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作家”许晨与他的“海洋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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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作家”许晨与他的“海洋三部曲”

2019年08月03日 08:00:25
来源:青岛城市档案论坛

2018年8月7日,许晨结束了跟随“科学”号远航西太平洋的考察任务回到青岛。作为一名致力于海洋文化的作家,许晨是以特殊考察队员的身份随“科学”号科考船到西太平洋去执行“热带西太平洋海洋系统物质能量交换及其影响”远洋科研调查,这已是他第二次去远洋体验生活了。

2018年8月10日晚,许晨将他在西太平洋远航途中写成的新作《“科学”号在远航……》电子版文稿传给了我,这是许晨海洋三部曲最后一部中的片段(原来成书为《耕海探洋》),我有幸成为这部新作的第一位读者。作为一名职业翻译,我对西太平洋并不陌生,因为我曾经在那片大洋中的岛国帕劳生活了一年半,所以我一口气就读完了许晨的这部完成于西太平洋上的作品。

第二天,也就是2018年8月11日,第七届鲁迅文学奖获奖者名单公布,许晨荣获第七届鲁迅文学奖报告文学奖,他的获奖作品是《第四极——中国“蛟龙”号挑战深海》,这是许晨海洋三部曲的第一部,被称为“纯粹崇高、无私勇敢、智慧坚韧精神情感的深切体会和动情的文学书写”的报告文学作品。

我和许晨接触比较多,在世俗的眼里许晨是官二代,因为他父亲是从省厅厅长的位子上退下来的老领导。我和老厅长接触过几次,他为人非常随和,我们很聊得来。许晨和自己的父亲一样,也是一点儿架子也没有,很容易接触。

和许晨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会谈论一些文学创作方面的问题,我会经常向他讨教,因为我非常喜欢他的写作风格,他的《第四极》对我的写作影响很大。我起初是写散文的,后来又涉足长篇小说,所以作品中难免出现一些不必要的标点符号。读了许晨的《第四极》之后,我的写作风格有了很大的改观。

许晨曾经是一名军旅作家,他经常深入航空兵和雷达兵中间去体验生活,后来,他从空军部队考入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接受了系统扎实的理论学习以及创作实践,并经常向《解放军文艺》、《解放军报》、《人民文学》、《中国作家》等报刊杂志投稿。《山东文学》曾经是许晨的主攻“阵地”,他在《山东文学》发表了《蓝色的征途》、《寻找昨天》等多篇诗文。

有着少校军衔的军旅作家许晨从空军部队转业后进入了山东省作家协会,并一直战斗在文学创作的第一线。作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第六届山东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中国散文学会理事、中国报告文学理事,许晨先后担任过《山东文学》的编辑、副主编、主编和社长,并创作了大量优秀散文和报告文学作品,奠定了自己在中国文学界的地位。

作为一位报告文学作家,许晨非常重视深入生活一线,他的《真情大援川》、《藏家的国旗》、《再生之门》等作品获得过各种文学奖项。尽管是久居内陆的作家,许晨对海洋却一直有着独特的爱,他的夫人是烟台人,他们每年都会到烟台、威海的海边待一段时间,这也激发了他对海洋的思考和研究。

许晨说过:和其他文学样式相比,我们的海洋文学传统太薄弱了,历史上有边塞文学、田园文学,但几乎没有海洋文学的概念。我们是海洋大国,可是因为种种原因,建国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连第一岛链都走不出去,更谈不上海洋强国,无法走向深海大洋。

出于对海洋的热爱,2011年许晨辞去了《山东文学》社长的职务,从省城济南到了海洋文化氛围浓厚的青岛,在市文联当一名专业作家。到了青岛之后,许晨发表了散文《青岛的记忆》,有着扎实文学功底的许晨将青岛的历史变迁与中国现代史紧密相连,深入浅出地展示出青岛的时代变迁,他用优美的文字叙述了青岛如何从一个小渔村发展成为一个现代化的都市。他的这篇《青岛的记忆》发表在《人民日报》上,并获得第五届冰心散文奖。

生活在青岛的大海边,热爱海洋的许晨开始构思他的海洋长篇纪实文学作品,但他对海洋了解得并不深厚,要写海洋就必须要去远洋,要去远洋,能去太平洋是最理想的,但哪有机会去太平洋呢?好在,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2014年春天,许晨接到国家海洋局和中国大洋协会的邀请,让他以科考队员的身份乘坐“向阳红09”科考船伴随我国深海潜水器“蛟龙”号前往太平洋进行深海试验。

