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言:本文节选翻译自鱼鹰社《B-29 Hunters of the JAAF》,翻译时对原文有所增删和整理,原作与日方资料在一些细节上有出入,另外文章中飞机绰号和日本人名均为自行翻译或查找资料,由于水平有限难免出现错误,请读者朋友批评指正,感谢公众号SkyCaptain作者飞荇猪的大力支持。
▶再战八幡
首先交代一下初期B-29 单位的编制,后期的人事调动暂且不表。最先成立的B-29 单位是第58 轰炸机联队(第40 、444 、462 、468 和472 大队),于1943 年6 月1 日上线,接着是第73 轰炸机联队。为了统一管理,1943 年11 月27 日陆航司令阿诺德成立了第20 轰炸机司令部,指挥官是乌尔夫准将,第58 和73 轰炸机联队都是其下属单位。1944 年3 月1 日,第21 轰炸机司令部成立,后来第73 轰炸机联队划归入该单位。同年4 月份,更高一级的第20 航空队成立,阿诺德亲任指挥官,第20 、21 轰炸机司令部都隶属于该单位。
经过一段时间的物资准备之后,第二次轰炸八幡制铁所被提上了日程,出击日期定于1944 年8 月20 日。由于出师不利,第20 轰炸机司令部指挥官乌尔夫准将被调离岗位,由第58 轰炸机联队指挥官桑德斯准将暂时兼任。在此之前B-29 还执行了几次任务,打击了佐世保、鞍山钢铁厂和长崎等目标,损失了若干架飞机。行动这天,第58 轰炸机联队在中国的四个轰炸大队(第40 、444 、462 和468 大队)集结了76 架B-29 ,从成都起飞,向日本飞去,每架B-29 携带了一吨半的227 公斤炸弹。此次行动由第468 大队指挥官霍华德·恩格勒上校领队,桑德斯准将和一些记者、摄影师也随队出发,观察轰炸情况。
由于没有加油设备,只能人力一桶一桶地接力倒入油箱中。
堆积的炸弹,每一次出击后都要消耗大量的物资,而驼峰航线运力有限,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发动下一次轰炸。
在飞机起飞后不久,日本方面的预警雷达就探测到了机群,并发出了警报。16 点32 分,日本西部防空指挥部开始部署拦截力量,陆军第4 、51 、52 和59 飞行战队以及海军352 和大村航空队超过一百架飞机起飞迎敌。第51 飞行战队装备的是四式战“疾风”,驻扎在小月机场(没错,第4 飞行战队也在这里),这是一个于1944 年4 月新成立的单位,第52 飞行战队也是在同月成立,装备的也是“疾风”。第59 飞行战队是一支老部队,可以追溯到1938 年的第1 飞行联队,参加过诺门罕战役,在华南驻扎过一段时间,后来换装了三式战“飞燕”。陆航的四个飞行战队总共升空了89 架飞机。
日军雷达站预警图
B-29 的飞行高度保持在6100 至7924 米之间,经过三四个小时的长途跋涉,终于抵达八幡。此时地面的高射火力非常猛,唐纳德.J. 汉弗莱少校的“波斯特维尔速运”号(42-6279 )冒着炮火投下了第一枚炸弹,其他飞机也跟着投弹。防空炮击落了“准备就绪的泰迪”号(42-6408 ),同时还有8 架飞机被击伤。在穿过高射炮弹幕后,轰炸机群还要面对日军航空兵的拦截,机枪手报告发现了50 架日机,但实际远远大于该数目。
88 式 75mm 防空炮,射高为 9000 米,虽然精准度不高,但是如果运气好还是能够威胁到 B-29 。
