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品珍珠港11：真人真事，飞龙号零战飞行员在尼豪岛的奇遇记

1941年12月7日，日军成功偷袭了珍珠港，在两个波次的空袭中，共有29架舰载机未能返回母舰，他们中的大部分被击落毙亡在瓦胡岛上空，但也有一名鬼子的经历堪称奇葩。

网络上曾经无数次翻炒过这个故事，在查阅对比了大量中英文原始资料后，本文将尽可能完整真实地反映全部真相。由于之前曾有过一篇长文（第180篇）详细介绍过，本文将尝试加入更多合理的推论。

图1. 飞龙号航空队的零战飞行员：西开地重德一飞曹

第二攻击波的167架飞机中有35架零战参与护航，如果美陆航第14战斗机联队都能飞上天，这点护航力量还未必是对手，但是大部分美机都已经在地面上烧着了。本文主角正是这35架零战之一，来自二航战“飞龙”号的零战飞行员，年仅22岁的西开地重德。

早上7时15分，西开地和其他8名零战飞行员驾机离开“飞龙”号（其中一架因发动机故障中途返回），形成三个三机编组，向珍珠港飞去。西开地所在的小队以重松康弘中尉（此人在后来中途岛海战“飞龙”号的反击时还会有表现）为长机，西开地重德一飞曹和户高升二飞曹为僚机。

图2. 在美军机场上空肆虐的日本轰炸机（前）和战斗机（后）

8时50分，他们抵达珍珠港上空。西开地所在的小队扫射了贝洛斯机场，经过半小时的肆虐，看到轰炸机都差不多投完弹了便开始准备返航。就在西开地等人飞往向预定集合地点的途中，他们遭遇了9架美军P-36A的截击，双方展开了短暂而激烈的空战，结合本专栏第5节的美方记录，这批美机有可能是第46战斗机中队桑德斯中尉率领的那一批，日本人宣称击落5架美机，零战一架都未被击落。

但在激战过后，西开地发现自己飞机的油表下降得很快，发动机加力不足导致速度减慢，判断是输油管被子弹打穿。他渐渐落后于其他零战，等他飞抵预定集结地点时，空中已经见不到其他日本飞机——这就尴尬了！

图3. 受创的零战，标记所属为赤城号舰载机

正在他左右为难时，又飞来了一架带有“苍龙”号航空队标识的零战，飞行员是石井三郎二飞曹，石井的飞机貌似受伤更严重。既然无法返回母舰，两人便结伴飞往夏威夷群岛最西端的尼豪岛备降，并将情况用无线电报告给母舰。日军记录证明当时的确曾收到过西开地的报告，但为保持无线电静默没有作出回应。

尼豪岛距离瓦胡岛约230公里，其东面29公里外还有一个大岛考艾岛。尼豪岛的面积仅为72平方英里（179.9平方公里），没有什么现代化设施和工业，岛上仅有136名常住居民，基本都是夏威夷土著。这里是罗宾逊家族的私人物业，岛主平时不生活在岛上，而是在附近的条件较好的考艾岛上常住，有三名日裔在尼豪岛上受雇于罗宾逊家族，任务是跟土著们一起打理他们的产业（主要是放牧业、养蜂业等较为原始的农业）。

图4. 夏威夷群岛，注意最左边狭长的尼豪岛和旁边紧挨着的考艾岛

西开地和石井两人驾机抵达尼豪岛后，惊讶地发现岛上竟然有居民，并且所有可供迫降的平地都被人为梨成井字型方格，显然是为了防备外来的飞机。这些防迫降措施的提议者其实是美国航空兵的先驱比利·米切尔将军，他在检查过夏威夷群岛空防后提出了防迫降的要求，没想到还真管上了用处。

石井不愿意摔死在岛上，把飞机白白送给美国人，他驾机飞离并坠亡在海里。剩下西开地一人盘旋几圈后，终于在一座独立的小房子旁边的空地上迫降下去。

图5. 西开地的飞机撞上地面篱笆的示意图

在即将落地时，飞机起落架钩上了一道铁丝篱笆，把飞机猛地拽向地面，起落架也被拉断。西开地的脑袋狠狠地撞到仪表盘上，晕了过去。

这座小房子的主人是本地土著哈维拉·凯洛哈诺，他是少数曾到美国本土受教育、能够读书识字的土著，在岛上负责的工作不详，但估计不是简简单单地种花养草。从他远离村子独立居住就可见一斑。

