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险些被送上断头台的艺术家

人们几乎很难想象，拿破仑可能根本就不是骑着马翻越阿尔卑斯山的。

1800年五月，时任法兰西第一共和国第一执政的拿破仑·波拿巴（Napoleon Bonaparte，1769-1821）在大圣伯纳山口翻越阿尔卑斯山，进入意大利。六月，拿破仑率军在马伦戈战役中击败奥地利大军，将奥军逐出意大利，进而逼近奥国南部，迫使神圣罗马帝国请求议和，第二次反法同盟解体。大圣伯纳山口对于拿破仑来说，不仅是进入意大利的天然关卡，更是通往御座之路上的关键节点。

▲ 油画《法军穿过大圣伯纳山口》（1806）

法国新古典主义画家戴维南（C. Thévenin,1764 –1838）作

在法国古典主义学院派大师 保罗·德拉罗什（Paul Delaroche，1797-1856）于1848年创作的《拿破仑翻越阿尔卑斯山》中，我们可以看到一个骑着大骡子（一说是毛驴）翻越阿尔卑斯山的拿破仑，他以疲倦而忧郁的眼神凝视着画外：

▲ 油画《拿破仑翻越阿尔卑斯山》（1848）

法国学院派画家保罗·德拉罗什 作

现藏于巴黎卢浮宫

凭借这幅名作，德拉罗什开创了“风俗历史画派”，他将世态风俗画的真实性注入到历史主义风格之中，是对传统历史主义绘画的一次变革。任何看到德拉罗什这张拿破仑像的人大概都会立即想起 雅克-路易·大卫（Jacques-Louis David，1748-1825）的那幅几乎同样大小的 同主题名作：

▲ 油画《拿破仑在大圣伯纳山口翻越阿尔卑斯山》（1801）

法国新古典主义画家雅克-路易·大卫 作

现藏于马尔迈松城堡

在大卫的这幅名画中，青年波拿巴披着金橙色的斗篷，伸出右手指点着进军的方向。他精神饱满，势如破竹，坚定的目光中充满自信。与德拉罗什画中的拿破仑判若两人。这两幅“ 拿破仑翻越阿尔卑斯山”完成时间相差近半个世纪，大卫的作品是对拿破仑伟业的赞颂，而德拉罗什的作品则是对拿破仑命运之路上关键节点的一次现实主义回顾。

大卫比拿破仑年长二十岁，大卫的学生、 新古典主义画家安托万-让·格罗（Antoine-Jean Gros，1771-1835）比拿破仑小两岁，而德拉罗什则是格罗的学生。大卫、格罗、德拉罗什，三位画家三代人。格罗也为后世留有一幅著名的拿破仑“英雄”肖像，描绘了在 第一次反法同盟战争中，时年27岁的拿破仑·波拿巴将军在意大利发起猛攻时的英姿：

▲ 油画《波拿巴1796年11月17日在阿尔科莱大桥》（1796）

法国新古典主义画家安托万-让·格罗 作

现藏于巴黎凡尔赛宫

在法国大革命期间，新古典主义画家雅克-路易·大卫是激进派的狂热支持者，他甚至曾投票赞成 处决法王路易十六。在路易十六的王后 玛丽·安托瓦内特行刑之前，他还为之作了一幅钢笔画，略带轻蔑讽刺之意味：

▲ 钢笔画《玛丽·安托瓦内特在前往断头台之前》（1793）

法国新古典主义画家雅克-路易·大卫 作

现藏于巴黎卢浮宫

那幅著名的 《马拉之死》（1793），也是大卫画的：

▲ 油画《马拉之死》（1793）

法国新古典主义画家雅克-路易·大卫 作

现藏于比利时皇家美术博物馆

在大卫的笔下， 革命家让-保尔·马拉（Jean-Paul Marat，1743－1793）被描绘成一个为革命事业而牺牲的殉道者，他虽是在浴缸中遇刺身亡，其神情姿态却如同刚刚被从十字架上解放下来的耶稣基督一样，这显然是一种理想化。这一时期，大卫还为其他大革命烈士画过肖像。当然，大卫之所以如此态度鲜明地用画笔表达自己对革命的坚定信念也是某种不得已而为之。因为在法国大革命期间，没有人知道国民公会中的领导人什么时候会突然倒台，他和他的追随者何时也会被送上断头台。

事实上，作为罗伯斯庇尔的同党，画家大卫在罗被推翻后也 险些被送上断头台。但幸运女神眷顾袒护了这位艺术家，当时他被关押在管理不太严格的卢森堡宫监狱里，过了一年多就被放出来了。当大卫再次呼吸到自由空气之后，他变得更加谨慎小心了。在狱中，他还构思了新作《萨宾妇女》（1798）：

▲ 油画《萨宾妇女》（1798）

法国新古典主义画家雅克-路易·大卫 作

现藏于巴黎卢浮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