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为军人,也意味着危险。父亲曾多次说,他一生中曾5次大难不死。
他的带兵生涯是从三个勤务兵做起来的。
当差遣没有多少固定工作,但父亲不甘清闲,就想起不如把旅部的勤务兵集合拢来,施以训练。最初召集三个勤务兵,后来渐渐加到五六人,渐渐加到四五十人。这些勤务兵对上课、上操都很感兴趣,自动愿意参加。他们受了训练后,不但知礼节,而且精神好。
这对父亲来说,一开始只不过是一时的兴趣,并没有其他想法。但是,旅长看见他练兵有方,就下令再凑集六七十人,编成一个旅司令部警卫队,派他当队长。这样,父亲就脱离上尉差遣的名义了。
父亲有点自豪地说,“回想起来,作为一名军人,且曾统率大军,参加过大时代的抗日战争,就是从这时候练起的。”
成为军人,也意味着危险。父亲曾多次说,他一生中曾五次大难不死。这是他多次口述,然后秘书余湛邦[1]记录下的一些历险经过:
第一次是在驻粤滇军第八旅当警卫队长的时候,带了一班弟兄跟从旅长伍毓瑞将军去对一营刚改编的官兵讲话。话才说了几句,他们就鼓噪哗变起来。伍旅长由几个卫士保护脱险。我和这一位营长站在广场中间,当几百支枪乱行射击时,这营长把我往地下一推,大家都匍匐在地。变兵开枪达十多分钟之久,相去不过20公尺左右,枪弹像雨点般不断落在我的前后左右。我当时只有束手待毙,但等到变兵枪声停了,我和这营长站起来,居然没有丝毫受伤。
第二次是在粤闽交界的黄冈,彼时我已调任连长。我军进攻驻闽的北洋臧致平军队,战况非常吃紧。我奉命带了一连人掩护左翼,占领了一小山,和敌战斗。到拂晓便带了弟兄们冲锋,目的是要把威胁我们左翼侧的敌人驱逐走。从山上冲到山下,又经过一道水田,攻到对面小岗上一个长方形菜园。谁知敌人仍顽强不退,而且三面把我们包围起来。战况激烈,在我左右的弟兄连传令兵都伤亡殆尽,我浑身都溅染了鲜血,但终于把敌人击退,我也并没有受伤,而我的勇敢自此得名。
第三次是驻在潮州城外,我已当了营长。桂军刘志陆[2]和北方勾结,夜里派兵把我团包围。我营各连是分散驻扎各村的,最初听到枪声还以为是误会,仓促间无法应付,我率领了守卫营部的几个弟兄冲出去,到了一个小山上。谁知侧面相距很近的小山头也早被敌兵占据,突然向我们密集射击,我几乎连跑带滚滚到背后山脚下,只剩了一个卫兵。跑到团部时,全团已被缴枪,团长也在那里。
第四次是在四川宣汉县,我当川军独立旅参谋长。其中一团长叛变,事前毫无所悉。叛兵围了旅长林光斗将军公馆,出其不意地把他打死了。另一批叛兵到司令部来找我。那是一间民间的楼房,我刚好微感不适,在楼上和内弟洪君器闲谈,突然听到门口人声鼎沸,杂以枪声,情知不妙。洪搀着我从楼上窗口往后墙外跳下去,沿着城墙走到邮政局里。局长范众渠是素来熟悉的。再由他去告知陕军留守处林黄胄参谋[3],把我接去藏起来。叛军到处搜索,风声很紧,不得已扮作伤兵混在陕军伤兵队里出城,经万源入陕,始脱险境。
第五次是八一三抗日之役,敌人从我左侧背狮子林登陆,已到我军左侧后方,如果被包围之势一成,我军便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为了抽调部队迎敌并安定正面军心,在敌机不断轰炸下,我还是坐了车到前线去。中途敌机来往太紧了,便弃车步行。半路遇到一个骑自行车的传令兵,我就改乘他的自行车到了八十七师司令部。它在江湾叶家花园。刚到那里,敌机又集中轰炸,我躲在园内毫不坚固的假山洞里。一位同志还拿来钢盔给我带上。炸弹不停地落下,假山四面的大树断了,洞前后左右都落了弹,大家都笑着说:“这是日本鬼子来欢迎总司令的吧!”
以上都是较大的惊险,小惊险就更不必说。我是个革命军人,为了革命,生死早置之度外,这些惊险也不过是我的奋斗生命中几个小小的波纹罢了。
其实,父亲遭受到的危险当然是远不止这些了。在警卫队的时候,他有一次站在山头上侦查敌情,山下是个小河,河对面就是敌人。他正在拿着望远镜瞭望的时候,对面的敌人发现了他,枪弹连续地打了过来,有一颗子弹擦耳而过。从他身后的卫士和传令兵身上穿过,一个从脑袋穿入,迸出脑浆而死;一个从嘴边穿入,打落了牙齿。父亲并未中弹。
父亲作战勇敢的名声逐渐就起来了。
他很快从队长升为连长、营长。他带兵,无论到什么地方,决不带行军床,只是随身带一件雨衣,等到士兵都睡下了,他才躺在士兵们的空档里睡。
他自己也说:“在作战时总是站在第一线前面。无论行军、宿营,一概以身作则。无论到什么地方,先把兵安顿好,勤务布置好,然后自己才休息。吃饭当然更是同在一起,兵士吃什么我吃什么。我又注重精神教育,常对士兵作精神讲话,鼓励他们,并且经常关切士兵日常生活和纪律情形,所以这一营兵带得很好。”[4]
就是在父亲所说的第三次大难不死那回,他被缴械了后,被迫上船去了上海。在上海,他接到友人罗天骨的一封来信,随后就入川去了吕汉群的第五师,被任命为少校参谋。
后来,刘湘反攻成都,吕汉群败退,父亲回到了家乡。然后,他又去了上海。在上海,他又见到了吕汉群,吕汉群建议他再次入川。“宣汉事变”后,父亲一路历经千辛万苦,再次回到了家乡巢县。
经历了两次入川、两次出川的打击后,他的思想发生了重大的变化:没想到四川的情形是如此的复杂,根本摸不清楚川军的一切勾结和阴谋,自己差点在里面搭上了性命。
“特别声明:以上作品内容(包括在内的视频、图片或音频)为凤凰网旗下自媒体平台“大风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videos, pictures and audi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the user of Dafeng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mere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pac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