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守这座千年古都,有支中国军队几乎全军战没

44年的豫中会战从5月初汤恩伯主力兵团的三个军从日军包围圈中突围，这次会战就算得上败局已定。

5月8日，日军战车第3师团突破洛阳西南面的龙门高地；9日在黄河北岸的第一军从垣曲强渡黄河直插第一战区后方；在加上110师团从登封西进，63师团从偃师南下，第一战区最后的据点——洛阳已经完全在日军重兵包围之中。 时任第一战区司令官的蒋鼎文令第十五军军长武庭麟指挥第十五军及第十四军之第94师守备洛阳，并指示须守备十至十五日。

第十五军这支部队前身为镇嵩军，实际就是由民国初年绿林武装改编而成。1937年，该军下辖第64、65两个师。军长刘茂恩兼65师师长，64师师长武庭麟。该军在华北抗战全面爆发后，参加了忻口会战，38年垣曲运河两岸战斗，39年晋东会战，40年晋南作战、41年中条山会战。各次作战中均表现优异，让卫立煌对其刮目相看，特别是在38年2月日军多路攻击晋南，北边卫立煌不陷入重围，15军一部担任掩护任务，该部在汾河南岸血战多日，使卫立煌部撤离到安全地方。后来卫立煌对此大为感动，当即取纸书写“忠勇善战”四字。

日军多年来在华北和第十五军交手无数，也对其评价相当高，认定其战斗力为“甲下”。（在第1，2战区里被日军战斗力认定在甲以上的非中央军少之又少。）为此，在日军发动中条山战役前，日军调动37、41师团以及独立混成3、9、16旅团各一部，于41年3月专门针对第15军所盘踞的根据地进行歼灭性扫荡。41年中条山会战中，该军遭遇惨重损失，被迫退回黄河南岸，至44年一直担任河防守备任务。

而配属于第十五军的94师属于第十四军序列。十四军一直是卫立煌的起家部队，其下属部队一直是华北方面日军一直想要歼灭对象，而且战力都不弱。日军在报告中对其评价为“战意旺盛，战力充实”。

总之防御洛阳的三个师战斗力在第一战区都是一流，但是各个部队却并不满编。

抗战后期各部会抽调一部分到后方进行整训补充，第十五下辖各师理论上应该是3个步兵团，但其中一个被调后方，所以两个师总共才4个步兵团。守备洛阳时该军总计参战15980人（其中军官846人）。另外第94师参战人员6833人（其中军官485人）。这2万2千多人需要担负起所有的洛阳城外围和核心防御工事。而这些防御工事原本是计划由12个团担任，但现在这三个师兵力仅仅7个团，防守兵力深感不足。

相对于中国军队守军兵力的不足，日军为攻击洛阳却是集结重兵。首先准备用来向洛阳进攻的为63师团长指挥的菊兵团，菊兵团以该师团下辖的3个独立步兵大队为基干，，第12野战补充队下属3个步兵大队。后期先后参加攻击洛阳的还有战车第三师团一部，独混2旅团一个大队，独混9旅团一个大队，独混1旅团一个大队，163联队1个大队。先后投入洛阳攻击战的日军总共13个步兵大队，另外配有2个重炮联队和1个战车联队。

从战斗力上来说，日军相对于洛阳守军可以说是压倒性的。但是洛阳守军仍然凭借工事和牺牲精神一直坚守了十余天，从城外七里河到西关、西门内外，再到北面上清宫为中心的周边各个高地，以及城墙周边。中日双方在洛阳周边进行着惨烈的阵地争夺战。中国军队在每一个关键阵地周边都进行着极其顽强的抵抗，各部损失极其惨重。

第十五军战后仅收容2111人，损失率达到了87%。而第94师更是战死5015人，达到了参战人数的73%。这样的部队损失率在抗战中可谓极其罕见。理论上这样损失和激烈的洛阳保卫战日军也同样会损失很大，但是日军战史却常常记录为洛阳攻略战中损失战死80人，战伤战伤281人？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如果日军5月11日开始攻击洛阳外围阵地七里河算起，到5月25日洛阳城撤退沦陷，洛阳守军孤军苦战十余天，守备洛阳城不可谓不尽力。为何在日军战史中记录，洛阳攻略战才战死80人，战伤281人？这个数字与洛阳守军近乎全员牺牲极其不相匹配。说到日军自报的战损数字，可能很多读者除了用一句“日军伤亡数字不可信”驳斥外别无其它证据。但是历史靠资料说话，需要的就是日方自己资料才能推翻日方数字。

笔者首先要说说日军记录的这个洛阳攻略战的数字怎么来的：

这个数字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日军战后总结报告，最原始的出处应该是1944年5月26日凌晨4点（日方记录时间，实际相当于中国时间凌晨5点）12军参谋长寺垣忠雄少将向上级发的战况电文。很快，27日日军大本营便向朝日新闻社发表战果，宣称洛阳城被日方以战死80人的代价占领。

26日晨第12军参谋长所发的电文并非严格意义上部队战后的统计数字，电文数字对于各个部队实际损失情况的把握总有一些偏差，另外该电文所指的战损数字的时间也有很大争议。可见日方用这个数字更多是起一个宣传，掩盖事实的作用。

