,将曾经被三国瓜分的波兰领土全部占为己有。 4月20日,库图佐夫进入维斯瓦河西岸的华沙城,作为曾经中欧霸主的都城,中世纪巍峨壮观的红色尖顶建筑群在这座古城汇聚,四周环绕着采用红砖砌成的13世纪的内墙和14世纪的外墙,城池的四个顶角更有高耸的古式城堡。

△来自shutterstock

昔日的波兰皇宫——号称世界最美丽壮观的巴洛克式建筑克拉辛斯基宫此时早已破败,但是巍峨之间仍然能够看到当然波兰辉煌时代的倩影,在古城外围的札姆克约广场上,库图佐夫看到有一座手持十字架的巨型人物雕像,这便是把波兰首都从克拉科夫迁到华沙的西吉斯蒙德三世,是华沙毋庸置疑的创建者,也是波兰黄金时代的最后见证者。

△把首都从克拉科夫迁到华沙的西吉斯蒙德三世,来自shutterstock

不久之后,俄军从华沙城向西一路推进,不断占领波兰中西部的广阔领土,将刚刚从拿破仑手中得到解放的波兰人重新纳入沙皇的奴役之下。 然而,当俄军追击法军至波兰西部小城本茨劳,积劳成疾的俄国大将终于病倒,并于4月28日溘然长逝。

△来自shutterstock

库图佐夫虽然离去,但是俄国人的兵锋依然势不可挡。5月初,俄军自波兰西南部进入萨克森公国境内。此时的拿破仑又补充了自己的60万大军前来迎战 (大部分是附属国部队与新兵) ,然而此时的反法联盟总军队人数已经高达180万之多 (俄国便达60万) ,双方在吕岑、包岑两次交手,拿破仑凭借自己的指挥能力取得小胜,但是无奈自己的精锐近卫军与骑兵基本都倒在了俄罗斯的土地上,因此也无力乘胜追击。

6月份,拿破仑的弟弟约瑟夫在西班牙战场惨败,获得消息的反法联军再次发动进攻。在德累斯顿战役中 (8月初) ,尽管拿破仑再次获胜,但是从多方涌来的普奥瑞俄四国军队让拿破仑不得不得疲于奔命,多名法国元帅在分散作战过程中受到重创。

△来自shutterstock

终于,两个月之后,命运之轮将拿破仑的19万联军与反法联军33万人推上了莱比锡的战场。 在这里,来自27各民族的50万人展开了命运的厮杀,也让这场战争被称为决定欧洲命运的“民族会战”。 10月16日,修罗场正式在联军的火炮声中拉开序幕。

△莱比锡的原野外,展开了激烈的交战,来自shutterstock

在两天的激战后,拿破仑的盟友德国符腾堡人与萨克森人突然叛变倒向联军一方,法军防线出现了致命漏洞,缺乏骑兵与炮弹的拿破仑被迫选择向西撤退。 在渡过浮桥时,法军工兵的失误让包括波兰亲王波尼亚托夫斯基亲王在内的两万士兵殒命战场,拿破仑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惨败。

1814年1月17日,俄国亚历山大一世皇帝进入柏林,他迫使普鲁士和奥地利奉其为盟主。俄国的军事实力此刻震慑欧洲诸国。面对法国首相的求和,亚历山大嗤之以鼻。在柏林的巴黎广场旁,雄壮的俄国大军穿越柏林市中心象征德意志民族的勃兰登堡门,亚历山大注视着门上那座著名的维多利亚女神四铜马 (Quadriga) 雕像,一股无尽的自豪油然而生,当年叶卡捷琳娜大帝统一欧洲的夙愿似乎马上就要在他的脚下实现。

△来自shutterstock

亚历山大引用法王路易十四的名言“朕即国家”改为“朕即欧洲”,誓要进攻法国。 然而,当反法联军抵达法国边境东部与比利时、德意志的边境时,各国大军却犹豫了,因为自1792年瓦尔密战役惨败之后,反法联军22年来便从未登上法国领土。

终于,在亚历山大的疯狂叫嚣下,联军终于在1814年1月挺进法国境内。 拿破仑领兵7万,对抗50万联军,终于因为实力悬殊而节节败退,东部的阿尔萨斯、洛林与斯特拉斯堡等莱茵河西岸地区相继沦陷,凡尔登、肖蒙一带岌岌可危。

1月25日,拿破仑再次开往前线,他在罗纳河东岸再次与联军展开鏖战,2月中,他利用高超的指挥艺术六战六捷,取得了蒙米拉伊等多次大捷,再次令俄普奥三军胆寒。 然而,联军终究占据着人数优势,并在不断失败中越挫越勇,留在拿破仑的可乘之机日渐减少。

△罗纳河,来自shutterstock

然而即使如此,拿破仑依旧骁勇,3月8日,拿破仑收复了联军占领下的兰斯城,拿破仑穿过兰斯境内那座古罗马战神凯旋门,在那个圣女贞德拯救法国的兰斯大教堂中不断祷告,然而,正如后世所言: “兰斯是拿破仑命运最后的微笑”的地方,这也是拿破仑的最后一次胜利。

△圣女贞德拯救法国的兰斯大教堂,来自shutterstock

3月21日,拿破仑在奥布河畔阿尔西撤退,通向塞纳河的大陆向联军敞开。 3月29日,亚历山大率领的联军兵临巴黎城下。 两天之后,被拿破仑任命卫戍枫丹白露的马尔蒙元帅彻底的背叛了拿破仑,将拿破仑最后的一支精锐部队送入联军之手,巴黎城彻底门户洞开,拿破仑的底牌丧尽。

△法国枫丹白露宫也随之陷落,来自shutterstock

4月6日,拿破仑竟然丧失了曾经出生入死的元帅们的支持,走投无路的他不得以签署了退位诏书。 11日,拿破仑与联军的统帅们签署了《枫丹白露条约》,20日,拿破仑在老兵们悲愤与不甘的泪水中踏上了前往厄尔巴岛的路途,他最后亲吻了法兰西的军旗,一个时代结束了。

△意大利的厄尔巴岛,来自shutterstock

法兰西第一帝国覆灭,领土被联军瓜分管治,巴黎交由俄军掌管。 作为胜利者的沙皇亚历山大骑着白马带领大军通过了凯旋门,创造了俄罗斯所有君主难以企及的辉煌时刻。 巴黎市民只能落寞地看着这位下令杀害了数十万法军的沙皇带领军队入城,并在被迫在他经过凯旋门时向其敬礼。

△来自shutterstock

在战争结束后,俄国领有北至北冰洋、南至高加索山脉、东至阿拉斯加、向西逼近法国巴黎的广大领土,开全了史无前例的帝国时代。 经拿破仑战争的洗礼,俄罗斯毫无疑问成为了欧洲的陆上霸主,被称为“欧洲宪兵”。

参考资料:法国大革命史.克鲁泡特金;旧制度与大革命.托克维尔;法国通史.吕一民

亚历山大返回俄国时,沿途人民山呼万岁,风光冠古绝今。 奥地利首相梅特涅于战后代表欧洲大陆各国为亚历山大奉上了大帝尊号,而亚历山大以“亚历山大大帝永远只有一个”为由拒绝,并被最终赋予了“神圣王”尊号,意为“极其伟大的君主、上帝神权的最高捍卫者”。○ 凯风自南撰稿 傲慢的上校制图 大尾巴熊配图

亚历山大一世及俄军路线

亚历山大一世等从俄罗斯莫斯科出发,

经过白俄罗斯明斯克,西北到立陶宛维尔纽斯,

再经过波兰华沙,抵达德国柏林,

最终向西南到法国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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