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这场革命,此后25年的欧洲或许截然不同
热文
历史 > 热文 > 正文

如果没有这场革命,此后25年的欧洲或许截然不同

今天我们的评审阅读书目——《1848:革命之年》,是围绕1848年展开的全景式的历史著作。1848年,一场革命的风暴席卷欧洲。在这一年里,自由政府迅速建立又迅速垮台。1848年不是近代史上最成功的革命,却是传播得更快、更广的革命。它是19世纪中期政治矛盾、社会矛盾、民族矛盾的集中爆发,前承1789年的政治革命,后启社会改革、民族运动。

有人认为这是被“错过”的一年,大部分欧洲国家错失了一劳永逸地走上自由法治道路的机会。也有人认为它是一首序曲、一扇门户,没有这场革命,此后25年的欧洲历史或许会截然不同。作者把它视为历史的苗圃,它虽然在短暂的胜利之后,迅速被保守势力围剿,但它种下的种子在未来的一个多世纪里将继续生根发芽,它的诉求在未来几十年里先后得到实现。理解1848年革命,将让我们更好地理解现代社会。

欢迎大家持续关注“评审团”,我们将不间断地为大家送上最新鲜的阅读体验。书评君期待,在这个新栏目下,向所有人提供关于阅读的优质评价,也同新的优秀“书评人”共同成长。

The Jury of Books

评审团

本期书目

《1848:革命之年》

《1848:革命之年》

作者: [美]迈克·拉波特(Mike Rapport)

译者: 郭东波 / 杜利敏

版本:纸间跃动|上海社会科学出版社 2019年7月

作者简介

迈克·拉波特(Mike Rapport),生于美国纽约,在布里斯托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师从法国史学者威廉·多伊尔(William Doyle)。曾任教于斯特林大学,2000年被选为英国皇家历史学会成员,现就职于格拉斯哥大学。

拉波特主要研究方向为现代革命,包括1789年法国大革命、英法美革命的比较,曾参与“革命的多米诺骨牌”项目,探讨1848年革命对现代世界的影响。代表作包括:《反叛的城市》《法国革命中的民族问题和公民权利》《拿破仑战争导论》(牛津通识系列)等。

拉波特学术功底深厚,对历史和生活充满热情,喜爱在城市中漫步,研究历史事件是如何在大街小巷展开的。他充分利用档案及历史参与者的私人记录,使得其作品不仅翔实地展现了历史的发展,而且描绘出当事者的体验,生动有趣。

它讲的是什么?

1848年,一场革命风暴横扫欧洲。2月,革命圣地巴黎,人民走上街头、筑起街垒,七月王朝统治崩溃。3月,保守秩序的缔造者、欧洲的“消防队长”梅特涅仓皇逃出维也纳。革命之火随即燃遍欧洲大陆,保守体系土崩瓦解。巴黎、维也纳、柏林、布达佩斯、米兰、威尼斯,各大城市扬起了三色旗,自由派组建了政府,各地热火朝天地开起了制宪会议。“民族之春”来临,流亡他乡的马志尼、加里波第赶回祖国,期待一个统一的意大利;德意志各邦代表齐集法兰克福,雄心勃勃地要打造一部德意志帝国宪法。同年,《共产党宣言》发表。备受大工业打击的手工业者、工厂里食不果腹的劳工纷纷组织起来,争取工作的权利,要求摆脱贫困。

不同政治派别、各个社会阶层的团结带来了革命的成功。然而,根深蒂固的矛盾并未化解。新政权是采取君主制还是共和制?各个民族之间相互冲突的利益如何平衡?更重要的是,工业革命带来的经济转型进入瓶颈期,自然灾害更加剧了贫困,这些“社会问题”如何解决?新政权的基础尚未稳固,革命各派别却已反目成仇——激进派深入底层,温和派拥抱“秩序”。

另一边,保守势力缓过神来。俾斯麦以军队向国王保证,他的权力基础依然稳固。奥地利的主帅们——拉德茨基、温迪施格雷茨、耶拉契奇——磨利了刺刀。沙皇尼古拉一世同意“帮助”年轻的新皇帝弗兰茨·约瑟夫解决“现代问题”。法国,路易-拿破仑·波拿巴唤起了人们对往日帝国荣光的追忆……自由城市纷纷陷落,保守势力重新掌控了秩序。

1848年革命如一阵风暴袭击了欧洲,又匆匆离去,却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它前承1789年原则,后启社会革命、民族运动。19世纪重要的政治人物纷纷登场,现代社会的弊病暴露无遗。马克思、托克维尔、赫尔岑都卷入其中,并留下了珍贵记录。1848年革命种下的种子将在接下来的岁月中生根发芽,深刻地影响历史进程。迈克·拉波特描绘了一幅全景式的历史画卷,读者既能沉浸在生动的故事中,感慨各方参与者的命运,也将更加理解现代社会的发展。

它为何吸引人?