要搞清楚日军攻击洛阳总损失情况就需要从日军进攻洛阳整个过程说起：

日军攻击洛阳实际可以分三个阶段：

一.5月11-14日战车第3师团抗命独自攻击洛阳

二.17-23日由第63师团长野副昌德中将指挥的菊兵团攻击洛阳

三.23日以后，第12军司令官内山英太郎中将一并指挥菊兵团攻击洛阳

分清楚了日军攻击洛阳的三个不同阶段，也就大概能猜到那份第12军参谋长的电文里日军损失数字仅仅是第三阶段其统计的一个大概损失数字。

笔者再根据手中有限的资料简单说说每个阶段日军战斗情况。

日军第一次攻击洛阳作战图

5月11-14日战车第3师团抗命独自攻击洛阳是日军最惨的一个阶段。笔者为何这样说呢？从该师团下辖的机动步兵联动损失来看，几天的攻击中，战死67人。占该联队整个会战战死人数的30%。加上数倍于战死人数的伤病员，该联队这一仗减员近300多人，占整个部队编制的10%。特别是从洛阳西南角攻入城内的第2大队所部，由于伤亡惨重，被94师围困于城内无法突围，机步三联队长不得不调动一切力量进行救援。最后在15日早上才将部队完全撤出城。这一仗参战的第1，2两个大队战死45人，伤170人。根据该联队第2大队第6中队士兵吉川文吉回忆，经过此战后，机步3联队参战的2个大队战力严重锐减，一个步兵中队仅仅编为1个小队。

第一次战车第3师团抗命的攻击洛阳行动失败后，华北方面军命令以63师团师团长野副昌德中将指挥的菊兵团负责攻击洛阳。这个菊兵团由63师团师团长指挥，但是下属部队来源十分杂乱，比如最基本的三个部队来自63师团67旅团下属3个步兵大队（独立步兵25、78、137大队），第12野战补充队。而后，华北方面军又为其增加了独立步兵第5、38、74大队。说起来这个负责攻击洛阳的菊兵团对于洛阳守军是压倒性的优势。

但是该兵团在攻击洛阳的时候也并不如其计划中顺利：

日军第二次攻击洛阳作战图

菊兵团于18日夜发起对洛阳外围，特别是北门丘陵地带阵地的攻击。攻击从三面同时向洛阳城外15军阵地攻击、但是由于15军所部拼死抵抗，日军这次攻击于19日失败。

特别是担任主攻的独立步兵137大队（大队长有马敏雄中佐）“四分五裂，攻击已停顿。”后来反复以重炮和飞机掩护步兵攻击前进，均因第64师参谋长王宇寰率部反复逆袭，未能成功。而王宇寰参谋长也英勇牺牲。

同时攻击的独步78大队（大队长小田二郎少佐）也进行着“极其惨烈的死斗”。其第1中队中队长重伤，4个小队长3死1伤，第3中队中队长，第1小队长战死，第2小队长重伤。

19日夜，野副昌德中将不得不暂停攻击，重新组织。5月20日起，日军对洛阳的攻击进入最为猛烈的阶段。鉴于前几次攻击遭受的挫败，这次日军又加强了攻击力量。比如将战车第3师团主力以及110师团步兵两个大队加入到了洛阳攻击中。有了大量坦克的加入，对于日军阵地争夺战起着更为关键的作用，中国军队虽然在各处阵地拼死抵抗，但也无法阻止日军前进脚步。

至23日负责洛阳城外防御的第15军因伤亡过大被迫退守城内，仅保留城外东、西车站两个重要据点。至此洛阳保卫战进入最后的城垣争夺战阶段。

也就是从23日凌晨起，原来攻击洛阳的菊兵团划归了12军司令官内山英太郎中将指挥。内山中将鉴于已经将洛阳城围困得如铁桶一般，便向洛阳守军劝降，招到拒绝后于24日下午发起向洛阳城发起总攻。

从24日下午至深夜，洛阳城从城外车站，到城墙，最后到市区内，一直处于激战之中。最激烈之处距离94师师指挥部仅50米。最后至24日夜，洛阳守军开始弃城向外突围。5月25日，洛阳完全被日军占领，同时也就有了日军12军参谋长26日凌晨向大本营发的那份战况以及洛阳攻城战的损失。

而实际日军从5月11日到25日究竟损失几何呢？笔者大略收集了日军参战几个部队史做个简单阐述：

1，机动步兵第3联队，这个部队先后参加了2次洛阳攻城战，估计也是攻击洛阳损失最大的部队了。前面已经提到过，在第一阶段攻击中，该部战死67人。而在第3阶段攻击中，该部又战死35人。也就是说这个联队在洛阳城下就战死102人。

2，独立步兵78大队，这个下属菊兵团的部队主要是参加第2阶段战斗，根据部队史描述，该部战死29人，战伤100余人。

3，163联队第1大队，该部主要参加24日后对洛阳城西发起进攻。该部总计战死24人。

4，独立步兵38大队，该部参加第2阶段队洛阳城外东面各据点攻击，无该大队总损失情况，不过根据该大队第3中队史记录，该中队在洛阳攻击中战死战死24人，战伤60 人。该大队战死人数肯定高于这个数字。

从上面几个参战部队来看，可以确定战死在洛阳城下的日军就已经有179人。而这些部队还不足参加队洛阳攻击战部队的1/3。可见，日军战死于洛阳城下的数字几倍甚至十倍于战史中记录的那80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