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山长:为什麽要做个?

张真山长:为什麽要做个?

張真山長:為什麼要做個書院?

竹山書院 2016-12-21

文:摘選自“張真炮莊”微信平台《連山先生訪談錄》,有改動。

圖:張真山長作品

什麼是書院,為什麼要做個書院?已經有那麼多學校了。小學、幼稚園、大學、中學,高等教育、幼教都有,你為什麼要憑空辦個書院呢?這成為我每天都要想的問題。這可能是我小時候就有的一個生命狀態,遇到事情,我就一定要問到底。我不會在中途就停的,我即便暫時停,這個問題也不會停的。這個問題,不是我要回答給別人,我首先要回答給自己。我自己若不明白,我沒法去做這個事情,是吧?不是等別人問你,你覺得沒法回答,你才來問這個問題的。

講到書院,在今天這樣一個上上下下都覺得文化要復興的時代,政府也在推動。從光緒帝一紙詔書廢除書院,至今隔了100多年。已經很少有人還清楚書院是什麼了。

書院是為願意來學者,提供一個可以力行的地方,在這裡,師生一道,互相砥礪。

曾子說:吾日三省吾身;老子說:反者道之動。沒有反省是沒有教育的,書院是個反省的地方。譬如:人皆好自以為是,自以為自己幹的是個正義的事情,自以為自己是個善人,當知未必如此。

開始知道反省,這是誠意向聖人學習的前提。

師者,只是為願學並能力行者,提供一個自我反省的機會。師沒有辦法催學生反省,夫子說的“禮聞來學,未聞往教”,佛陀說的“不度無緣”。孟子講“不可以好為人師”。這都是真正為師者的位階,不要認為你能教別人,更不要以為你學問大。

如果不能如是,做書院何益?慎用書院的名義,聖人的名義去宰製別人。教育是容不得一絲亢奮的。作為從事“教育”的人,最清醒的認識:就是你沒有能力教育誰。

書院,提供一個生命自我覺醒的地方。

聖人之門,灑掃為事。就是那些人,跟夫子在一塊,幹嗎呢?首先學:如何灑掃進退,日常得能夠自理。然後六經也好,十三經也好,這些經可以用來印證我們的日用之行。

教化,看似有為,其實是個無為的狀態。它不可以虛張聲勢。

那麼書院是採取具體什麼樣一種形式呢?

這就要了解一下我們所處的背景了,現在從國家領導到民眾,都有意恢復傳統文化。但是,我們這一代人,以及我們前一代人,受到的教育都是:舊的都落後,我們要向前看。所以這個傳統文化復興會很困難,困難就在於人難以相信它了。我們一直相信,幸福在未來。我們把過去,都認為是腐朽的東西,而且這種教育已經深入人心。所以,彎拐的太陡,很多人一時接不上氣。

我們用很長的時間來教育子弟:我們的祖先是不對的,我們已經認同這些了。

所以,我們需要有耐心,有信心,不去爭辯。

可以人家怨我們,我們也不能去回擊,點點滴滴地去做,這是起碼的擔當。

莊子說:辯者不勝。我既然在學莊子,那就要去體驗這句話到底講什麼。

不是說莊子說什麼,你都認為對,你如果沒有能力理解他對的時候,你說他對,也沒有用。

也就是說,人始終處於自省之中,這事情才有可能朝前推進。

我對辦書院的態度是:

之所以需要一個書院,是因為我們需要一個書院來善護自己。就像冬天,我們需要穿棉襖,是因為我們需要保暖。

中土大地,是用書院來善護我們的精神和我們的本性的,正如西方用教堂來善護一樣,他們各自有其系統。

張真:

籍占安徽蒙城,經學私淑先聖,繪事師武隆肖中胤先生。

北京象罔書院、歙縣竹山書院山長。創建連山堂卮道工作室。常以老莊接引門人,從遊者日眾。門人輯其文而成《無端崖》一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