“作者雄心满满,佳作内容丰富……这是一个充斥着战争、叛乱与争执的年头,各个国家起落不定,不同民族命运飘忽,社会苦难愈演愈烈,拉波特用轻松的笔触让这段复杂却又颇具吸引力的历史变得通俗易懂。这一时期,站在舞台中央的是一批传奇人物,包括拿破仑三世、红衫加身的加里波第、铁血宰相俾斯麦,以及反对一切社会政治变革、极端保守而又极富外交才能的克莱门斯·梅特涅。这本书信息丰富,充满生气,极具可读性,是读者了解欧洲那段特殊历史的不二之选。”

——《独立周刊》(Independent Weekly)

“本书内容翔实,笔法生动。对巴黎、维也纳及柏林街头巷战的描写扣人心弦……拉波特用高超的手法对革命发起者和革命目的进行了描写。读完这本书,你一定会对革命运动在何种意义上失败,以及为什么失败了然于心。”

——《文学评论》(Literary Review)

“这部全新的历史著作全景式地展现了一幅生动的历史画卷。在描写当年革命起义的同时,拉波特还指明了起义对今天的影响……他目光敏锐,睹微知著,讲述了一个绝妙的故事……翻阅时,读者很难不投入感情,很难不对纳尔逊·曼德拉和瓦茨拉夫·哈维尔这样成功的革命者肃然起敬。”

——《纽约时报》(New York Times)

“这是一幅精巧地展现动乱之年的画像。”

——《华尔街时报》(Wall Street Journal)

“一场史无前例的革命浪潮席卷欧洲;从克拉科夫到巴黎,旧的社会秩序无不土崩瓦解。本书以生动的笔触对这段历史进行了描写,展现给我们一幅极具表现力的概览图;与此同时,作者还阐述了这些暴动如何塑造了今日的欧洲。”

——《苏格兰周日报》(Scotland on Sunday)

“这是一本引人入胜的书……作者笔法生动,敏锐地洞察到各种有价值的细节信息……对欧洲那段特殊历史时期感兴趣的读者一定会沉迷于这本书生动的描写之中。”

——《西雅图时报》(Seattle Times)

《1848》抢先试读

柏林3月18日起义

柏林的战斗是1848年欧洲最惨烈的战斗。军队进攻街垒的时候动用了炮兵,向防御工事正面推进。格拉赫在战斗中是军队的指挥者,他描述说,沿街都是加农炮的跳弹。士兵不论推进到哪里,都要面对一个又一个街垒。格拉赫写道:“有时可以看到3个,也许是4个街垒,一个接着一个,他们当着我们的面继续建造下一个街垒。”“炮兵开火后,所有人都马上逃离第一道街垒……然后逃离第二道街垒,但当军队向后面的街垒行进时,会遇到步枪的猛烈射击,还有房子——尤其是角落里的房子——里扔出的石头。”另一方的目击者写道:

加农炮雷鸣般的炮声密集地响起。 一个个街垒开始坍塌,愤怒的士兵越来越多,可怕的肉搏开始了……整个街道血流成河。 房子里挤满了死者和伤员。 加农炮推进了施潘道大街(Spandauerstrasse)的角落,意图彻底扫清整个街道。 在步枪反复射击下,房屋也毁坏了。 武装起来的工匠爬上教堂塔楼敲钟,警报声传遍了整个城市,彻夜不绝。

在柏林老街狭窄的空间里进行巷战,最富经验的军官也会感到不适应。面对起义者激烈的抵抗,士兵们很沮丧、很愤怒,也常感到恐惧,他们向房子里、门里、窗户里胡乱开火。格拉赫的士兵装备了破门工具,但是一进到房子里,他们就会被刺中或者近距离射中。房子燃起了大火,彻夜不灭。从下午到晚上,总共约900人在战斗中丧生,其中起义者占了800人。