许晨跟随“蛟龙”号母船“向阳红09”船远赴太平洋,进行实地考察

2014年6月下旬,年过半百的许晨以一名“老”科考队员的身份登上“蛟龙”号的母船“向阳红09”,开始了他的首次远洋科考之旅,并成为中国作家亲临“蛟龙探海”现场的第一人。进入太平洋之后,许晨终于见识了大洋的凶险,原本计划40天的航程因三次遇到台风拖延至57天才回来。许晨回忆说,台风时,海上的巨浪一个接一个铺天盖地向考察船猛扑过来,船只似乎随时有被掀翻的可能。

许晨告诉我说,他们在海上遇到的几次台风,都远比青岛每年都要经历几次的台风势头猛烈许多。在台风的肆虐下,他们乘坐的整条大船就像是汪洋里的一片树叶,桌子上的东西稀里哗啦地到处乱滚,人走路必须扶着墙壁走,许多人都呕吐得吃不下饭。

在海上的那57天里,许晨有机会钻进“蛟龙”号的舱内,跟随那些深潜勇士们去体验深海禁区“极限”。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报告文学作家,许晨知道必须深入“蛟龙”号科考现场去体验感受一番,才能掌握第一手素材,写出来的文章才会有真情实感。

蛟龙”号载人潜水器,是一艘由中国自行设计、自主集成研制的载人潜水器,也是863计划中的一个重大研究专项

在深潜英雄傅文韬的介绍下,许晨观摩了“蛟龙”号如何采集深海生物、如何探测海底矿产,对载人深海潜水器的意义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他说:神秘的海底世界还有许多未知数需要人类去破解,“蛟龙号”载人深海潜水器和英雄的潜航员们就是我们打开“龙宫”大门的钥匙。

潜航英雄傅文韬指导许晨操纵”蛟龙“号

在那艰苦的57个日日夜夜里,许晨与潜航员、科学家和水手们朝夕相处,真正品尝到了“蛟龙”团队的酸甜苦辣,领略了海上工作深海作业的艰辛与快乐,他所获取的大量第一手素材既鲜活又丰富,同时对大家团结奋战打造中国“蛟龙”的心态和情感感同身受,更加坚定了他要写好一部作品的决心。

与国家仅有的两名女潜航员合影。左起:潜航员张奕、科考船长陈存本、作家许晨、潜航员赵晟娅

国家授予”深潜英雄“称号三位国宝级潜航员,左起:唐嘉陵、叶聪、傅文韬

凭借着在远洋之旅中积累的丰厚素材,2015年的7月,许晨完成了他的长篇报告文学《第四极——中国“蛟龙”号挑战深海》,该作品是以许晨亲历的独特视角,讲述了他深入大洋、深入生活、深入体验的故事,讲述了他与科考队员们共同经历的几次台风的历险记,讲述了我国载人潜水器的研发、海试、深海潜水员与海洋科学家的海洋生活,讲述了“蛟龙”号研发和海试的过程中“科学号”船上各个不同岗位工作人员的许多感人事迹。

作品定稿后,《中国作家》和《时代文学》分别首发刊登,中国作家出版社和青岛出版社联合出版单行本,并被《文艺报》《中国文化报》《齐鲁晚报》《新民晚报》《青岛早报》等报刊选载、连载,获得2016年报告文学排行榜第三名,入选当年度文学佳作集。许晨的海洋三部曲之一《蛟龙号》成功了!

《第四极——中国“蛟龙”号挑战深海》一书中有关高科技潜水器的研制试验固然吸引读者,但作品呈现的中国科考人员的精神更加感染读者。在这部《第四极》中,许晨讲述了研制“蛟龙”号的科技专家们在经历父母病痛、妻子生产、家庭变故等难题时,都有过艰难的选择和痛苦的磨砺,但最后他们以潜水器研制试验大局为重,充满了强烈的爱国之情和浓浓的人情味。

历时57天、航程9200海里,战胜台风大浪,完成科考任务。凯旋前夜,胜利会餐

《第四极》呈现了个人与国家,个人与“蛟龙”号,人与人之间高尚、纯粹的情感故事,写出了科研人员的精神世界、温暖人性,是一部典型的厚重的“深入生活、扎根人民”的文学作品。许晨将大量的科技知识和信息柔化在文学表达中,文字充满情感,充满激情,读起来浸润人心。

