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朝禁军护跸图 来自网络
引子
568年前,是明朝英宗正统十四年。这一年发生了一桩耸人听闻、震动明朝的事件。
这年中秋节(公元1449年9月1日),英宗皇帝朱祁镇率25万(号称50万)精锐京军,在土木堡(今属河北省怀来县)与三万蒙古兵作战,竟然一败涂地,扈从文武大臣阵亡者67人,京军精锐折损殆尽,自己也做了俘虏,造成明朝开国以来前所未有的军事政治危机。这就是明朝历史上的“土木之变”,对明朝来讲,是一场实实在在的祸害,故本文也称之为“土木之祸”。
这是一场非常蹊跷的战役。明军数量上占如此大的优势,却如败的如此惨烈,原因何在?谁的过错?
《明史》土木之变的“历史书写”
清朝纂修的《明史》“王振传”和“瓦剌传”等篇章,对土木之变的描写,给读者一个强烈印象,土木之变的罪魁祸首就是英宗宠信的大太监王振!
分开来说,王振的罪行有这么几条:
第一,战争是王振挑起来的。因为王振擅作主张,削减蒙古瓦剌太师也先进贡马匹的价格,招致也先的军事报复。
第二,英宗亲征是由王振挟持造成的(“挟帝亲征”)。因为王振的挟持,英宗不理会朝廷文武大臣的一致反对,轻率亲征。
第三,回师途中,王振任性改变行军路线,造成“军士迂回奔走”。英宗亲征到了大同,王振还想让英宗领着部队继续往北走,大同镇守太监把瓦剌兵的厉害告诉了王振,王振才知道害怕,于是班师。班师的路线,最初计划是经过紫荆关回到北京,因为途中经过蔚(yu4)州(今河北省蔚县)。蔚州是王振的老家,把皇帝领到老家的豪宅坐一坐,向父老乡亲显摆一下无冕太上皇的威风。但是,走到半道,王振转念一想,当时正值中秋,地里庄稼还没收割,几十万兵马风卷残云,势必将家乡的庄稼蹂躏一空,恐怕是威风没摆成,先让父老乡亲的口水沫子淹死了(“恐蹂乡稼”)。于是,又“改道宣府”。宣府就是今天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的古城,明朝的时候,是拱卫北京的重镇。这一改道,让部队跑了冤枉路,削弱了战斗力。
第四,为了等待辎重,让英宗和亲征部队在土木堡驻扎,没有快速进入东面的怀来卫城(今已没入官厅水库),结果被蒙古兵包围,陷英宗于死地。土木堡这个地方缺水,王振大军驻扎,犯了兵家大忌。由于缺水,被围的亲征部队军心摇动,在移营就水的时候,乱了阵脚,遭蒙古兵趁机击溃。
所以,王振死有余辜!
但是,这真的是历史事实吗?《明史》的描写可信吗?
关于第一条,本文不论。其余三条,下面从史学方法、史实还原逐一论来。
《明史》土木之变描写的史源
《明史》在传统正史“二十四史”的官修部分(共19部)里面,学术界公认是质量比较好的一部。所谓质量好,首先应该符合传统史学“秉笔直书”、“不虚美、不隐恶”的原则。那么,《明史》对土木之变的“历史书写”,遵循了这一原则吗?
著名史学家陈垣先生曾曰:“读史必须观其语之所出”、“一一追寻其史源,考证其讹误”。(见所著《陈垣史源学杂文》)所谓“语之所出”“史源”,指的是“历史书写”所依据的史料来源。追寻《明史》“土木之变”描述的史料依据,主要有那么几种文献:
明英宗儿子宪宗时所纂修的《明英宗实录》、明末清初人谈迁撰写的《国榷》、谷应泰撰写的《明史纪事本末》,还有事件当事人或者同时代人留下的笔记、回忆录。
将《明史》的相关描述,做一番“史源学”的梳理后,发现《明史》关于“土木之变”的“历史书写”是有充分文献依据的,而采纳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的说法尤多。谷应泰的书,比《明史》成书早80多年。因为它成书早,学术界认为它的记载可信度高于《明史》,许多学者竟然用它来考订《明史》的讹误。谷应泰书中有一篇就是《土木之变》,“土木之变”这一事件的名称即由此而来,所描述事件的前因后果和过程,经《明史》转述,后世深信不疑,据为信史。
与古人处于同一境界
但是,在充分文献依据基础上构建的“历史书写”就是可信的吗?就能做到“不虚美、不隐恶”吗?