这天结束时,军队控制了主要街道。这里不像巴黎,这里的军人都是农民出身,有铁的纪律,他们不会被革命者策反。尽管如此,普里特维茨也明白,打巷战很可怕而且会让人筋疲力尽,消耗士兵的斗志。那天晚上,他告诉国王,除非在开始几天就能镇压起义,如若不然,只能将军队撤出城外,对城市进行围困,并且用炮火迫使起义者投降。国王心烦意乱。柏林人都是叛乱分子,但是君权神授的观念让腓特烈·威廉四世厌恶屠杀自己的臣民。当普里特维茨询问是否前进时,国王大喊:“是的!但不要开枪!”炮兵进行第一轮射击的时候,国王流泪了。于是格奥尔格·冯·芬克(Georgvon Vincke)在宫廷找到了听众。芬克是一位温和的威斯特伐利亚(Westphalia)贵族,是联合省议会的自由主义反对派领袖,他艰难地骑着马来到柏林,到达宫殿时,他还穿着赶路的衣服。芬克指出,只要人民对国王没有信心,战斗就会继续下去。撤军,并且把国王本人的安全托付给市民,就可以很自然地唤起他们对国王的忠诚。格拉赫听到这些后,嘲笑芬克的观点是“可怜的争论者的辩证法”。芬克对此很是愤怒,斥责说,或许他们现在会笑,但过几天就笑不出来了。

于是,腓特烈·威廉四世在半夜让普里特维茨停止行动,之后坐在桌前起草了更进一步的宣言——《致我亲爱的柏林人》,它被匆匆印刷出来,在清晨全城散发。国王承诺,只要他的臣民“回到和平的路上”并且拆除街垒,他就撤回军队,只是对王宫、军械库和其他政府大楼设防。“听听你们国王慈父般的声音吧,我忠诚而又美丽的柏林居民!”受伤流血的柏林人抱着怀疑的态度接受了国王的甜言蜜语。整个城市实现了来之不易的停火。普里特维茨亲自出去调查,他碰到的第一个人不是起义者,是一个女仆,她被派出来买点心。革命者也同意让做礼拜的人自由通过街垒去朝圣。受到鼓舞的国王在王宫角落的一间屋子里接见普里特维茨和普鲁士王子,命令所有部队撤回军营。王子不屑地将自己的剑丢在桌子上。

军队撤出王宫后,起义者穿过散落着残砖破瓦的街道,聚集在王宫之外。这一次他们没有心情向国王欢呼了。他们载着棺材板,上面都是丧生者残缺的尸体,尸体上盖着鲜花。他们朝着上面的窗户咆哮:“让他出来,否则我们就把尸体扔在门前!”国王出现在阳台上,惊恐的王后抓着他的手臂。马车驶过来时,国王脱帽致意——这是表示谦卑的标志性动作。王后晕倒了。这时,人群开始对着国王和王后唱路德教会的圣歌——《耶稣,给我庇护》,然后列队走开。同时,军队也敲着鼓点离开了城市。民兵,或者叫公民卫队,立刻组建了起来,维持秩序。3月21日,国王自觉地把自己的帽子安上了德意志黑、红、金帽徽,国王接见了公民卫队的军官,感谢他们保卫首都的和平。人们高喊:“德意志皇帝万岁!”向国王致敬。那天,在人潮的簇拥下,他发表了更进一步的宣言:“今天我拿起德意志古老的颜色,将我和我的人民置于庄严的德意志帝国下。今后,普鲁士并入德意志!”这个表达很谨慎、很模糊,但在眼下满足了普鲁士领导德意志统一这一要求。

3 月 22 日,巷战丧生者下葬。在那个默哀的日子里,腓特烈·威廉四世最终宣布他会制定一部宪法。但是,赞成革命的国王这一身份和被迫做出大多数让步的事实是不符的。3天后,在精锐卫队的护送下,国王和他的家人离开了这座城市,去了波茨坦(Potsdam)的无忧宫(Sans-Souci Palace)。宫中很安全,国王感受到了三月革命带来的羞辱,他很痛苦:“我们贴着地面爬行。”现在,他周围都是强硬派,其中包括普鲁士王子和格拉赫,他们都渴望发起一次反革命行动。奥托·冯·俾斯麦也是其中的一员,他带着他顺从的、武装起来的农民从申豪森的庄园来到波茨坦,为国王服务。当普里特维茨问到怎么才能维护国王权威时,这个强硬的贵族坐在钢琴旁,开始演奏普鲁士步兵的冲锋进行曲。