第468 大队的罗伯特·克林克斯凯尔斯上校驾驶的“格特鲁德”号(42-6334 )也参加了这次任务,飞机绰号是他母亲的名字,在这次任务中他还带上了自己的可卡犬。克林克斯凯尔斯在开战之初是一名B-17 飞行员,后来成为了麦克阿瑟将军专机的驾驶员,驾驶澳大利亚皇家空军的DC-2 ,资格较老,当58 轰炸机联队成立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名提干考察对象了。
参加了 8 月 20 日轰炸八幡的四名第 468 大队的空勤人员,左二是罗伯特·克林克斯凯尔斯上校,怀里抱着自己的可卡犬。
第4 飞行战队的“屠龙”早已在高空等候,樫出勇和野边重夫军曹正在接近这架巨大的B-29 。野边重夫飞在樫出勇的右边,正当樫出勇准备使用37mm 机炮攻击的时候,野边重夫用无线电通知樫出勇,自己准备实施撞击!樫出勇当即大喊:“老哥别冲动!”话音未落,野边重夫带着后座无线电员高木传藏一头向“格特鲁德”号撞去。此时的“格特鲁德”号刚刚投完炸弹,还没来得及反应,野边重夫倾斜着机身,“屠龙”的右翼像一把快刀切进了“格特鲁德”号的左翼翼尖与一号发动机的位置,“格特鲁德”号的翼内油箱瞬间被引爆,两架飞机的残骸四处飞溅。
1944 年春,第 4 飞行战队的飞行员在小月机场,很明显前排是三个至尊座位,只有大佬才有资格坐,从左往右依次是内田稔、樫出勇和野边重夫。
汉弗莱少校的“邮政速递”号(42-6279 )就在“格特鲁德”号右后方,撞击发生后他紧急拉升,燃烧的残骸从右翼擦过,差点撞上。紧随其后的奥内尔·斯塔夫上尉就没有那么走运了,尽管他也紧急爬升想避开乱飞的残骸,可残骸还是撞到了水平尾翼,飞机失去平衡迅速螺旋下坠。值得一提的是,斯塔夫上尉的座机绰号叫“灾难克星”(42-6368 ),可惜这并没有给他的机组驱灾辟邪。两架B-29 中只有查尔斯·肖特中士幸存下来,他跳伞逃生,落地后被俘,战后回到了美国。吉米·怀恩中尉也跳伞成功,但是落地后与追捕的日军发生了枪战,被击中身亡。
原文中说这是野边重夫撞击“格特鲁德”号时的照片,拍摄于“灾难克星”号,后者被击落后,在残骸中找到了照相机,洗出了里面的照片。此处有个疑惑,“灾难克星”号位于“格特鲁德”号的右后方,那是如何拍出这个角度的照片?
野边重夫撞击示意图
关于这次攻击,笔者还查到了两种差异较大的说法,一种是来自丁雷和蒙创波合著的《天火焚魔——美军对日战略轰炸全史1942-1945 》,书里描述樫出勇先向“格特鲁德”号攻击,几乎将B-29 的机头击毁,僚机德田将广跟进射击,炮弹命中左翼,随即飞机向左侧螺旋下坠。另一种说法来自伊泽保穗著的《日本陆军战斗机队》,即野边重夫军曹撞击了“格特鲁德”号后,残骸击中了右后方汉弗莱少校的“邮政速递”号,而斯塔夫上尉的“灾难克星”号被樫出勇击落。
“邮政速递”号的机组成员,飞机残骸差点撞到该机,但日方的说法是撞上了,是樫出勇击落了“灾难克星”号。
这张照片是在去八幡途中,由“灾难克星”号某位机组成员拍摄的“邮政速递”号。
在这次任务中,损失了14 架B-29 ,还有8 架被高射炮击伤,机枪手声称击落了17 架日机,可能击落13 架,击伤12 架。第二次对八幡市的轰炸效果要稍微好于第一次,但还是很垃圾,白天投下了96 吨炸弹,只炸毁了两座焦炉。晚上又有10 架B-29 轰炸了白天的目标,扔下了15 吨炸弹,所有飞机都安全返航。
轰炸八幡任务中被高射炮击落的 B-29 ,这张照片被刊登在日本的报纸上。