西开地凑巧看中了哈维拉的空地并摔晕在地面，哈维拉也凑巧跑过来救出了年轻的日本鬼子，但在西开地苏醒前，哈维拉顺手牵羊地拿走了他随身携带的文件和防身武器——一支九四式自卫手枪。

图6. 尼豪岛风光，注意岛上的狭长地貌和较少的平地，日军在战前认为该岛是一个无人岛

根据西开地抵达珍珠港上空的时间推算，他可能在9时30左右试图返航，在10时多抵达尼豪岛，大约在11时迫降成功。值得一提的是，从早上7时15分算起，他已有近4小时呆在狭小的机舱内，体力损耗很大。

西开地苏醒后，跟哈维拉进行了一番各说各话的“交流”，最终谁也没明白谁。哈维拉看到这是个日本人，而夏威夷也不缺日本人，尼豪岛上就有三个，于是他打算请他们回来协助沟通。

图7. 西开地遇到的第一个土著哈维拉·凯洛哈诺

第一个来到哈维拉家的是60岁的第一代日裔移民新谷矢岛，他的工作是养蜂。新谷来到夏威夷已有41年，也就是说他19岁就离开了日本，也就是1900年，可想而知故国日本对他来说已经颇为遥远。新谷在岛上娶妻生子，他的孩子都已经获得美国国籍，但是他本人却因法律限制无法入籍。

新谷跟西开地交谈了几句就明白日美已经开战，他面前的这个年轻的“同胞”已经成了“敌人”，或者说他身边的老邻居哈维拉已经成了“敌人”，总之新谷一下子懵圈了，他无法回答哈维拉的追问，干脆扭头就走，留下了也是一脸懵圈的哈维拉和西开地。

图8. 这个故事的另一个关键人物，第二代日裔，38岁的原田芳雄

哈维拉无奈，又去找来第二个日裔原田芳雄。跟新谷不同，原田1903年出生在考艾岛，此时早已获得美国国籍。原田的老婆原田梅乃也是在美国出生的第二代日裔，他们有三个孩子，最小的一个还在襁褓中。

由于办事精明，原田成为罗宾逊岛主不在时的总管，管理一般性事务，罗宾逊本人一周才上岛一次。原田与西开地交谈后也明白了形势，他和自己的老婆很快商量了下，就把屁股坐到了小鬼子西开地的那一边去。原田向聚拢过来的原住民们解释说西开地是一名迷航的飞行员，飞机发生了故障，需要岛民们的帮助。

图10. 夏威夷风格的欢迎宴会，载歌载舞喝酒吃肉是标配

既然是自己人，那事情就简单了。岛民们热情邀请西开地参加了当晚一场夏威夷风格的欢迎宴会，会上载歌载舞，并且是宾主同乐的，西开地架不住左劝右劝，也借了一把吉他，弹唱了一首日本歌曲。

正在其乐融融时，有人用岛上唯一的一台收音机收听到当天上午珍珠港美军基地被日本人偷袭的重大消息，原田一看风头不对，也跳出来义愤填膺了一番。岛民捉住了西开地，打算把他交给明天上岛的罗宾逊。

第二天（夏威夷时间12月8日），罗宾逊却没能出现在岛上，原来由于战争爆发，岛屿之间的民用航线全部暂停，岛民们无奈只能把西开地交给原田带回去看管起来，好歹原田还能听懂西开地的基本要求。

图11. 《鬼子来了》剧照，貌似和善的鬼子总是藏着不为人知的阴暗心理

一连三天，罗宾逊都无法上岛，岛民们也无法跟他取得联系。西开地却获得了对原田夫妇软磨硬泡的绝佳机会，两人决定反水，并且把老实巴交的新谷矢岛也拉下了水。原因我们不得而知，但是我认为可能跟美国一直存在的排外现象有关，加上日美两国已经开战，留在美国的日裔的日子显然不会好过（后来实际情况也的确如此），如果原田等三人能立下救助西开地的大功，倒也不失为一个风风光光返回本土的机会。

