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白鹭洲书院揽胜（上）

江西省白鹭洲书院揽胜（上）

历史沿革

白鹭洲书院在江西吉安市区东北白鹭洲上。洲呈梭状，面积约 1．5平方公里。赣江夹流北去，青原、神岗二山分列左右，洲上则茂林修竹，白鹭群栖，船帆掠影，渔歌互唱，实为庐陵名胜之区。宋淳祐元年（1241年）吉州知军江万里创建书院于此，开启数百年文明之风，更添读书人儒雅之色。

江万里（1198—1275年）宋子远，号古心，江西都昌人。早年在程朱理学遭到黜禁的情况下，赴白鹿洞书院学朱熹学说，成为朱熹的再传弟子。淳祐元年（1241年）由著作佐郎出任吉州知军，以白鹿洞书院为榜样，创建白鹭洲书院，敦教化、兴理学、明节义、育人才，使吉州文风大兴。自此、“庐陵士至二三万，来游挟策者不于州学，则于书院”。

江万里创建的白鹭洲书院，“前有泮池，中甃石为桥，升阶为书院，大门悬理宗御匾，进前则有棂星门，有道心堂，堂上有楼，曰风月，后有山长厅，厅上有阁，曰云章、峻极，阁之上书籍备藏，环以栏杆……阁旁道舍森立，皆诸生肄业所，最后有浴沂亭。”书院“置田租八百石有奇，绕城濠池岁入租银五十两赡学。又建祠祀二程夫子，益以周、张、邵、朱为六君子祠”。“此洲之书院，可容诸生数百。”又募集了诸多经书典籍，抄录《白鹿洞书院揭示》于道心堂侧，并于当年招徒开讲。

书院初建时，江万里亲为诸生讲授，“载色载笑，与从容水竹间，忘其为今太守，古诸侯。”公务无闲，就在晚上开讲。他大抵讲线索，提纲挚领，每取一重点加以发挥，并设置种种疑难问题，让生徒揣摸，启发诱导，强调生徒自己去理解，去探索。师童之间，也可质疑问难，提出不同的见解。这种教习方式，能启发思路，开阔眼界，使生徒从大师身上学到治学和个人道德修养的方法。

崇祀先贤是书院教学的另一种方式。白鹭洲书院创建时，“上祀至圣，次及六君子”，“文忠以六君遗风未艾，故并祀之，以为士的。”“六君子”即周敦颐、张载、邵雍、程颢、程颐、朱熹。并利用“自古庐陵多志士”的有利条件，崇祀庐陵“四忠一节”。“四忠”即：正直敢言、见义勇为、犯忤权贵，排击奸佞，有果敢之气、刚正之节的改革家欧阳修；勤奋治政、处事有谋，言事不避权贵的大学问家、政治家周必大；积极主战抗金，与秦桧作斗争，坚贞不屈的爱国名臣胡铨；“方心斗胆”，威武不屈的爱国志士杨邦义。“一节”是为官正直清廉，积极抗金，为人志坚节定，不苟合求荣的杨万里。后又增建古心祠，将理学、忠节、名臣皆附姓名，以示崇祀。通过祭祀，以先师、先儒、先贤为楷模，鼓励生徒见贤思齐，奋发图强，把“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做社会栋梁、人杰，潜化为每个生童的夙愿。宝 祐三年（1255年），文天祥入书院，睹庐陵“四忠”画像，慨然发誓：“殁不俎豆其自非夫也！”表示如果死后不能进入庐陵忠臣，为国建功立业，誓不为人！可见当时祭祀的感染力是很强的。

淳祐六年（1246年），江万里离任吉州前夕，延请吉州名儒欧阳守道为书院首任山长。

欧阳守道（1208—1273年）字公权，一字迂父，初名巽，号巽斋，吉州庐陵永和人。年幼丧父，家境贫寒，从母读书耕作。在劳作之余，手不释卷，发愤自学。乡里人见他淳朴厚道，聪颖好学，纷纷请他为孩子师。他一边教书，一边自学，年未30，即以文章行谊著称，成为乡郡儒宗。宋理宗嘉熙四年（1240年）参加吉州解试，才艺超群，受到州守江万里的器重。淳祐六年（1241年）举进士，授予都主簿，后调任赣州司户。淳祐元年（1246年），受江万里请，回吉州任白鹭洲书院首任山长。他德行正直，学识渊博，授课“精思条达，能言诸老余味”，深受学生欢迎。江万里听了他的授课，称赞说：“岂直诸生无出其右，于固已逊之矣。”欧阳守道执掌院事讲席达十年之久，发扬了江万里所开创的好学风，使书院办得生气勃勃，培养了一大批人才。民族英雄文天祥、爱国诗（词）人刘辰翁、名臣邓光荐等人皆出其门。宝祐四年（1256年）科举，文天祥高中，殿试一举夺魁，同榜吉州进士39名，占全国录取进士的九分之一，一时名震朝野，理宗皇帝亲书“白鹭洲书院”匾额以示褒奖，从此，书院名声大振，与庐山白鹿洞书院、铅山鹅湖书院并称为江西三大书院、景定三年（1262年）刘辰翁、邓光荐等人中进士（是科吉州进士47人），进一步扩大了白鹭洲书院在江南乃至全国的影响。