笔者曰:不必然。
因为任何历史文献、纪录,不论公私,都无法避免打上撰写者立场、情感、目的和知识水平的烙印。
所以,笔者有个经常提及的说法:“寻章摘句不是学问”,“引经据典难成学术”。
为什么这么说呢?
要达成史学求真的目标,除了占有充分史料外,还需要一个非常重要的功夫:“理解之同情”。
所谓“理解之同情”,原出自陈寅恪先生的“了解之同情”。上个世纪30年代,陈寅恪先生为冯友兰先生所著《中国哲学史》写“审查报告”,指出:对于古人的哲学与思想,“所谓真了解者,必神游冥想,与立说之古人,处于同一境界,而对于其持论所以不得不如是之苦心孤诣,表一种之同情,始能批评其学说之是非得失,而无隔阂肤廓之论。”
推衍之,“理解之同情”,不仅是达成对古人哲学与思想“真了解”的方法,也是达成对所有历史“真了解”的门径。“理解之同情”的关键在于“与立说之古人,处于同一境界”。
这如何能做到呢?
就“真了解”土木之变而言,简单说,读史者得比较全面地了解当事人的行为逻辑,越全面越好。
具体来说,“土木之变”是一个军事事件,读史者多少得了解那个时代的军事常识,如明朝和蒙古的军事制度,军队如何组织、指挥,后勤如何保障,兵种及军事装备与技术如何,边镇如何防御。“土木之变”也是一个政治事件,军事是政治的延续,明朝的政治制度和当时的实际政治运作,如何影响了当时的军事决策与部署。另外,世界都在特定的时空中运动,人类行为也是如此,读史者得了解“土木之变”作为集体行为,是在什么样的具体空间里发生的,它的每个环节在时间上是如何连续衔接的。如果时空关系梳理不清,特定的行为不能在特定时空中定位,将时空关系弄错了,对事件各环节因果关系的判断就会出错误。
以上等等,可以说,只是了解到了事件的“外在”面,也就是当事人的面临的约束条件。要“真了解”一个事件,还必须了解事件的“内在”面,也就是当事人的思想状态,如动机、情感等。
只有做到了以上内外两个方面的了解,读史者才能做到与古人“处于同一境界”,才能做到对土木之变“真了解”。
在还原《明史》史料来源、对土木之变做内外两方面的作业之后,笔者发现,明清时期有关土木之变的历史书写,包括最为权威的《明英宗实录》和《明史》在内,都扭曲了土木之变的真相,归纳起来,有三点,下面一一道来。
Step 1.王振挟帝亲征
英宗一意孤行,独断决策,被描写成“王振挟帝亲征”,与历史事实有相当距离。其实,英宗决意亲征,问题出在皇帝独裁制度上,王振顶多算个阿谀奉承捧臭脚的。
英宗当年已经22周岁,亲政已经8年,无论按当时标准还是今天标准,他都是成年人了,有为自己行为负责的心智能力。而王振,不论专权到何种程度,他要挟持英宗是很困难的,从明朝的制度看,宦官要蒙蔽心智正常的皇帝,几乎没有可能。明太祖朱元璋废丞相后,不论是内阁大学士,还是司礼太监,所办文书和政务,都由皇帝委托,不可能截留政务信息从而蒙蔽皇帝,而所有颁行的谕旨,各部门执行之前都要复奏、核实。因此,在皇帝心智正常、有位有权的情况下,明朝司礼太监所有行为的最后责任人都是皇帝。
具体看当时的情况,可以得知,英宗宠信王振,任其擅权,恣意折辱大臣,在文官集团里积累了相当怨气。
英宗亲征,只是正统十四年(1449)明朝应对蒙古南侵的环节之一。