四个日本人显然是经过了一番策划，到下一个周五（12月12日）的上午，他们行动了。

原田首先利用自己掌管仓库钥匙的机会，取出了存放在内的一把霰弹枪和西开地的手枪，然后把枪交给了显然受过军事训练的西开地一飞曹。接着两个人一起把最后剩下的看守打晕并关起来，过程中原田梅乃也用播放音乐的方式帮助他们隐蔽行踪，这也表明了梅乃并不干净！

图12. 的确曾经有一艘日本潜艇被安排在尼豪岛附近搜救飞行员，但是他们早早就离开了

但是刚刚恢复自由的西开地不满足于丢失了标有珍珠港内目标的军事地图和文件，他要求拿回这些文件才去找日本潜艇。既然两把枪都在日本人手中，他们也就有持无恐了。首先是新谷被派去找哈维拉索要，在被拒绝后，新谷提出用200美金来购买，这在当时是非常巨大的一笔钱，但仍然遭到了哈维拉的拒绝。怕事的新谷干脆跑回家躲了起来，也不再去找西开地一伙。

西开地和原田没能等到新谷的回来，干脆劫持了一辆马车直接去找哈维拉。就在两个鬼子冲进哈维拉家时，哈维拉正在厕所，他机灵地躲藏了起来。

西开地和原田找不到屋主人，就跑去迫降在哈维拉家里的战斗机旁，原田用枪控制住一名负责看守的16岁土著孩子，西开地登机使用用无线电与潜艇联系，但是负责接应的潜艇早就离开了夏威夷海域，根本不可能得到任何回应。

图13. 现存于夏威夷太平洋战争博物馆的零战二一型模型，偷袭珍珠港的主力战斗机

就在两人端着枪押着土著小孩往哈维拉家里走的时候，哈维拉突然从躲藏的厕所里冲出来往村子猛跑。原田大喊要哈维拉“站住”，然后开了枪，子弹没有打中，但是哈维拉这下子彻底知道了原田的立场。

在哈维拉以及被打晕的看守的一致指认下，村民们知道农夫碰上了蛇，平时隐藏在身边一团和气的日本人瞬间变了脸，但是此时岛上仅有的两把枪都在鬼子手里，硬拼是不明智的，他们纷纷带着简单的行李四散逃离村子。

哈维拉在逃之前特意又回了趟家，他之前从厕所跑掉时没来得及带上西开地的文件，号在这两个笨鬼子还是没找到这些文件，哈维拉顺利取回了文件并送到他丈母娘家保存起来。然后哈维拉跑到沙滩上生了一堆火，希望远在考艾岛的罗宾逊能够看到。

图14. 西开地重德的零战，注意涂装为蓝色双竖条纹，以及机尾编号BII-120

两个鬼子这边带着枪到处搜查哈维拉，不过毕竟只有两个人，再也得不到其他人的帮助，村民们都躲开了，西开地和原田费了老大劲才捉到了两个村民，并押着他们又回到了哈维拉家和零式战斗机的旁边。

此刻两个鬼子应该知道大势已去，逃跑已无可能，美国大兵也可能很快就会到达，他们的想法可能只是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并销毁那些带有偷袭珍珠港行动地图和攻击路线、计划的文件，同时，西开地那架迫降的零战（编号BII-120）也必须被销毁，以免落入美军手中。

图15. 事后拍摄的西开地零战，注意机首和机翼的枪炮都已被拆下，机身焚毁

两个鬼子将机首处的7.7毫米机枪拆了下来安装到马车上（实际从后来的照片可见，连机翼上的两挺20毫米机炮也不见了），然后纵火焚烧了飞机，这一烧就让美军缴获完整零战的时间推迟了半年多，直到次年7月才在阿留申群岛找到另外一架迫降的零战（关于这个故事，详见同名公号搜索“中途岛”）。

之后，两个鬼子最后一次搜索了哈维拉的房子，依然一无所获，他们放火焚烧了房子，也许是希望大火能够把文件一起烧掉，不管怎样，这种行径像极了他们在中国和东亚各地犯下的罪行，看来不点把火烧个屋子都不好意思叫作“鬼子”。

图16. 这是一张著名的真实照片，日军在华北某地试图破门而入

村民这边也在想办法跟鬼子斗智斗勇，几个精壮的汉子在当晚爬上岛上的最高峰——帕尼奥山放了一把大篝火，同样希望引起考艾岛的注意。精明的哈维拉更是提出要划船通过宽达29公里的海峡去那边报警，五个汉子跟着他一起去了码头，大约在半夜12时30分，六个人划着一条小船出发了。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哈维拉特意带上了西开地的文件。