文天祥（1236～1282年），字履善，一字宋瑞，号文山，吉州庐陵富田人。出身于寒士家庭，自幼好学，饱读群书，才华出众。宝祐三年（1255年），文天祥怀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远大抱负，负笈书院，受业于欧阳守道，深受其道德文章的熏陶，成为书院品学兼优的高才生。宝祐四年（1256年）文天祥赴京城临安参加殿试，他以《易经》为理论，提出了“法天地之不息”的立论，写就洋洋万言的《对策》，主考官王应麟读后大加赞褒：“是卷古谊若龟鉴，忠肝如铁石。”理宗皇帝亲擢为第一甲第一名进士。德祐元年（1275年），元兵进逼临安，宋朝官兵不思抵抗，只知妥协退避，正在赣州任职的文天祥，应诏勤王，散尽家财为军资，募勤王军万余人入卫临安。次年，拜右丞相，受命往无营谈判，因抗争被拘，后于镇江脱险，流亡通州，由海路南下至福建，与张世杰、陆秀夫等坚持抗元。景炎二年（1277年）进兵江西，第二年兵败，在海丰五坡岭被俘，押往燕京（北京）监禁。在押解途中，经零丁洋，百感交集，赋《过零了洋》诗一首，其中“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成为千古绝唱。文天祥在元大都（北京）被囚三年中，备受煎熬，誓不投降，在狱中赋《正气歌》，表浩然正气，为世人所传诵。至元十九年（1282年），在大都柴市被害，年仅47岁，成为著名的民族英雄。

刘辰翁（1232～1297年）字会盂，号须溪，庐陵（今江西吉安）人。家境贫寒，尚自苦读，入白鹭洲书院肄业，深得欧阳守道器重。景定三年（1262年）廷试对策时，因痛斥权奸贾似道，落得丙等进士。江万里爱其才，召他赴京参政。嗣后，王爚又推荐他居史馆，除太学博士。因不满朝廷腐败，坚辞不就，“以亲老请濂溪书院山长”。宋亡后，隐居山中，抗节不仕。其人品和作品世人誉为“天下第一奇人”和“天下第一奇书”。是南宋著名的文学家、诗词家。

邓光荐，字中甫，号中斋，与文天祥“年相若，又同里，诗文相好”，白鹭洲书院肄业。景定三年（ 1262年）进士，江万里屡屡荐官不就。可文天祥起兵勤王，他却大力赞助，举家大小12人为国捐躯。祥兴元年（1278年），从驾至崖山，师覆被俘后拒不投降，至南京染疾得以脱逃。归隐庐陵后，藉从狱中传出的文天祥文稿辑《文丞相督府忠义传》，使文天祥的文集得以世代流传。

在宋末，吉州还有不少忠节，如“自诡为天祥”，以掩护文天祥避难而被元兵烹死的刘子俊；父子四人全部为国捐躯的刘洙；被元兵俘虏后绝食八日而死的文天样讲友罗开礼；“往即寓文山囚所之侧，三年供送饮食无缺”，文天祥就义后，“即藏其首，负骸南归，付其家安葬”的张千载；生祭文天祥的王炎午等人，他们均受白鹭洲书院教育熏陶，都是江万里爱国气节和文天祥爱国精神的继承者。正如刘辰翁所指出的：“自鹭洲兴而后期人宿于义理，鹭洲兴而后言义理者畅。又不惟文字而已，而后学者矫其质习，有其气象，又不惟气象而已，而后立身名节，壹以先生（江万里）召谏为风采，推论人才长育之。”