早在当年六月十七日,英宗就派西宁侯宋瑛总督大同三路军马,授权“相机剿杀”,防御蒙古攻掠。
六月三十日,在左顺门(太和门东侧)举行晚朝,套用现代术语,就是召开中央军事全会,决定选派京军精锐4万5千人,增强大同、宣府防卫。
七月初二日,边报更加紧急,派遣给事中、御史前往长城沿线各边镇,犒赏军士,动员迎战,同时命令京营补足所缺马匹,以备征战。
当时蒙古计划从辽东、甘州(今甘肃张掖)、大同、宣府四路南侵。太师也先、知院阿喇分统大同、宣府两路。
七月十一日,大同明军在长城边外猫儿庄迎战蒙古兵,惨败,宣府东北赤城堡(今河北张家口赤城县)被围。
明英宗画像
←王振像
当日军报到京后,《明英宗实录》记载:英宗“遂议亲征”。而《明史·英宗前纪》则记录为“下诏亲征”。“遂议”和“下诏”两次之差,却表达了不同的意涵。“遂议”意味着亲征一事还是商议了的。派京军增援大同、宣府都要举行晚朝来讨论,更加重大的亲征,照理,应该更慎重充分开会讨论。但是,亲征决策过程,两书都没有具体记载,其他文献中也找不到。所谓“下诏”,就是未经“议”就做出了决定。《明史·邝埜传》也说:“也先入寇,王振主亲征,不与外廷议可否。”
十二日,英宗下令给京军派发武器装备、粮饷和赏银。
十四日,吏部尚书王直牵头,联合在京各衙门长官署名,上奏劝谏亲征。兵部尚书邝埜和侍郎于谦但上一章,请英宗为宗庙社稷自重。但是,两封谏章都未能说服英宗。
十五日,西宁侯宋瑛、总兵官武进伯朱冕、都督石亨率京军及大同兵与也先战于阳和城(今山西阳高县)外,全军覆没,宋瑛、朱冕阵亡,石亨单骑逃回大同。败报至京,英宗令太师英国公张辅等文武大臣扈从,命皇弟郕王朱祁钰居守京师。
十六日,英宗率25万京军、文武百官亲征也先,目的地——大同。
可以看出,从六月十七日到七月十六日一个月间,随着蒙古(北元)南侵越发紧急,明朝的军事应对是逐步升级的。七月初二日,已经升级为九边和京军全面备战,明朝文武将吏应该有一种战争近在眉睫的感觉。十一日,随着大同明军第一次败报至京,英宗启动了亲征程序。十五日,大同明军第二次败报至京,英宗即命令第二天出征。
但是《明英宗实录》却记载说:“命下逾二日,即行扈从,文武吏士皆仓猝就道云。”所“云”就是据说。据这个说法,英宗扈从亲征的命令发布才两天,部队就出发了,扈从的文武百官和军士都是匆匆忙忙上的路。以此彰显亲征草率,有同儿戏。所谓“逾二日”,很明显,是从七月十四日朝臣们劝谏被拒绝算起的!
其实,《实录》里“仓猝就道”的说法来自李贤的回忆录《古穰杂录》。李贤是天顺年间(1457-1464)的内阁首辅,深得复辟后英宗的信任。英宗亲征时,他以吏部文选司(主管文官任免)郎中(正五品,司长)扈从,是土木之变的亲历者。据他记载,十四日吏部牵头联衔上奏的劝谏本章,还是他向尚书(部长)大人建议的。
那么,这里有一个问题,蒙古兵南侵警报都拉响一个来月了,朝廷的军事备战屡屡升级,难道朝廷的文官们都认为战争与自己没有关系?直到扈从亲征命令下达,文官们联名劝谏无效,方才觉得要去做陪死鬼?
读了李贤回忆录《古穰杂录》中的记载,笔者认为上述疑问坐实了。在回忆录里,李贤用大约用800字记载了土木之变的经过,一开始就埋怨“自[王]振专擅,上干天象,灾异叠见,振略不警畏,凶狠愈甚”。
这说明什么呢?
