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料 | 广州湾基督教传教士书信(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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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料 | 广州湾基督教传教士书信(八)

按语:资助白得胜夫妇来广州湾的富裕街浸信会(Wealthy Street Baptist Church)于1886年在美国密歇根州大溪市成立,在美国宗教现代主义与基要主义之争的背景下1,属基要派,1917年与另外13个教会成立“大河谷浸信联会”(Grand River Valley Baptist Association)。此外,它还在浸礼派圣经联盟(Baptist Bible Union)和常规浸礼教会联会(General Association of Regular Baptist Churches)等全国性的基要主义组织中扮演关键角色。1934年,大卫·奥蒂斯·富勒(David Otis Fuller)继任教堂主任牧师后,该教会的海外宣教事业逐渐进入高潮。1940年初,G.A.R.B.C.的另一教会胡桃街浸信会(Walnut Street Baptist Church)有意资助时俊英或白得胜,因此致信富勒代为询问。以下即是白得胜针对此事的回信,介绍了两者教会的具体情况、两者合作的由来以及分道扬镳的原因。(何斯薇)

富裕街浸信会教堂

赤坎

广州湾

1940年2月16日

富裕街浸信会

密歇根州大溪市

亲爱的富勒牧师:

今天已收到你的航空信件。如你所言,你所要求的信息很难提供,但我知道这是为上帝的事工考虑,相信你会严格保密,所以我会尽己所能。

西营教会简史如下:1914年,美南浸信会外方传道会的时乐士牧师成立华南区北海教会。1924年,经差会批准,时牧师出售教会资产,搬往雷州半岛,建传教楼,开始办学和布道。在1925-1927的排外运动中,学校被迫关闭,传教工作由本地同工继续,时姑娘也一度维持幼儿园。但时师母身体很差,因此时牧师于1930-1931年在饮食和气候比雷城更适宜的西营建堂。1932年,时师母去世,西营的临时住处建好后,时姑娘就搬到西营与父亲一起工作,开设附属幼儿园。

白师母站在雷城传教楼门前

不动产:美南浸信会仍在保管雷州的传教楼2,并乐意交给作为时牧师继承人的时姑娘,但根据中国法律,教会须合法注册才能持有资产。手续尚未完成,资产就无法转移。西营教会的传教楼 3 是以时牧师的个人名义在法国租借地注册,根据他的遗愿,由女儿继承。如今,教会事工局限在西营,不再在雷城举办聚会。

雷城传教楼改建后的现貌(右边的白色建筑),今为住宅,旁边即是今雷城福音堂

雷城福音堂现貌(2016年摄),位于今雷州市广朝南路

来源:“雷州市雷城福音堂”的博客

人事:(神职人员包括)时俊英姑娘、毛瑾牧师夫妇、以及两名华籍传道人——李先生 4 和陈先生 5 (陈先生正在休假,不确定是否会继续留下)。会众约有三十人,其中有一半是传教士的佣人和传道人的家人等,仰赖教会维持生计。教会负责人时姑娘颇具才干,正常情况下对任何宣教士来说都是如虎添翼,但她正处于神经衰弱的状态,难以胜任却又不愿放弃,并对任何她认为有可能取而代之的人充满戒心。毛瑾夫妇受俄克拉荷马市史迪利(Stealy)牧师的教会 6 资助,于1938年2月加入西营教会,3个月后时牧师去世。他们熬过了异常艰难的两年,仍相信来西营是上帝的召唤,继续祈祷和相信祂会在合适的时间用祂的方式解决问题。现在,他们仍在学习粤语,还需一年才能结课,阻碍颇多但进展很大,毛瑾已经能够用些许粤语布道。年轻的李先生,早在几年前加入西营教会,受洗后不久辞去在法国医院的低微工作,担任西营教会的助理传道人。时牧师去世后,他在时姑娘的指导下承担了大部分的布道工作。

西营福音堂现貌(1994年摄),位于今霞山区延安路

资金全部交由时姑娘管理,教会资助者会收到收据,但财务报告没有公布。 以下是我们和西营教会的个人交往简况。1931年,我们在香港遇见时姑娘,那时正期待上帝指引我们前往内陆的某地,不久后她的父亲就写信邀请我们到雷城。我们于1932年2月到达,时姑娘继续留下,一同建立教会,三个月后母亲去世,她便搬到西营。在雷城的六年,我们与时牧师一家经常通信往来,不时互相拜访,私交甚笃,但很快发现我们对于某些教条的看法和宣教的工作方法意见不合。