1848年,一场革命风暴横扫欧洲。暴力革命发展速度惊人,很快就席卷了巴黎、米兰、威尼斯、那不勒斯、巴勒莫、维也纳、布拉格、布达佩斯、克拉科夫和柏林。激进的工人阶级和中产阶级自由主义人士推翻旧政权,着手建立新的自由秩序。从欧洲范围来看,如此大规模的政治事件自 1789 年法国大革命以来尚属首次,也是1917年布尔什维克革命乃至1989年东欧剧变之前欧洲规模最大的革命运动。1815年拿破仑战争后的很长时间以来,保守统治秩序虽然维持了欧洲的稳定,但也压制了一些国家实现民族独立和组建立宪政府的梦想。革命袭来后,保守秩序遭受巨大冲击。在起义的重压下,压迫了近两代欧洲人的专制大山出现裂痕。

1848 年的革命故事已见诸多本著作。这段故事颇为复杂,讲好这个故事并非易事。有历史学家说它是个“历史同步性”问题,相较而言,意大利人的描述更显生动:“un vero quarantotto”——“一个真正的1848”,亦即“应时而生的王朝困境”。本书旨在用更加喜闻乐见的手法呈现这个故事。笔者相信,今天的世界依旧回荡着1848—1849年革命的余音,因而那段革命故事仍然值得我们回顾。总的来讲,笔者会让读者根据书中所列的证据或所做的描述得出自己的结论、构建自己的联系。同时,笔者也会时常给出一些引导,希望对读者有所帮助。摆在 1848 年的革命者面前的问题是如何构建自由秩序,如何建立宪政体制,这与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惊人地相似。对德意志人、意大利人、匈牙利人、罗马尼亚人、波兰人、捷克人、克罗地亚人和塞尔维亚人来讲,革命带来了“民族之春”,因为他们获得了思考民族认同和政治认同的机会。在德意志和意大利,人们迎来了实现自由秩序,甚至民主秩序下的民族统一的机会。因此,民族主义成为1848 革命中欧洲政治领域浮现的重要问题。这种民族主义植根于宪政主义和公民权利之中,不幸的是,它对其他族群争取自身权益呼声的正当合法性并没有多大益处。在很多地方,这种狭隘性导致了激烈的种族冲突。最后,这些冲突也成了中欧和东欧革命中政权毁灭的一大原因。

另一个问题是立宪和民主。革命所到之处,无不充斥着愤怒与仇恨,以暴力为表现形式的政治两极分化时有发生。温和派希望建立议会制政府,但他们认为没有必要将选举权赋予每个人。激进派向温和派发起挑战,他们不接受任何搪塞推托,想要立刻实现民主,而且这种民主常常与激烈的社会改革相伴。自由派和民主派的革命联盟曾轻而易举地推翻了保守的统治秩序,但两个派别之间政见的分歧割裂了革命联盟,导致政治两极分化,进而带来悲剧性的结果。这种问题不是1848年所特有的,今天欧洲很多自由政府和民主政权仍旧被这个问题所困扰。

1848年浮现的第三个问题是“社会问题”,这个政治议题一直困扰着日后的欧洲。拿破仑战争后的30多年,城乡人民一直笼罩在悲惨生活的阴影中。人口极速增长,经济发展缓慢,贫困随之而来。很大程度上,是政府置民生于不顾的做法导致了1848年新的政治呼声——社会主义的出现。革命者把矛头坚定地指向了“社会问题”,进而不可避免地指向政治事务。随后产生的所有政权,保守也好,专制也罢,都忽视了这一点,这种忽视是很可怕的。在1848年,如何解决贫困问题是自由革命政权必须面对的问题,也是上天给予他们的惩罚。

确切地说,这场革命属于欧洲,因为革命运动横跨了整个欧洲大陆。就连英国和俄国这些没有发生动乱的国家也受到了革命的影响。这个全欧洲范围的运动引出了一个人们关心的问题:历史发展进程里的欧洲在何种程度上仅仅是不同国家的集合,这些国家又在何种程度上拥有共同的经验、面临相同的问题、怀有相似的理想和诉求。这个问题也有很重要的现实意义。

亲爱的凤凰网用户:

您当前使用的浏览器版本过低,导致网站不能正常访问,建议升级浏览器

第三方浏览器推荐:

谷歌(Chrome)浏览器 下载

360安全浏览器 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