因为《第四极》这部书的成功,许晨被誉为海洋作家,但《第四极》只是一个起点,许晨继续向着文学的巅峰前进。青岛有位形象大使名叫郭川,是中国航海英雄,也是中国职业帆船航海第一人,曾经驾驶无动力帆船创造了多项帆船世界纪录。郭川获得过许多“第一”:第一位参加克利伯环球帆船赛的中国人、第一位完成沃尔沃环球帆船赛的亚洲人、第一位单人帆船跨越英吉利海峡的中国人。

2012年11月18日,郭川开启了“单人不间断帆船环球航行”之旅,在经历了海上近138天、超过21600海里的艰苦航行之后,郭川于2013年4月5日驾驶“中国·青岛”号帆船荣归母港青岛,成为第一个单人不间断无补给环球航行的中国人,同时创造国际帆联认可的40英尺级帆船单人环球航行世界纪录。两年后,郭川又率领国际船队驾超级三体帆船,成功创造了北冰洋(东北航线)不间断航行的世界纪录……

2016年10月26日,许晨正在收看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突然屏幕下面出现一条字幕:据新华社消息,正在单人驾驶帆船穿越太平洋的中国职业帆船选手郭川,在航行至夏威夷西约900公里海域时,于北京时间25日15时30分与岸上团队通话之后失去联系!许晨惊呆了。

根据报道,2016年10月18日上午,旧金山湾区阳光明媚,郭川独自驾驶着“中国·青岛”号,离开停靠的里士满游艇码头,在人们的一片欢呼送行声中,踏上了直达中国上海的航程。当鲜红的三体船从旧金山地标建筑金门大桥下通过的瞬间,国际帆船联合会记时员沙马·科塔古特蒂按下计时器,显示当地时间14时23分11秒。

谁也料想不到,那是郭川生命的倒计时。

郭川像在人间蒸发了一般,有关人员马上向中国驻美国外交使团报告,并联系美国海事部门请求援助。中国驻洛杉矶总领事馆对此高度重视,立即启动了应急机制,敦促美方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全力展开搜救。美国海岸警卫队夏威夷海事救援中心、美国海军在附近游弋的舰只,法国航海帆船运动基地有经验的水手,纷纷在第一时间,前往事发海域。

搜救飞机在海面上发现了三体帆船,其大三角帆倾斜落水,甲板上空无一人,无线电对讲机多次呼叫没有应答。消息传来,人们心情十分沉重,这说明郭川落水了。熟悉帆船运动的人都知道:单人单船的航程中,最怕的是人船分离,一旦由于狂风大浪,抑或是大鱼撞击,失足坠入海中,根本赶不上一直前行的帆船,前后左右无人施救。

如此看来,郭川船长境况不妙。唯一期盼的是,他在海面上漂浮或游到某个荒岛上,利用野外生存知识坚持,伺机被前往搜救的飞机舰船找到,并且安全地带回来。记得郭川刚出事的时候,我曾经对朋友们乐观地说:郭川不会死,凭着他的好水性,他肯定会游到就近的荒岛上;凭着他的坚强意志,他肯定会生存下去,总有一天他会回到我们青岛。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依然是我的信念:郭川不会死!

当郭川驾驶的“青岛”号失联消息公布之后,举国上下都被“郭川”这个名字牢牢吸引住了,每天每夜,人们都密切注视着中央电视台的“新闻直播间”、“二十四小时”、“新闻联播”等栏目,忧心如焚地等待着来自太平洋的信息,盼望着奇迹出现,盼望着郭川归来。但最终,郭川没有回来,……。

郭川的事迹在全国引起了强烈的反响,《北京文学》向许晨约稿,让他以报告文学的形式向全国人民介绍英雄郭川的事迹。许晨接受了任务,既然已经完成了“海洋三部曲”的第一部《第四极》,他决定把这篇书写郭川的文章纳入他的“海洋三部曲”的第二部,并命名为《一个男人的海洋——中国航海家郭川的故事》。

许晨说:他原来就有计划写“海洋三部曲”,这其中包括描述一些海洋人物。郭川是青岛的形象大使,也是令国人引以为傲的航海勇士,他曾经驾驶着无动力的帆船创造了多项帆船世界纪录,这也正符合“海洋三部曲”的主题。