这个故事最精彩的部分就要来了。第二天也就是13日上午，在海滩躲了一晚上的一对土著夫妇实在饿得不行，决定回家弄点吃的。这对夫妇的名字是本·卡纳赫里和埃拉·卡拉赫里，本虽然已有50岁，但一辈子放羊为生，身高6英尺，体格强壮，和妻子埃拉相依为命。

图17. 卡纳赫里夫妇

卡纳赫里夫妇估计觉得自己既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也不知道什么重要文件的下落，应该不会引起鬼子的注意。但是回村不久，两夫妇就被在村里守了一夜的两个鬼子抓住，他们留下埃拉当人质，逼着本去找哈维拉。本知道哈维拉等人划船去了考艾岛，但他什么也没说，上山转了半天后，回来告诉两个鬼子没找到。

西开地这下子彻底爆发了，他一手抓着霰弹枪，一手对着埃拉推推搡搡，嘴里骂骂咧咧的，估计没几句好话！

本·卡纳赫里被西开地凶神恶煞对待埃拉的样子彻底激怒了！他先用夏威夷土语要求原田赶快醒悟，回头是岸。原田不为所动，反而威胁要开枪打他，然后原田就伸手向西开地要霰弹枪。

图18. 《硫磺岛来信》剧照，手持九四式手枪的鬼子

就在西开地把霰弹枪递给原田的一瞬间，整个故事最戏剧性的一幕高潮发生了：

～忍无可忍的老本·卡纳赫里瞅准机会猛地冲向西开地；

～西开地侧身躲开，同时从飞行靴里抽出手枪，瞄准老本·卡纳赫里；

～埃拉扑向西开地持枪的手臂；

～原田抱住埃拉，把埃拉从西开地身上拉开；

～西开地向老本·卡纳赫里连开三枪，打中了老本的腹部，胯部和大腿；

～老本中弹后气力大发，一把抓住西开地，像平时抓羊一样把西开地抱起来，然后一头摔在旁边的一堵石墙上；

图19. 戏剧性的一幕，本像扔一只羊一样，摔晕了飞行员西开地重德

～埃拉挣脱原田，抓起一块石头猛砸西开地的头；

～老本腾出手来抽出随身携带的猎刀，一刀割断了西开地的咽喉！

～西开地嘴里吐出血沫，死了！

～原田彻底傻了眼！稍微愣了一下后，原田把霰弹枪口对准自己，扣动扳机自杀了。

这三枪都打不死人的手枪应该就是小巧便携的南部九四式手枪（定型于1934年），全重765克，外形怪异丑陋，弹夹可容6发子弹，通常配发给坦克兵和飞行员使用。但该枪很容易走火，一般都是空膛携带，而且威力严重不足，无法与德军9毫米的鲁格、美军11.43毫米的柯尔特M1911甚至苏军7.62毫米的TT-33相比，在受限于体格瘦小而不得不实施武器轻量化的日军里，南部九四式也真是难为这帮鬼子了。

图20. 外观丑陋的南部九四式手枪，使用8毫米圆头子弹，杀伤力严重不足

12日晚上帕尼奥山顶的篝火的确引起了岛主罗宾逊的注意，他一直在与军方交涉，希望能早日前往尼豪岛。13日中午，整整划了10个小时的哈维拉六人终于登上了考艾岛，并给罗宾逊打了个电话。西开地的军用文件终于引起了美军的重视，他们马上组织了一个携带武器的小分队，跟着罗宾逊一行一起前往尼豪岛。

图21. 率队登岛的日裔美军中尉杰克·水叶

第一个报名参加小分队的也是一名日裔——出生在茂宜岛的杰克·水叶中尉，他本是考艾岛上的一名连长，但在珍珠港事件发生后，白人领导们觉得日本人后裔都不可靠，给他降职成了副连长，因此可想而知水叶中尉想用行动来证明自己对美国的忠诚。

12月14日，水叶中尉带着13名士兵跟着罗宾逊岛主终于登上了尼豪岛。此时西开地和原田都已在一天前死亡，老本·卡纳赫里身中三枪受了重伤，罗宾逊安排把他送去了条件较好的考艾岛治疗。原田的妻子原田梅乃和新谷矢岛两人没有受伤，他们被美军控制起来接受审讯。