日军方面宣布的战果数量有点飘,第4 飞行战队声称取得了17 个战果(8 架未确认),另外击伤了18 架。这天的“击坠王”是森本辰雄,他声称击落3 架,击伤4 架,另外小林公二大尉声称击落两架,但是他的座机被自卫火力击伤,不得不退出战斗进行迫降。佐佐利夫大尉也声称击落一架,他也被自卫火力击伤,跳伞逃生。第51 飞行战队升空了18 架战斗机,声称击伤两架B-29 ,第52 飞行战队派出了15 架战斗机,与第59 战队在福冈以北合力击落一架B-29 。最后,第59 飞行战队声称击落一架,另外有3 架未确认,还有一架击伤,自身损失一名飞行员,3 架三式战“飞燕”重伤。
被击落的 B-29 残骸
▶轰炸沈阳
1944 年12 月7 日,第20 轰炸机司令部集结了108 架B-29 准备执行第19 次任务,这次任务的目标是沈阳满洲飞机厂,除此之外还可以给关押在沈阳的1600 名盟军战俘带去胜利的希望。
从飞机上观察轰炸情况
东北冬天的严寒对机组成员来说也是一个严峻的考验,飞机挡风玻璃内侧结了冰,降低了能见度。第468 大队的飞行员汤姆·杨中尉这样回忆道:“在前往目标的途中,飞机机鼻内侧开始结冰,我不大能看得清外面,影响了编队飞行。我让机组成员们戴上氧气面罩,开始给机舱泄压,然后打开了我这一侧的挡风玻璃。凛冽的寒风涌入机舱,但是可以获得更好的视野观察周围的情况。”
由于机械故障等原因,陆续有B-29 提前返航,最后有91 架轰炸机飞到了目标上空。日军第104 飞行战队、第25 和81 独立飞行队,以及伪满空军升空拦截。美军机组报告遭到了85 架敌机的185 次单独或者协同攻击,实际上日机的数目明显小于此数。有10 架B-29 没有轰炸主要目标,而是轰炸了一个铁路调度站,日军在地面上施放了烟幕,希望可以干扰瞄准,尽管如此,其余的轰炸机按照计划投下了炸弹。
第 104 飞行战队的疾风
伪满空军的 97 式战斗机
在这次行动中,第468 大队的“加洛潘大鹅”(42-6390 )是首批损失的B-29 之一,飞行员是罗杰·帕里什上尉。当轰炸机距离目标还有15 分钟时,第25 独立飞行队的池田忍驾驶“屠龙”从后面攻击“风城Ⅱ”号(42-24486 ),被轰炸机机枪手击中了右侧发动机,发动机着火,而且座舱盖也被击碎了。池田忍俯冲灭火,努力控制飞机,然后快速爬升,故意朝着“加洛潘大鹅”号的尾部撞去——这是东北上空第一起空中撞击事件。受到撞击的B-29 迅速坠落下去,只有阿诺德·G ·波普参谋中士跳伞幸存,他后来说:“我是唯一的幸存者,我跳出机舱后环顾四周,天空中只有我这一朵伞花,其他人都没来及跳伞。”池田忍也在撞击中身亡。
第 468 大队第 794 中队的“加洛潘大鹅”号遭到池田忍驾驶的“屠龙”的撞击坠毁。
日军发了疯似的拦截,决心让美军付出高昂的代价,在战斗中不止一个飞行员采用撞击的方法。第462 大队的“亨萍宝贝”号(42-6299 )也遭到一架二式单战“钟馗”的撞击,飞行员可能是第104 飞行战队的永田忠则或明野吉博。有资料说他俩一起攻击了“亨萍宝贝”号,轰炸机上的自卫机枪手击落了第一架,但是第二架成功撞到机身后部发生爆炸,将机尾炸飞,总之这俩人都在这次战斗中阵亡。遭到攻击的轰炸机中仅两人幸存,其中之一的沃尔特·胡斯这么回忆道:“撞击发生后,我和左侧机枪手都不知道是怎么离开飞机的,我猜想是中央火控室半圆形观察窗附近发生了爆炸或断裂,我们从断口处被抛离飞机。”沃尔特·胡斯和另一名幸存者肯·贝克维思落地后被日军俘虏,日军军事法庭称其轰炸了平民区,判处两人额外关四个月禁闭。经过了10 个月地狱般的生活后,战俘们被苏联红军解放。