许晨凭着对海洋文化和郭川的挚爱,立即投入采访,潜心写作,及时完成了这部作品的创作,为广大读者讲述了郭川的传奇故事,弘扬了血性男儿的郭川精神。他对我们说:郭川是具有使命感和责任心的铁骨铮铮的男子汉,他的意义就在于面对狂风巨浪所迸发出的血性,这正是当前某些国人身上所缺乏的东西。我们寻找和呼唤郭川,就是要寻找与呼唤这些品格和精神。

许晨精心设计了海洋三部曲之二《一个男人的海洋——中国航海家郭川的故事》这部作品的整体架构,以郭川帆船航海经历为主线,把普及航海知识、个人情感婚恋、温馨家庭生活、个人日记言论、媒体庆典表彰等内容巧妙插入,有机糅合,形成节奏上的一张一驰,使得整部作品中的人物都“活”了。

同时,许晨在这部作品中还营造了立体的叙事空间,既活跃了文本结构,又增加了作品事实的厚重感。《一个男人的海洋》脱稿后,《北京文学》在2017年4月如期发表了许晨的这部新作,青岛出版社随后出版发行了《一个男人的海洋——中国航海家郭川的故事》这部作品,这也是许晨海洋三部曲的第二部。

完成了《一个男人的海洋》之后,许晨开始构思他的海洋三部曲的第三部。2018年7月9日,许晨踏上了新的征程,他跟随我国最先进的海洋科学综合考察船“科学”号出海执行“热带西太平洋海洋系统物质能量交换及其影响”进行远洋科研调查。“科学”号的这次远洋,肩负着中国科学院战略性先导科技专项的研究工作,其中包含着不少海洋研究前沿课题。

作为一名致力于海洋文化的作家,许晨有幸随船出海采访体验,这也是他第二次作为一名“编外考察队员”参加远洋考察活动。在许晨出海之前,我已经为他制作了几部微电影,有《许晨与蛟龙号》和《你,又要去远航》等。

为许晨送行时,我对他说,你一定要多拍一些照片和视频给我传回来,我会为你制作几部微电影,让牵挂你的亲人和朋友们能够与你共同分享你的海洋生活以及远离我们万里之外的海洋世界。

作家许晨在太平洋上迎接日出

许晨出海之后,在去往西太平洋的海上给我发来了不少照片和视频,我为他制作了微电影《他,正远航在太平洋》。这部微电影的点击量飙升,除了亲人和朋友们,许多不认识许晨的人也认识了他,同时也让更多的人了解了我国远洋考察队员们的海上生活和工作情况,知道了我们的海洋考察与研究已经达到了世界先进水平。

2018年8月7日,许晨随《科学》号远洋考察归来,他将自己在《科学》号考察船上完成的新作《“科学”号在远航……》传给了我,不久后的11月7日,这篇作品节选发表在《人民日报》文艺副刊版上。以此为核心内容的长篇报告文学《耕海探洋》,也列入2019年国家重点主题出版物,将由浙江教育出版社作为建国七十周年献礼作品面世。

同时,许晨又给我传来了许多《科学》号上的远洋生活照以及他与队员们在考察船上共同工作的场面。我将那些照片和视频进行了剪辑,制作成《海洋作家许晨远航在太平洋上》和《著名海洋作家许晨随“科学号”远航归来》两部微电影,作为献给这位为了我国海洋事业的发展远涉重洋体验生活,并创作出优秀海洋文学作品的海洋作家的一份礼物。

通过海洋三部曲,许晨找到了新的文学之根,他相信关注海洋的人会越来越多,好作品也会越来越多,海洋文学在中国文学史上将会越来越重要。多年的散文和报告文学写作塑造了许晨的理论高度,几十年报告文学的积淀,贴近生活深入生活的积累,使得他写出了海洋三部曲。这三部优秀海洋文学作品的成功,标志着许晨的海洋文学知识已经达到了相当的高度,他也由此被誉为中国的“海洋作家”,他当之无愧。我们相信:今后许晨还会有更多更精彩的海洋系列作品问世。

作者:胡宝星

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青岛市作家协会会员、青岛当代文学创作研究会理事、青岛市国学学会企业家国学院副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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