图22. 在欧洲战场的日裔美军步兵团，注意白人领导和日裔士兵的身高差别

西开地被焚毁的零式战斗机已经没有什么价值，机身大部分被焚毁，只剩下机首的发动机、机翼和机尾的残骸，跟在瓦胡岛坠毁的零战相比状态更糟糕，不过水叶中尉等人还是认真拍摄了照片。

水叶中尉因此事晋升为上尉，后加入著名的全部由日裔美国人组成的第442团第100独立步兵营任连长，曾在意大利卡西诺山的战斗中受伤。水叶回国后一路升任到夏威夷最高法庭法官，于1986年72岁高龄时去世。

图23. 获得美国政府授勋的本·卡纳赫里，注意其左胸的两枚勋章

徒手杀死西开地的老本·卡纳赫里于1946年被授予平民或外国人所能获得的最高勋章——懋绩奖章，以及一枚只有因作战行为致伤的战士才可获得的紫心奖章，不过，同样勇敢跟鬼子搏斗的埃拉·卡纳赫里却没有获得任何奖章。（值得一提的是，我国著名的抗日将军戴安澜战死后获得的美国勋章也是一枚懋绩勋章）

自始至终跟小鬼子斗智斗勇的哈维拉·凯洛哈诺获得了一枚自由勋章，军方还赔偿了他800美金，用于重建被西开地和原田烧掉的房子。

图24. 美国政府授予抗日将领戴安澜的懋绩勋章

原田梅乃被关押了31个月，直至1944年6月才释放。她后来在考艾岛靠做裁缝为生，拉扯大她与原田的三个孩子。1968年，西开地的弟弟西开地良忠专门去找过艾琳，为她所受的苦道歉。原田的弟弟为了洗刷叛国者家属的恶名，志愿报名参加了美军。

新谷矢岛也被美军逮捕，不过他一直辩解说自己是被胁迫的，整个太平洋战争中新谷一直被关在集中营，战后才得以释放。1960年民权运动兴起后，亚裔移民也可以入籍，80多岁的新谷到这时才加入了美国国籍。

西开地重德一飞曹刚开始被列入作战失踪人员，后来又宣布已战死并追授少尉军衔。西开地的家属直到1956年才知道他的真实经历，后来他的遗骸被送回在日本四国岛上的家乡安葬。

图25. 现存于四国岛上的西开地重德墓碑

紧挨着“珍珠港事变”发生的这起事件被称为“尼豪岛事件”，经过调查研究，美国海军部于1942年1月向罗斯福总统提交了正式建议，认为从原田、新谷、梅乃三名日裔的表现来看，一旦日军入侵，日裔（无论是第一代还是第二代）都极有可能背叛美国。

1942年2月，总统罗斯福签署了第9066号总统令，要求境内所有的日本移民，无论男女老幼，无论移民年限，一律前往集中营报到。这一命令影响了多达10万名日裔移民。后来，美军征召日裔美国人组成了第442步兵团，在欧洲战场用玩命的打法才改变了一点点日裔的形象。

图26. 因“尼豪岛事件”而被大量送入集中营的日裔美国人

西开地和原田使用过的霰弹枪在老本被救治的忙乱中丢失了，水叶中尉的小分队还特意去找这把霰弹枪，忙了半天也没找到。五年多后的1947年，尼豪岛的一场大雨引发了山洪。洪水退去后，一位岛民在自家墙根下发现了这把有故事的霰弹枪。

西开地的零战残骸大部分被收藏在珍珠港福特岛上的太平洋航空博物馆，这里有一个专门的展区介绍尼豪岛事件。

图27. 现存于太平洋博物馆里的西开地零战的残骸

1959年，夏威夷成为美国的第50个州，尼豪岛居民投票表决拒绝加入美国。为了获得对尼豪岛的所有权。夏威夷州政府于1975年欲出巨资买下尼豪岛辟为州立公园，但仍遭到罗宾逊家族的拒绝。

罗宾逊家族至今仍拥有着尼豪岛的产权，除非得到该家族的允许，外人不得进入尼豪岛，罗宾逊的后人至今还保留收藏着一块西开地重德的BII-120号零战的机翼残骸。

图28. 罗宾逊家族的后人和他们保存的西开地零战的机翼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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