宋末至元初，因战乱频繁，无人顾及白鹭洲书院之兴废。至元十九年（ 1282年）江水暴涨，书院圮于水，吉安路总管李珏修复。至正十一年（1351年）安徽暴发了汝颖为首的起义军，次年进军豫章，随后进击吉安，分水陆两路进攻，陆路攻城被击退，水路攻入白鹭洲，战乱中火烧白鹭洲书院，“仅夫子庙存”。至正十四年（1354年），书院再圮于水。至正十五年（1355年）纳速儿丁命西昌人欧阳成德特力捐资重修白鹭洲书院，修复圣殿、两庑堂舍楼阁，又修葺古心祠、浴沂亭等。

纳速儿丁，蒙古族人。至正十一年（ 1351年）以广东廉访使授吉安路总管府达鲁花赤（蒙古族语，即掌印监郡者）。他到吉安后，“召吏民开示信义，摒奸贪，斥冗滥，新府治，兴废补，敝次第，修举为政有方，民无所扰”。见白鹭洲书院遭洪水、战火毁坏，应郡人所请，与西昌县令欧阳成德合力集资重修。后人曾在洲上建碑纪念这位卓有见识的少数民族官员。

纳速儿丁修复白鹭洲书院后，因无人管理，又被废弃。李昌祺（明永乐进士）有《访鹭洲书院遗址》诗，正是书院破败情景的写照：

宋家书院但空名，二水中分草树平。

陵谷变来基亦废，野人耕处草还生。

落花细雨文鱼上，残柳西风白雁鸣。

临眺不堪怀往事，城头画角更凄清。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明嘉靖五年（1526年），吉安知府黄宗明兴复书院，重建讲堂，其间间隔已达100多年。

黄宗明，字诚甫，号致斋，浙江都县人。明正德九年（ 1514年）进士，曾受学于王阳明。嘉靖五年（1526年）任吉安知府，他洁己爱民，不畏强暴，对危害地方者尽捕之。兴复书院；给诸生膏火杂费。“躬至讲核经义，敦崇实行。”诗人徐联奎誉其功，咏曰：

晴皋开讲舍，舆盖此经临。

为向诸生道，相期一片心。

志须规远大，文莫务艰深。

居近欧阳里，薪传尚可寻。

明中期以后，水患继续困扰着白鹭洲书院。嘉靖末年，书院又遭数次大水袭击。嘉靖二十一年（ 1542年），新任吉安知府何其高撤南关外仁寿山慈恩寺，迁建书院于寺址，门额曰“白鹭书院”。将书院从洲上迁到城内，成为书院发展的一个重大转折。隆庆六年（1572年），巡按任春元从诸生请，改仁寿山白鹭书院为庐陵县学。万历元年（1573年）改旧学明伦堂为书院，于是白鹭书院迁到郡城北隅。

万历年间，书院的发展再次发生波折，时张居正任大学士，执掌权柄，因恨书生谈经论道，攻击朝廷，下令悉毁天下书院。吉安官吏不知所措，只好将书院颜额改书湖西公署，其内无变。张居正败后，复称白鹭书院。万历十四年（ 1586年），知县钱一本又重修白鹭书院。

万历二十年（1592年），汪可受任吉安知府，“甫下车而访书院遗迹于二水间，徘徊叹曰：‘是故相江公所卜，乃宋帝又手书之，岂不足为诸生地’。”遂复建书院于白鹭洲上。“垒石为台，崇九尺，修三十五丈，广视修十之六。南有重门，北为巍阁，有堂、有楼、有池、有亭。堂曰道心，楼曰风月，阁曰云章，其下曰山长厅，亭曰浴沂，皆仍宋时，故额而总署其名白鹭洲书院。阁高五丈，翼以栏楯，可頫可眺，沓嶂环青，万顷一碧，朝旭夕映，花雨涛雪，千姿万态，靡不呈奇。献秀于棂栊几席之间，书院之大观备矣。前乃为楼五，筵祀二程夫子，而以一峰，整庵二罗先生配之，又前筵为大堂，则所谓道心堂也。阁之后植竹万竿，洲水支流绕出其下，可濯可风，是为浴沂亭。门以外为月池，环池左右翼为舍百楹，择九邑之髦隽讲业于此。当两翼夹路之为坊者三，曰理学、忠节、名臣，断自欧文忠、杨忠襄。周益国而下若干人，皆揭其爵邑姓名，以备一郡伟观。极台而南，聚土筑堤，以捍冲决，广三十丈有奇，周五十丈有奇，称高台。”从此以后，白鹭洲书院免受洪水袭击。后人在台上立祁阳石碑，上刻“古吉台”以记。江可受对白鹭洲书院的恢复与发展功不可没。湖西道袁年赞曰：