这说明,对于英宗宠信王振、任其擅权,李贤之类的文官毫无办法,有的只是怨气、愤怒和绝望,本希望“天人感应”、灾异警告能让王振收敛,可是,全然没有用处。即使集体抗议,也无济于事。
李贤回忆录中还透露一个细节,亲征途中,百官们好不容易把英宗从宣府劝回鸡鸣驿,结果,在王振鼓捣下,英宗又改了主意,命令部队继续向西开赴大同。扈从百官们恨得咬牙切齿,李贤甚至和几位御史谋划,发动兵变,击杀王振,迫使英宗回京,派遣武将代领部队至大同作战。李贤和御史,都是文官,手下无兵,想劝说英国公张辅行事,但没找到机会。
那为什么李贤之类的文官不敢直接批评皇帝,而是几乎把所有愤怒都发泄到王振身上了呢?这是因为在当时的条件下,皇权来自天命,非人力可以左右,要影响朝廷的大政方针,可行的办法,只有搞掉皇帝身边的佞幸、权臣,而把锅扣在他们头上,是其中的一个步骤。
Step 2. 邀帝幸第 邀誉绕道
《明史·王振传》说英宗亲征到大同后,听说了蒙古兵强大的事情,心里害怕,才决定带着英宗回师。回师的路线,“[王]振初议道紫荆关,由蔚州邀帝幸其第。既恐蹂乡稼,复改道宣府。”笔者将这里所说的王振罪过,用八个字总结:邀帝幸第,邀誉绕道。
但是《明史·曹鼐传》却有不同的说法:“[王]振欲邀帝至蔚州幸其第,不听,复折而东,趋居庸。”也就是说,王振本来是想请英宗到他的老家蔚州的宅第看看,就势让英宗从紫荆关取近道回京,以保障御驾安全,可是,英宗没听他的话,中途还是调转马头东行,改由居庸关回京了。
很明显,这两个说法是矛盾的。那么,哪个是真的呢?
查考史源,《王振传》邀帝幸第、邀誉绕道的说法,来自《明英宗实录》。但《实录》是在大同回师时记载这个说法,至于从何处往蔚州走,从何处改变行军路线往宣府走,全未交待。而《实录》的这个说法影响甚大。笔者就想到,依据《实录》和有关地方志,将回师行程和路线还原(见图1、图2)。
还原英宗从大同到宣府的回师行程及路线后,读史者方才明白,英宗出大同后一直是往东稍偏北的方向走的,由于途遇大雨,初三日只走了20里地。一直到初六日,回师到白登,行军路线才折向东南,往洪州方城、蔚州、紫荆关方向行进。可见,并非像史料所记载的那样,英宗在大同就接受了王振去蔚州“临幸”的邀请,而是沿着原来的进军路线回师,以寻找蒙古军决战。
那么,到白登后,为何要折向东南呢?合理的解释是当时英宗承受了扈从大臣们要求快速回京的强大压力,因为回师路过阳和卫的时候,之前战死的明军将士可能仍然横尸于草野间,况且白登又是汉高祖被匈奴围困的地方,这对部队的士气有巨大影响,也给大臣们的劝谏提供了力量。但到洪州方城住一晚上后,英宗又变了卦,执意再返宣府,寻找蒙古兵决战。
今天的读史者,站在英宗的角度想想,劳师兴众,领着25万人马,一敌未见,一炮未发,回京后如何有脸祭祀太庙,向武功昌盛的祖宗交代?怎么向曾经对他寄予殷切期望的父皇交代?
那么,王振在回师路线改变上,到底起过什么作用呢?
笔者认为,作为英宗的贴心奴才,他只是背锅的。如果说《明史·曹鼐传》的记载是正确的,那么英宗接受王振临幸其蔚州宅第的邀请,当在白登。而在洪州方城住一宿后,英宗变了卦,王振也无力改变。对于英宗的变卦,扈从百官们内心无疑非常恼怒,于是怪罪王振。然后,王振怕部队踩踏故乡庄稼让英宗改道去宣府的谣言就传开了。当然,也有一种可能,这个谣言就是王振自己散布的,目的是缓和英宗和扈从百官间的对立情绪。
Step 3. 勒军等辎重 车驾陷土木
《明史·瓦剌传》有个说法,英宗回师之所以驻师土木堡,未能及时进入怀来城(现已淹没在官厅水库中),是因为王振要等待辎重!(“至土木,诸臣议入保怀来,[王]振顾辎重遽止,也先遂追及。”)
《明史纪事本末》的说法更邪乎,王振要等的辎重竟然是他的私财!(“众欲入保怀来,以王振辎重千余辆未至,留待之。”)
这个说法,查考史源,来自刘定之的《否泰录》。刘定之为正统元年(1436)探花,土木之变时,任翰林院侍讲留京,并未扈从。据其自述,《否泰录》系景泰(1450-1456)年间,根据自己的耳闻目睹以及他人记述纂辑而成。到成化(1465-1487)时,他做《明英宗实录》的副总裁,却没有采纳《否泰录》里关于王振为等辎重导致英宗未能及时进入怀来城的说法,这说明他后来掌握资料多了,了解真相后,舍弃了自己的旧说。也就是说,《明史纪事本末》和《明史》的有关说法,都是不符合历史事实的。
英宗之所以没能及时进入怀来城,出于两个原因。一是他的军事冒险,造成他失去及时进入的时机。二是在第一波蒙古兵攻击后,宣府东路包括怀来城在内的11座城堡被明军放弃,虽然亲征军路过时,蒙古兵撤退了,但明军并未恢复防守,在英宗回师时,蒙古兵再次抢先占领了怀来城。
据《明英宗实录》,八月十一日,英宗驻跸宣府东南,行56里。十二日,驻雷家站,行20里。十三日,仍驻雷家站。
新保安镇(雷家站)钟鼓楼 图片来自网络
英宗为何要在雷家站停驻两天两宿呢?
