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多元视角下的近代中国通商口岸系列工作坊： 广州湾租借地研究

2020年10月11日上午，由上海大学中国史高原学科主办的“多元视角下的近代中国通商口岸系列工作坊：广州湾租借地研究“于腾讯会议线上开展。本次工作坊由美国加州大学尔湾分校博士候选人杨涛羽主持，中山大学中文系郭丽娜教授与山东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刘本森教授担任评议人，本公众号的三名成员吴子祺、郭康强、何斯薇荣幸获邀成为本次工作坊的报告人，从政治、外交、社会及文化等方面探索20世纪法帝国治下广州湾的历史变迁。

第一场报告为吴子祺的《广州湾地方社会对法国殖民管治的抗衡：以民国初年商品专营和人头税争议为例》。吴子祺首先提出问题意识的由来：广州湾（1898-1945）既是法国租借地，又是隶属于法属印度支那的“殖民地”，与租界亦有很大区别。广州湾地方社会同时处于近代转型的中国（modern state）与法国的殖民管治（colonial state）的大背景下，在充满张力的“两个国家”之间，广州湾地方社会，尤其是华商，如何处理其与国家的关系？他们出于何种利益考量，达成怎样的效果？然后依据法国国立海外档案馆藏的官员通信、报告及中文报刊（《香港华字日报》等），以民国初年商人抵制专营制度的行动与广州湾人头税争议为例作探究，吴子祺认为，“专营制和人头税关乎华人的切身利益，故在民国初年引起商民的强烈反抗。华商是广州湾地方社会的主要领袖，他们从自身或集体利益出发，通过联合抗争的方式向广州湾法当局和民国政府争取权益，一定程度上发展商界自治，扩大商人力量。这一系列事件也反映广州湾租借地处于法方内部、中法两国和官民各种角力之间的结构性困境” 。

吴子祺报告

第二场报告为郭康强的《抗战胜利前后交收广州湾租借地的中法交涉》。郭康强首先指出收回广州湾租借地是近代国人的诉求，也是国民政府自1920年代以来的外交目标之一，可惜由于种种原因而屡遭挫折。抗战胜利前夕，法国临时政府为了维护其远东利益主动提出交还广州湾租借地，中法双方开展了长达一个多月的交涉，最终于1945年8月18日签订《交收广州湾租借地专约》。以台湾“国史馆”档案为中心，结合相关的回忆录和中文报刊，郭康强对抗战胜利前后国民政府对法交涉收回广州湾的过程、内部外交考量与决策经过、战后接收中的公私产处置纠纷等问题作深入探讨，得出结论：《交收广州湾租借地专约》以《交收威海卫专约》为蓝本，是广州湾得以在短时间内顺利收回的重要因素，但过度拘泥于威海卫前案，反而使政策失去了灵活性；交涉过程折射出的中央欠缺与地方军政当局沟通协调的意识，再加上战后广州湾政治存在“系统不清”的问题，不仅违背了通过建立中法友好关系以提高国际影响的愿景，也损害了中央与广东地方政府的关系。

郭康强报告

第三场报告为何斯薇的《基督新教在法国租借地广州湾（1939-1943）》。何斯薇首先阐释该文的选题缘起：基督新教在广州湾的发展具有特殊性，对于广州湾的新教传教士来说，他们进入的是法国租借地和天主教的势力范围，他们如何得到法国当局的许可在广州湾建立事工，在非本国势力范围的土地上的生存状态如何？基督教又是如何嵌入具有独特方言（雷州话）和独特信仰（雷神雷祖）的雷州半岛，在地方社会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然后根据密歇根大学本特利历史图书馆藏富裕街浸信会档案，万国宣道浸信会刊物The Message，以及传教士后代白美珠的自传等史料，梳理近代广州湾基督新教的发展概况，发现除西营浸信会外，其他教会都是于抗战时期转移至广州湾并得到较快发展，尤其是在1939-1943年。因此，抗战时期的广州湾基督新教具有鲜明的“难民教会”的特点，呈现出融入难民群体，又疏离于本地社会的状态。最后从法国殖民管治与地理位置两方面因素，探讨广州湾天主教与新教的关系；从“谁在信教”的问题出发，得出结论“不是新教改变了本地土著的信仰，而是人口结构的变动、人群的变化使得新教在广州湾获得了生存的空间” 。

何斯薇报告

三人报告结束后，刘本森教授首先对郭康强的论文进行评议，肯定文章在史实与资料上的贡献。但刘老师认为从援引资料和论述重点内容上看，文章是以中文资料为核心，法文资料略显不足——更多体现国民政府“收”的角度，而非法国政府如何“交”的角度，因此论文标题需要进一步修改。另外刘老师提出追问：交涉过程中，中央与地方有着怎样的矛盾和协调？法国内部的态度是否一致？广州湾租借地内部不同阶层的态度如何？这些因素对交收专约的签订产生了何种影响？值得报告人郭康强进一步考虑。郭丽娜教授随后对吴子祺和何斯薇的论文进行点评，郭老师指出：研究者要警惕中西不同学术范式背后的“政治话语”，吴子祺要把“专营制”和“专卖制”置于法国文化语境和历史脉络中理解。而且需要挖掘更多史料，以数据来证明人头税到底有多重。关于何斯薇的文章，要注意行文的表述和措辞，注意区分教会资料中的政治矛盾与私人矛盾，以及不要给论文套一个宏观的“大帽子”。最后，报告人对评议人的点评进行回应和表达感谢，并回答观众提问。

评议人点评

本次工作坊为“多元视角下的近代中国通商口岸系列工作坊”的第二场，感谢上海大学王敏教授和中国社科院魏兵兵研究员提供的平台。12月上旬左右，主办方将邀请加拿大多伦多大学陈利老师分享有关殖民史与法律史的研究，敬请留意。本号团队首次集体参加线上活动，将来我们会进一步采用新方式，继续与读者分享广州湾历史和研究动态。

撰稿：何斯薇

编辑：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