名洲绵亘大江屏，自昔人才增地灵。

太守右文新胜揽，诸生座业旧传经。

江涵藻思波萦绿，山拥祠峰色倍青。

千载儒先芳躅在，会看接武重明廷。

汪可受，字以虚，号静峰，湖北黄梅人。万历八年（ 1580年）进士，万历十九年（1591年）出任吉安知府。见白鹭洲书院年久失修，于次年发动乡绅筹集巨资，重建白鹭洲书院。筑吉台、内堤、永堤，广植树木、竹荆以防水患；建理学、忠节、名臣三坊，以先贤业绩激励后进；聘名儒王时槐、邹元标为书院主讲，制订书院馆规、护洲禁约，重修《白鹭洲书院志》，旌表其为“天下清廉第一”。其诗《谷日白鹭洲》曰：

雨后春堤日不同，岁初官阁案犹空。

且将杯泛江湖上，莫负新居花鸟中。

野老喜晴惊谷口，舟人迎水识东风。

思归最爱归来容，乘兴还看月下松。

王时槐，字子直，安福人。嘉靖二十六年（ 1547年）进士，历任太仆少卿、陕西参政，以京察罢归。万历中起贵州参政、鸿胪太常，皆不赴任。任白鹭洲书院主讲多年，通经博典，著有《重修白鹭洲书院记》、《道心堂记》等。

邹元标（1555～1624年），字汝瞻，号南皋，吉水人。东林党领袖之一，因反对张居正，戍贵州都匀卫六年，张居正败，升史科给事中，请复天下书院。不久又罢官，家居近30年。万历二十年（1592年），应知府汪可受之聘，主讲白鹭洲书院多年。

明崇祯八年（1635年），知府林一柱又在汪可受所建白鹭洲书院的基础上修书院，增创号舍。

在明朝中期，白鹭洲书院的建置已经完善。书院建有道心堂等，生童在此讲习；建有号舍，生童在此就寝；书院的肄业生重皆给膏火，不必为生活操心；学习、举止皆有馆规馆例规定管理约束。另建有六君子祠、景贤祠、江公祠、四公祠祀诸先代理学名臣，“以为诸生之楷模”。书院作为吉州、庐陵最高学府，培养了大量的人才。明朝吉安进士及弟 994名，占江西3000进士的三分之一，建文二年（1400年）、永乐二年（1404年）两榜，书院集状元、榜眼、探花“三元归一”。景泰年间，江西籍大学士陈循对英宗述及：“江西及浙江、福建等处，自昔四民之中，其为士者有人，而臣江西颇多，江南诸府，而臣吉安又独盛。”《白鹭洲书院志》载：“吾郡夙号材薮，自文忠公创书院而后，制科飚举，名硕云蒸。几当宇内之半。”“书院在洲时，章缝塞野圭盈朝，忠勋接踵于旗常，耆宿肩摩于薮泽，人文炳烺，几当县寓之半，何其盛哉。”

清朝，统治者为了培养封建人才，仍大兴科举，办书院，白鹭洲书院也因此得到继续发展。在书院建筑方面，多次得到重修，从顺治三年（ 1646年）湖西道杨春育倡修书院起至咸丰二年（1852年）孙明修堤以固书院止，大规模的修复共有12次。先是有顺治三年（1646年）湖西道杨春育、顺治十二年（1655年）知府李兴元、康熙三年（1664年）知府邹景昌、康熙二十年（1691年）知府罗京等先后修复书院。康熙五十二年（1713年）书院尽圮于水，惟云章阁建在吉台上独存。雍正二年（1724年）知府吴铃、知县涂宗震兴复书院，建大门、道心堂及号舍51间，周围墙垣改砌坚固，新增云章阁，祀先贤于阁上，巡抚张楷书“化雨维新”四字表之。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知府卢崧修道心堂，葺号舍，增器具。三十九年（1774年），卢崧又新逢源堂，增立号舍11间。吉水知县朱延基就逢源堂落成宴集四首，其一曰：