先是初九日驻跸万全峪的时候,文书官袁敏建议,选大将一员,领兵三四万,驻守宣府城南或鹞儿岭险要之地,以防瓦剌兵尾冲英宗大营,英宗不听。
到宣府后,谍报发现瓦剌兵主力,兵部尚书邝埜请求英宗“疾驱入关、严兵为殿”,而英宗倒是大为兴奋,到雷家站后,反而停了下来。
雷家站,现在叫新保安镇(属河北省怀来县)。土木之变500年后1948年的冬天,在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重要战役,中国人民解放军大胜国民党部队,拉开平津战役序幕,保障了北平的和平解放,是为“新保安之役”。可证雷家站军事地理上的重要性。
从宣府往东南走,驿路北侧紧贴山麓,南侧有洋河川流不息。此路与河,俱经狭窄山沟,形势险要,大部队只能纵列行进,无法大面积展开。但一到雷家站,地势突然变得非常开阔。雷家站北边是八宝山,南边是一片宽敞野地。野地南缘,洋河从西北山谷潺潺而来,桑干河从西南山谷汩汩而至,汇合为妫川(永定河)。这种地形,便于大部队展开,是与瓦剌兵决战的好战场。所以,明英宗决定在这里停留下来,诱使瓦剌兵发动攻击,伺机将其歼灭。
可但是,战场形势的发展,大大出乎英宗的意料。
蒙古骑兵 图片来自网络
十三日傍晚,英宗得知,亲征军后卫遭瓦剌骑兵袭击,伤亡惨重。随令4万部队增援,行至鹞儿岭(今鹞儿梁),再次陷入敌伏。
鹞儿岭之战的失利,让明军气夺,也让英宗感到了害怕。第二天,十四日,往怀来城方向移营,但只走了33里,天色尚早,就不得不在土木堡停了下来。
土木之变战场遗址 图片来自网络
为何停了下来呢?真的是要等辎重,或者等王振的私财吗?
不是。仔细阅读、对照《明英宗实录》的流水账,可以知道,当英宗大营行至土木堡时,已经陷入瓦剌兵的大包围,怀来城和河边水源,都已为敌所据,而野战其实是明军的弱势,20多万的亲征军不敢分兵应敌,但毕竟敌少我多(约1:8),瓦剌兵不可能对大营形成严丝合缝的包围,或许英宗希望凭借火炮和优势兵力,待敌进入射程,可以打开缺口,不仅成功突围,而且可以克敌制胜。也许,英宗还对援军抱有期待。
不过,战场瞬息万变,完全超出了战争素人大明皇帝的掌控。土木堡无水,掘地2丈余,也不见水。十五日上午,受瓦剌兵伪装迷惑,英宗移营就水,为敌所乘,阵脚大乱,于是就有了明朝历史上的奇葩战役——土木之变。
本文的目的,并非为王振洗地,而是运用历史学去伪存真的方法,还原史实。如果某种程度上为王振洗了地,那只不过是求真的客观结果。细心的读者会发现,宦官(太监是宦官里的最高领导职位)专权,只不过是皇权异化的表现。受时代局限,绝大多数古人只能把皇权专制的罪过算在专权宦官身上,而不敢也无能触及皇权专制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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