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的瘟疫:大清退位前夕的东北鼠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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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的瘟疫:大清退位前夕的东北鼠疫

1910年10月至1911年4月是大清王朝的最后一个冬季,也是最寒冷而又惨烈的一个冬季。大清王朝退出历史舞台的前夕,东北爆发了大型鼠疫,历时近六个月,约6万人死亡。

1910年秋,位于俄罗斯赤塔州俄中边境的达乌里亚小镇车站附近,中国人张万寿在那里经营一所小工棚,9月的一天,工棚内有七人突然发病死去。俄国当局得到消息后,立即烧毁了工棚及一切衣物用品,将三千多华工隔离在破旧的火车皮内。

接下来,俄国依然没有通知清政府,而是强行将工人驱逐出境,将一万多名华工用火车运送到长春,途中因饥寒交迫而死的华工无法统计。

被驱逐的华工中,有两名从达乌里亚小镇坐火车过境到达中国的满洲里,下车后住在中国铁路界内二道街的张木铺。10月25日,这两名华工相继在店内发病身亡。同日,两名房客相继死亡。

1911的正月,吉林省榆树县大岭区大岭村的郭老十腊月末回家过年,突然发烧不止,于除夕夜咯血而死。村民将其尸体停放在家中,亲朋好友前去吊唁,数日内,32人得怪病,随即,全屯死了近百人,正月二十,怪病嘎然而止。

郭老十在街头开了一个“魁升元”旅店,腊月接待了2位从哈尔滨来的客人,客人住店两日突然死在客店里,一名员工也随即死去。

关于疫病的起因,清廷史料有如下记载,“上年秋季俄商收买獭皮,该府所属地方素产旱獭,工人遂争往猎取,愈集愈多,九十月间疫乃发见。患者寒热咳嗽,头晕吐血,一二日间即不可治,日毙数人,甚至一二十人,势颇剧烈。后经俄医考究,谓旱獭时多病疫,工人不知择别,取皮食肉,以致吸受毒菌,辗转传播。”

旱獭一旦染病,会瞎眼、行动迟缓,此病传染性很强,同类的旱獭都要将其赶到洞外,有经验的猎人们是不会去碰染病的旱獭的。时俄国人钟爱紫貂皮毛制作的各类服饰,但紫貂一皮难求。俄国的官员和商人们便招募大量的中国民工去捕猎旱獭(俗名土拨鼠)来仿冒紫貂。1910年的哈尔滨紫貂皮市场上,旱獭产品达250万件。为利益而驱使的无良商贩蒙骗了无知的华工,导致了这场巨大的人祸。

“染疫病人,先发烧,次咳嗽,继以吐血,不敷日即身死,死后皮肤呈紫红色。”此次疫病死亡率极高,达90%以上,传播速度极快,东三省总督锡良形容:“如水泻地,似火燎原。”传播路线以车站为据点,沿铁路线由北往南爆发式传播。“疫气蔓延,人心危惧”“死尸所在枕藉,形状尤极惨然”。

有学者研究,东北三省染疫达69个地区,疫死5000人以上的有3个地区,死4000人以上的有2个地区,3000人以上的有1个地区,疫死2000人以上的有2个地区,疫死1000人以上的有6个地区。哈尔滨当时全市人口约7万人,四个月时间,共疫死5693人,占人口总数的8.13%。1910年12月10日至1月6日,每天死亡人数都超过100人。长春死亡人数占总人口的1%。

《大公报》记载,“一家十口或半死于疫,一家数口或尽死于疫。子或朝痛其父之疫死,及暮并其子而疫死者有之;弟或朝痛其兄之疫死,及暮并其弟而疫死者有之;妻或朝痛其夫之疫死,及暮并其妻而疫死者又有之。”

据统计,1910~1911东北鼠疫死亡人数达6万余名,仅东北地区死亡人数即达5万多名。而死者绝大多数是中国人,俄国死亡47人。

晚清政权当时已在风雨飘摇之中,对于突如其来的鼠疫,一开始的反应比较迟钝。直到两个月后,1910年12月下旬,外务部右丞施肇基推荐剑桥大学博士、马来西亚华侨、天津陆军军医学堂副监督伍连德先生为东三省防鼠疫总医官。

12月27日,伍连德通过对一名患者进行尸体解剖发现了鼠疫杆菌,从而确定了此次瘟疫是鼠疫。但当时的日本医学专家北里柴三郎博士在奉天解剖了3万只老鼠,并没有找到鼠疫杆菌。1911年1月,伍连德在哈尔滨建立了第一个鼠疫研究所,深入研究分析,得出了鼠疫杆菌的中间宿主是土拨鼠。

在伍连德等专家的建议下,清政府开始组建各级防疫体系、颁布防疫法规,采取了现代传染病防治手段:隔断交通,对患者进行隔离与检测,对疫区进行严格消毒,要求民众戴口罩和传隔离服,焚烧尸体,将警察功能纳入公共卫生防治体系。晚清各级政府在伍连德的倡导下,建立了现代公共卫生防治体系的雏形。经过两个多月的努力,东北鼠疫逐渐得到了控制。

东北鼠疫渐渐走远后的不久,大清王朝亦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在历史的舞台上。然而,清廷退位,瘟疫却不会退位。

疾病史学家迈克尔‧比迪斯在其《疾病改变历史》一书的导言中说:“人类有三个规模不断扩张的大敌——瘟疫、饥荒和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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