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刺史都不愿意当,唐朝诗人到底想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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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刺史都不愿意当,唐朝诗人到底想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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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后期的时候,诗人刘禹锡和柳宗元都在走背运,一个任连州刺史,一个任柳州刺史,后来韩愈也吃了回大亏,贬官潮州刺史。

刺史职权大致相当于今天的地级市主官,官阶却很高,最差也是正四品下阶,与尚书省的几个侍郎平级,这么好的职位,他们为什么还觉得委屈?

怪只怪唐代经济发展太不平衡了。

唐朝有没有一线城市?

有,长安,洛阳,都是世界级大都市,此外大唐龙兴之地太原府,行政级别特别高,还有皇帝临幸过(其实就是被人从京城赶出来逃难)的凤翔府、梁州,一度也升格为都城级别。

可是这些城市都有个毛病——经济不行。

长安是个什么地方?张良是这么说的:“关中左崤函、右陇蜀,沃野千里。”长安所在的关中平原,本来是重要的粮食产区,但架不住长安人口越来越多,粮食物资不够用,只能从外面输入。代宗时期,长安城里燃料不足,京兆尹黎斡甚至专门从终南山开了一条渠道,专门往城里送木炭,可见这座城市每天的消耗量有多大。

碰上荒年,关中粮食供应到不了位,皇帝就得带着满朝文武,前往东都洛阳就食,因为洛阳在长安东边八百里,水路运输更方便,皇帝也得考虑恰饭的成本。

长安和洛阳这种消费型城市,吸收的是全国各地的能量,对于其他地区的经济谈不上有什么好处,特别在安史之乱以后,两都所在的区域民生凋残,这种单向输血的模式体现得更为明显。

唐帝国虽然疆域广大,可西北一带自然条件差,能自给自足就不错了,华北后来长期被藩镇占据,户口登记都不往上报,更不要指望抠出多少税收来。

整个国家经济指望哪儿?长江流域。

历史教科书上有一句经典论断:隋唐时期,中国经济重心开始南移。从哪里南移?就是从黄河流域移向江南地区。经济重心南移的过程很长,直到宋代才完成。安史之乱肯定是其中的关键节点之一。

安史之乱以后,唐人心目中的一线城市有着另外一个版本:扬一益二。

扬州是大运河和长江交汇的交通枢纽,从江淮流域到珠江流域的物资都在这里中转,加上可以直接通商海外(唐代扬州离海岸线更近),所以扬州的富庶堪比天堂。

除了扬州之外,就数益州(成都)最阔气,益州是整个西南地区的中心,天府之地不是白叫的,这里同样是个好地方。

唐代中后期,驻守扬州和益州的节度使,往往能够入朝为相,宰辅罢相之后,也将这两处节度使职务视为热门,可见这两个地方的重要性。

除了扬州、益州,大唐自然还有不少好去处,评判标准也很简单:交通便利、田地肥沃,人口繁盛,税收丰富,跟今天没什么两样。这是唐代官员选岗时候朴实的“唯GDP论”。

唐代有三百多个府州(不包括名义上归朝廷管的羁縻州),大概有五十个左右是各方面条件比较好的,比如江西洪州、湖南潭州,后世成了省级行政区域的中心,这些州的刺史,一般会兼任本地区的节度使或者观察使,成为真正的封疆大吏,所以这些刺史,实权比普通刺史要大太多。清代著名史学家赵翼给《旧唐书》挑刺,说“本纪”部分竟然连换个刺史都记下来,太啰嗦了,他可能没明白,这些刺史在地位上堪比清代一省主官,记下来才是对的。

条件最差的州在哪里?唐代贬谪官员,一般会往南部地区塞,今天的广东、广西、贵州,特别是海南,都被官员们视为畏途。

刘禹锡在元和十年入京时,其实有机会挪个好点的位置,可他贬谪朗州司马十年之久,一肚子怨气发不出来,写了一首《元和十年自朗州至京戏赠看花诸君子》:

紫陌红尘拂面来,无人不道看花回。

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

宰相武元衡等人一看,哟,这思想态度一点都不端正呀,明显心中有怨愤,所以明着摆了刘禹锡一刀,将他贬为播州刺史。

播州就是今天的遵义,依唐代官方核定的数据,播州户数不满五百,人口两千一百六十八,差不多是全国人口最少的一个州。唐代百户为一里,五里为一乡,播州刺史名为一州长官,实际上跟乡长一样,中枢给刘禹锡下这样的委任状,羞辱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看到这种情况,御史中丞裴度提出质疑,柳宗元也请求替代刘禹锡去播州,大概执政者也觉得交代不过去,索性将刘禹锡改为连州刺史,柳宗元改为柳州刺史。

连州地处湘粤交界的南岭群山里头,自然条件比播州好不到哪里去,人口倒是有十几万之多。柳州和连州相隔不太远,人口更少,两千多户,跟内地一个普通的县差不多。

一个州的人口数量,直接关系到经济繁荣与否,刺史有一项很重要的工作,就是征收赋税,他本人的收入、政绩考核都与此息息相关,刘禹锡和柳宗元既然是贬官,当然没有升职的指望,例行考课却是有的,这里就牵涉到另外一个问题了。

唐代前期刺史地位很高,关键在于可以对接中枢,“上达天听”,虽说皇帝也委派黜陟使、采访使之类的钦差大臣,但主要是监察性质,而且这类使者不常设,刺史有很大的自由空间,除了不掌兵权,实属一方诸侯。

安史之乱打破了这种扁平化的行政层级,为了适应战争需要,皇帝必须突破常规,设置大的政区(军区),委派专人出任节度使掌控军政大权。比如玄宗委任永王李璘为山南东道、岭南、黔中、江南西道四道节度使,等于将贵州、湖南、江西、广东、广西全部,湖北大部,以及河南、陕西、重庆的部分区域都交到他手里,永王要努把力,跟肃宗争个皇位还真有很大胜算。而肃宗为了解决永王,委任诗人高适为淮南道节度使,将淮河以南、长江以北的区域都划归高适管辖,这种特殊时期的特殊做法,后来一直延续了下来。

安史之乱以后,各节度使管辖的区域划分得更细,但一般都会管上好几个州,某区域战事平定之后,可能会收回该地区节度使的兵权,改为观察使(边境则设经略使),所以节度使和观察使,就成了刺史的实际上级。

刘禹锡任刺史的连州,归属湖南观察使管辖;柳宗元任刺史的柳州,归属桂管经略观察使管辖,而韩愈所任潮州刺史,归岭南节度使管辖。

刺史原本山高皇帝远,现在直属上司就在几百里范围内,假如工作方面出了什么差错,责罚随时就来了,节度使和观察使通常不会亲自到场,而是委派年轻、资历浅的判官过来,像刘禹锡、柳宗元、韩愈这些做过朝中大员的角色,肯定不会愿意面临如此窘境。他们对刺史职务的排斥,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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