其中一些分歧如下:

封闭式圣餐:在雷城的六年我们没有举办过圣餐服侍,华籍信徒中时牧师仅允许他自己栽培的八名会众领受圣餐,但大都没有任何获得救恩的迹象(时牧师承认,是他雇用的传道人为增加人数而推荐他们受洗)。雷城(的军队、海关等处)也有数名其他宗派或传统的基督徒,经常出席聚会,属灵生命成熟,但他们没有重新受洗,不是浸信会的成员,因此不能领受圣餐。时牧师既不允许其他宗派或传统的基督徒来领受圣餐,也不欢迎他们来教会参与任何服事。

同工:我们认为(像西营现在和雷城之前那样)雇人担任传道人的做法是错误的,无法确定上帝有无召唤他们。我们认为每位信徒一皈依后就要为基督作见证,在实践中加深对圣经的认识,如此教会中便满是传道同工,他们不问工资,但求从工作中获得快乐和祝福。当信徒数量足以供养传道人或牧师时,就到了祈祷上帝召唤合适人选到来的时候。

教堂:我们认为(像雷城和西营这样)先从美国募资建堂、再逐步吸纳信徒承担债务的做法是本末倒置的。我们认为最初活跃成员举办聚会的礼拜堂应设在某人家里、或租赁店铺、或在任何能够聚会的地方,让他们从一开始就明白,他们应自行负责建立自己需要的聚会场地。

在雷城的六年,我们感觉灵性被人为的枷锁束缚,失去了成长的空间,但上帝也没有给我们离开的指示。我们开始掌握一些黎话(大约70万雷州半岛土著的母语),熟悉当地居民,深入半岛旅行,在市区定期提供服务,以及拜访了周边许多村庄。六年里只有2名年轻男子 7 皈依,其中一位正在我们的圣经学校上学 8 。

1939年结束述职回来,尽管不知道上帝会用何种方法,但我们确信与时姑娘分道扬镳的时候到了。我们刚抵达就发现由于不时的轰炸,雷城人口大量外流,导致(距离西营8英里远的)赤坎人口膨胀,但那里却没有基督徒的见证,我们感受到那是上帝指引的暂时去处。6月,时姑娘要短期述职,我们去西营跟她道别。她提及雷城传教楼的问题,说如果将来的任何时候我们要回雷城,最好都不要占用他们的传教楼,而要与他们完全独立。她说自从她的教会主张“封闭式圣餐”而我们主张“开放式圣餐”,自从我们在赤坎愿为任何宗派或传统的信徒施洗,她就视我们施行的浸礼是“异类洗礼”,不为她的教会承认,因为我们尚未成立为“有组织的浸信会”。(西营教会的成员都经北海浸信会施洗,一个已经多年没有教堂、信众或聚会的“有组织的浸信会”。)我们告别了曾经的好友,回到赤坎的家中,感谢上帝终于让我们解脱。

我们在赤坎租了一间公寓 9 ,既是家和车库,又是教堂和圣经学校。每周日早上平均有75位不同宗派或传统的难民信徒在此聚会,每月一次的圣餐仪式大约有40名出席者。我们很高兴来这的第一年就为15名成员施洗,他们中的大部分是在我们这个“包容教会”的带领下信教。我们的经费来自富裕街浸信会,加上其他的赠予(财务报告将于4月1日寄出),用于维持个人生计和教会运营(包括资助5名圣经学校的寄宿生)。精打细算一点,我们希望今年能攒够积蓄在去年夏天买的那块地上盖房 10 。会众逐渐承担起更多的房租,还有一两名信徒表示当教会发展到此处容纳不下的规模时,他们很乐意捐赠一座礼拜堂。

赤坎福音堂,白得胜摄于1939年

白得胜夫妇在鸡岭的住宅,中国信徒绘于1986年

我们祈祷有意资助我们或者西营教会的人们在此事上是清楚感召的。我们真挚地希望以上所述能激起你们为时姑娘、毛瑾夫妇和我们祈祷,我们都很需要。

编辑: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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