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世纪中后期,鱼雷及鱼雷艇在西方海战中亮相,对追求装甲厚度和火炮口径的传统海战战法带来了革命性的冲击。 此时正值中国洋务运动高潮之时。清朝洋务派觉得鱼雷艇造价低但威力巨大,从1880年起,中国的鱼雷事业就开始起步,几乎与西方列强同步。至1894年,大清海军共从国外采购了鱼雷艇35艘,装备较为先进,数量多,但分属北洋、南洋、广东等水师,条块分割,难于发挥整体威力。特别是1888年之后未添1艘,艇龄老、航速慢,没有实现鱼雷艇国产化。
与此同时,明治维新后的日本,也大量购置和建造鱼雷艇。到1894年,共装备了24艘鱼雷艇,其中10艘为国产。尽管日本海军鱼雷艇数量较少,但艇龄较短,有19艘艇龄不满6年;而且所有鱼雷艇编入联合舰队,整体作战能力大大强化。
北洋舰队因承担拱卫渤海湾、屏藩首都的重任,最受清廷重视,因而配备了13艘性能最佳的鱼雷艇。但也只有日本联合舰队鱼雷艇数量的一半略多。
北洋鱼雷艇的军官基本都接受过近代海军教育。鱼雷艇队管带兼“左一”管带王平,是天津水师学堂驾驶班第一期学员。“福龙”管带蔡廷干,是1873年第二批官派留美学生。“右一”管带徐永春、“右二”管带刘芳圃、“左二”管带李仕元等,都曾留德学习鱼雷。“左二”大副倪居卿、“左二”管轮李绰椿、“左三”管轮霍家桢等,都毕业于天津水师学堂。海军衙门为培养鱼雷人才,专门设置旅顺鱼雷营(1881年)、威海金线顶鱼雷营(1883年)和旅顺口鱼雷学堂(1890年)。
1895年2月7日,威海刘公岛海战,海军提督丁汝昌在趁势突围和坐等援军之间犹豫不决之际,突然有水兵报告:北洋舰队全部13艘鱼雷艇以及两艘炮艇,从刘公岛西口鱼贯而出。而丁汝昌并没有给他们下达突围的命令。 与此同时,站在“桥立”号战舰甲板上的日本舰队司令伊东祐亨,也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然而,这些鱼雷艇冲出港口后,并未向日舰冲去,而是沿着海岸加速向西行驶。这时,无论是丁汝昌,还是伊东,都看懂了:北洋舰队鱼雷艇队正在全体临阵脱逃!丁汝昌想派军舰把他们截回来,可为时已晚;伊东则命令“吉野”等四艘航速最快的日本巡洋舰予以追击。结果,除了“左一”航速较快,侥幸逃脱,其余鱼雷艇不是被击沉,就是被俘,无一幸免。
这是一次由鱼雷艇军官们背着丁汝昌精心策划的出逃事件。成为北洋舰队战史上最大的污点。
北洋鱼雷艇队集体出逃后,重挫刘公岛守军的士气,洋员勾结部分官兵哗变闹事,要求投降日军。不愿承担汉奸骂名的丁汝昌,又苦等了四天,终究没有盼来他渴望的援军,在绝望中自杀。又过了七天,11艘残余舰艇插上了太阳旗,日军开进刘公岛,北洋舰队全军覆灭。
在日本人那里,丁汝昌是一位失败的英雄,59岁的他拒绝了日本联合舰队司令伊东佑亨的劝降,吞鸦片自尽。在他死后,伊东佑亨下令日本海军全体降半旗以示哀悼和尊敬,并在战后派出一艘商船将丁汝昌的遗体运送到烟台。
而在一些中国人的口中,丁汝昌却是一位失败的狗熊,有人说他能力有限,指挥无度,有人说他怯战主降,也有人说他是畏罪自杀,以免牵连自己的家人。清朝在得知丁汝昌战败之后,光绪皇帝等人下令将丁汝昌的遗体穿上黑色的丧服入棺,封棺之后将整个棺材漆成黑色,外加三圈铜箍,这个棺材被抬到丁汝昌的原籍,以砖头封住,禁止下葬。
或许丁汝昌至死都不知道,出逃事件中被日军俘获的“福龙”管带蔡廷干,将港内北洋舰队的虚实和盘托出;“左一”管带王平逃到烟台后,向上司谎称刘公岛已失守,致使正在行进途中的清军援军掉头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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