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爆炸弹的长期影响：美军轰炸在老挝的遗患

美军轰炸老挝示意图

在过去数百年间，战争与冲突充斥着世界各地。其中，作为冲突遗患之一，冲突所遗留的地雷与未爆炸弹给超过75个国家带来了恶劣的负面影响。这些遗留的隐患会如何影响一个地区的长期发展呢？Shiqi Guo于2020年发表在Journal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的论文通过研究老挝的案例，分析了未爆炸弹对于当地居民教育水平的影响。

自1964年始，美军介入越南战争，对印度支那地区进行了众多军事介入。越战十年间，美军在老挝对革命武装总共进行了54万余次轰炸，投放了超过两百万吨的航空炸弹。这不仅使得老挝成为了世界上人均受轰炸程度最严重的国家，也遗留下了大量未爆炸的航空炸弹。25%的老挝村庄、50%的耕地都受到这些未爆炸弹的困扰（如图1所示）。

图1 未爆炸弹（左）与美军轰炸目标（右）分布

为了从微观层面对这一问题进行细致研究，作者收集了来自182个老挝村庄的2706个家庭（1.3万多个个体）的数据信息，构建了详细的微观数据库。图2展示了一个基本的比较：相对于没有未爆航弹的地区，有未爆航弹（UXO>0）的地区居民受教育年限明显较短。

图2 未爆航弹对受教育年限的影响

不过，该研究依然面临一个巨大挑战：美军投弹并不是随意随机的，可能选择性地瞄准了一些教育欠发达的地区。因此，简单的比较并不能认定未爆航弹与教育水平之间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

为了识别未爆炸弹对于教育的影响，作者选择使用了工具变量法的思想。作者认为，美军当时的空袭集中在两个区域：石缸平原与“胡志明小道”（北越军事力量向南部进行军事机动与战斗支援的行军通道）。因此，距离这两个区域的距离被用作未爆炸弹的工具变量：距离这两个区域越近，美军投弹量越大，那么未爆炸弹留存的数量也可能越多。图3证实了这种相关性的确存在。

图3 距离重点轰炸目标距离与未爆炸弹数量

图4展示了数据分析的结果。通过工具变量法，作者发现未爆炸弹对于当地居民的受教育年限确实存在显著的负作用。这一影响从1960年代一直持续到1980年代。这意味着在战争结束多年后，未爆航弹影响依旧，负作用十分持久，并有持续扩大的趋势。可见，美军轰炸对当地留下了深重的遗患。

图4 未爆炸弹对受教育年限的影响

为什么未爆炸弹会影响受教育年限呢？通过进一步分析数据，作者认为，这是因为遗留在土地中的未爆炸弹影响了农业劳动效率。由于担心会误触炸弹导致伤亡，农民在田间劳作之时会放慢速度、格外效率。这导致了生产率下降，从而需要更多劳动力投入到农业生产当中。这就使得很多青少年被迫辍学直接投入生产，从而导致了居民受教育年限的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