白鹭文澜汇，堂成宛在中。

一源送左右，二水自西东。

蹊更添桃李，庐堪蔽雨风。

新诗悬座上，勖望意无穷。

清戏曲理论家、文学家李调元也有《题逢源堂》诗：

白鹭飞翚讲席崇，輶轩暂过此观风。

一林蕉雨分窗绿，四面书灯映水红。

在昔伟人钟宋瑞，即今太守得文翁。

诸生幸际菁莪化，休让当年甲第雄。

嘉庆、道光年间，知府张敦仁、吕士淑、郑祖琛等又先后捐廪捐输修葺书院，增置器具，倡输膏火。道光八年（ 1828年）春，吉安久雨，书院墙垣又大半倾颓，知府刘体重捐廪重修云章阁。庐陵兵部郎中欧阳慎捐资数万，独修逢源堂、道心堂、古心祠、景贤祠、东西号舍；头门两廊、斋夫庐舍、庖湢、鹭池、桥路，一一增广重新。又于云章阁后起崇构，下曰浴沂亭，上曰风月楼。咸丰二年（1852年），泰和职员孙明以富洲东堤大水冲溃逼近浴沂亭畔，独力捐修堤岸。

咸丰六年（1856年），太平天国石达开部攻陷吉安城，占领吉安三年，在争夺吉安城的反复战中，白鹭洲成为重要的水战阵地，在此发生多次激战，洲上楼宇除云章阁外尽被残毁。

同治七年（1868年）知府定样、山长刘绎择城西仁山隆庆寺废址创修书院，白鹭洲书院暂迁入城内。建圣殿，左夹室三间，曰“道岸”，右夹室三间，曰“贤关”，下为悦性斋，附房舍九间，前为讲堂，曰“闲道”，东西翼以号舍六十间，大门仍额“白鹭洲书院”。门左为六君子祠，右为景贤祠，合祀名宦乡贤于中，各附房舍七间，门外西偏为土地祠，门前广辟月池，东西隅别建朝晖阁，下附房舍六间，器具器室悉备，周围绕以墙垣计一百丈有奇。与此同时，他们还动工兴修白鹭洲书院，将筑洲旧址“环加堤防，树之竹木，先培基地”。历经年余，建筑斋舍、讲堂、阁楼、房舍80余间。书院落成，面貌一新，刘绎欣喜万分，重书书院旧联：

鹭飞振振兮不与波上下；地活泼泼也无分水东西。

又撰写新联：“凌谷经几迁此地依然为砥柱；江河同万古斯文有幸见回澜”于书院正门。旧联重在叙景，描写了鹭渚二水中分，草木葱茏，白鹭在江面上翻飞觅食、搏风击浪的自然景色。新联由景及情，以书院复建于洲为背景，隐喻尽管书院几经迁徒，现又重新回到洲上办学，这里的文风就像奔流的江水一样不可阻滞，勉励后人继承书院光霁先贤之学风，发扬勤学奋进的传统，成为国家之良才。

刘绎（1797—1878年）字瞻岩，永丰人。清道光十五年（1835年）状元，为江西最后一名状元。历任翰林院修撰、山东学政。道光二十四年（1844年）以三品京堂衔任白鹭洲书院山长，是白鹭洲书院最后一任山长。次年应诏进京朝见，山长席仍应留以待。咸丰元年（1861年）重回书院任职。咸丰六年（1856年），太平天国军攻克吉安，白鹭洲书院在战乱中被焚毁，书院停办十余年。同治七年（1868年），在知府定祥支持下，迁书院于城西仁山隆庆寺，次年复建于洲。刘绎主持白鹭洲书院30余年，始终坚持“默承渊源，推阐往绪，昌明正学，鼓舞善类，以省察躬行为本，经明行修为要”的办学宗旨，对待学生，爱才至甚，育才其诚。书院因而文运昌盛，造就人才甚众。仅辛亥年秋围一次乡试，“俊者八名皆榜于门”。刘绎欣喜之中，赋诗韵怀：

文章命达欲重论，满院秋香桂子繁。

二水往来争彼岸，八元名胜烂吾门。

通风莫羡鸿毛顺，接翅终期凤羽骞。

愧惭年年树人计，相看桃李岂无言。

赞扬了他的门生学业有成。同治十年（ 1871年），刘绎主持编篡《白鹭洲书院志》，晚年，曾参与修撰省、府、县志。

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白鹭洲书院改为吉安府中学堂，以后又相继改为省立第六中学、省立第五中学、省立吉安中学。解放后改为吉安联中，1953年改名吉安一中，1955年改名吉安高中。1980年改为现名白鹭洲中学，为省属重点中学，每年都为国家培养了大批优秀人才。原江西省委书记陈正人，辽宁省委书记黄欧东，黑龙江省军区司令员张开荆，吉林省委书记赵林，著名数学家王梓坤等，都从白鹭洲出。700多年来，这一教育基地为吉安教育事业的发展和文化知识的传播作出了重大的贡献。

（高立人李建兰撰稿）

原载邓洪波、彭爱学主编《中国书院揽胜》，湖南大学出版社， 2000年10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