第 462 大队第 770 中队的“亨萍宝贝”号遭到第 104 飞行战队“钟馗”的撞击,仅有两人跳伞逃生。
“亨萍宝贝”号全家福,前排右起第一、二位分别是幸存者沃尔特·胡斯和肯·贝克维。
在日机疯狂的拦截中,总有一些幸运儿,道格拉斯·哈特菲尔德少校的“乔治亚之桃”号(42-63356 )就是其中之一。第4 练习飞行队的山本素驾驶着一式战“隼”盯上了迎面而来的“乔治亚之桃”号,当距离缩短到约270 米时,轰炸机上的机枪手击中了一式战“隼”的发动机,山本素右倾飞机,擦过了B-29 的一号发动机,脆弱的“隼”被螺旋桨切中,瞬间解体。幸运之神同时眷顾了双方,“乔治亚之桃”号仍然能够保持飞行并且安全返航,而山本素奇迹般地被甩出飞机,成功跳伞逃生,后来他宣称击落了这架B-29 ,授勋“武功勋章乙等”,1945 年2 月死于一次训练事故。
“乔治亚之桃”号飞机,可以看到其执行过 9 次驼峰运输任务。
企图撞击“乔治亚之桃”号的山本素,结果两架飞机的人都幸存了下来。
第444 大队的卡尔·R ·巴恩斯少校的“环游车票”号(42-6262 )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该机在战斗中被击落,无人生还。另外一架飞机上的保罗·S ·索尔克目睹了部分经过:“那架轰炸机本来在编队中,后来慢慢掉队了,最后脱离了编队跟在后面,投弹之后被一架‘屠龙’攻击了,极有可能被其击落了。”还有一种说法是“环游车票”号遭到伪满空军春日园生驾驶的97 式战斗机撞击坠毁,由于97 式战斗机追不上B-29 ,而且仅有两挺7.7mm 机枪,因此可能采用的是迎头撞击的办法,总之春日园生也在这次战斗中丧生。
“环游车票”号机组成员合影,执行过很多次驼峰运输任务。
日军在检查“环游车票”号的残骸,发现了不少东西。
在这次行动中,第20 轰炸机司令部损失了7 架B-29 ,其中有4 架是被击落或者撞落,有3 架在返航途中损失。日军方面损失了5 名飞行员和6 架战斗机,包括两架二式单战“钟馗”,一架一式战“隼”,一架“屠龙”和一架97 式战斗机,声称击落了15 架B-29 ,显然大大超出了真实情况。
伪满空军的春日园生,可能是他驾驶的 97 式战斗机撞下了“环游车票”号。
1944 年12 月21 日,第20 轰炸机司令部最后一次轰炸了东北,40 架B-29 投下了88 吨炸弹,但是造成的损失并不大。在当天的战斗中日军依然使用了撞击战术,伪满空军的松本太平撞中了第468 大队查尔斯·本尼迪克特少校的座机,两架飞机没有人生还。另外松本太平的战友西原成雄试图撞向一架B-29 ,但是被自卫火力击落。第462 大队约翰·坎贝尔少校的座机被一枚爆炸的炸弹波及到,失控坠毁(原文没有说明具体情况,不知道是被友机的炸弹砸到还是被日机空对空炸弹击中),此次行动只损失了上述两架飞机。
1 945 年 1 月 15 日,第 20 轰炸机司令部结束了最后一次任务,后来转移到了印度,最终在 3 月底停止了在中缅印战区的行动。第 58 轰炸机联队转移到了马里亚纳群岛基地上,加入第 21 轰炸机司令部。这里的物资供应更为方便,保障更为有力,铺天盖地的 B-29 将从这里再展开对日轰炸,实现阿诺德将军从空中打败日本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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