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元前247年,刘邦十岁,大概正是与卢绾一起读书、玩耍的时候。此时,秦始皇嬴政已经登上了秦国的王位,群雄逐鹿的兼并战争正值白热化的阶段。
公元前240年,刘邦十七岁。二十岁的秦王政开始亲政掌权,灭六国、一统天下的步伐加快。
公元前230年,刘邦二十七岁,秦国攻灭韩国,建立颍川郡。
公元前228年,刘邦二十九岁。秦军攻破赵国,俘虏赵王安。
公元前226年,刘邦三十一岁,秦攻下燕国首都蓟城。
公元前223年,素有“虎狼之徒”之称的王翦帅六十万大军灭楚国,楚王被俘,从上周之际开始的楚国历史正式宣告结束。楚国名将项燕兵败自杀,其子战死沙场,其孙项羽年仅十岁成为孤儿,由其叔父项梁代为培养,项梁正酝酿着“亡秦必楚”的复仇大计。这一年刘邦三十四岁,却依然是结伙闲逛的民间游侠、光棍一条。
公元前221年,秦王嬴政兼并群雄一统天下,建立了大秦帝国,号称始皇帝。不久,刘邦也在秦帝国的泗水郡沛县当上了泗水亭长。正是在这个小小的泗水亭长任上,刘邦的雄心壮志与日俱增。
秦灭六国在地方上秦朝彻底废除“封诸侯,建藩卫”制度,在全国范围内普遍实行郡县制度,初设三十六郡,后增至四十郡。郡下设县,县下设乡,乡下设亭,亭以下有若干里,里即村落的意思。《汉书o百官公卿表》上曰:“大率十里一亭,亭有长。十亭一乡,乡有三老、啬夫、游缴,三老掌教化,啬夫职听讼、收赋税,游激激循禁贼盗。”刘邦所在的居住区即划归为泗水郡沛县梤榆乡中阳里,以郡统县,以县统乡,以乡统里,乡、亭、里的官吏由当地富庶人家充当。从这一规定可以看出,封建国家依靠地主绅士作为巩固其封建统治的基础。
刘邦起家于泗水亭长,而这个“亭”则是区别于上述乡里制度的一种基层治安机构的设置。亭主要设置于交通要道,大致每十里一亭,本来是军事交通设置,其职能是负责地方治安、抓捕盗贼,接待过境官员及官府文书的转递等工作,类似于现代的邮政局和地方派出所的作用。后来才演变成了军事交通兼具维护地方治安的基层政府机构。亭一般设有亭长一人,负责练兵,接待来往官吏,为政府输送财物、传递文书等。亭长之下设负责掌管追捕盗贼的“求盗”一人、负责厅舍开闭扫除卫生等杂务的“亭父”一人。亭长属于官府系统中的“吏”级别,虽然排序在最低的一级,微不足道,但毕竟可以不用种田劳作就可以吃皇粮,还可免去父亲整日对他的斥责。同时也有机会结识县府里的官吏们,这大概是吸引“不事家人生产作业”的刘邦入仕途的地方吧。
《史记》中关于刘邦当上泗水亭长的记载非常简单,仅有十个字而已:“及壮,试为吏,为泗水亭长。”三十多岁的刘邦成为了吏中一员,但是还有个见习期。刘邦大概是在同乡兼好友的萧何举荐之下才当上了亭长的。萧何在沛县也算是个人物,通晓法律法令,公文写的好,曾任沛县狱吏、主吏掾。在刘邦还是游侠、小混混的时候,萧何见刘邦器宇轩昂,谈吐也有别于众人,是位大贵之相,所以对他格外佩服,并曾多次利用职权暗中袒护犯事的刘邦,为他摆平一切。泗水亭在沛县的东部,地处县城东郊的要道,故址靠近于今天的微山湖地区。丰邑在沛县西部,三十五岁的刘邦只身赴任去了东西相隔百十里路的泗水亭。小小的泗水亭长成了日后高祖皇帝开创千秋伟业的起点。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入仕为吏之前的刘邦是乡里游侠,自由散漫惯了,如今做了官府小吏自然要受为吏之道的束缚。自从做了亭长,大小也是当地一个掌管治安的小官,披甲带剑,手下还有两三个丁卒跟随,确实有些威风。虽然少了点胡作非为的浪荡,酒还是照样喝,朋友还是要交的。业余之时,还发明了一种竹皮冠称之为“刘氏冠”,装模作样地戴在头上,倒是没有什么官架子。《高祖本纪》载:“(刘邦)好酒及色,常从王媪﹑武负贳酒,醉卧,武负﹑王媪见其上常有龙,怪之。高祖每酤留饮,酒雠数倍。及见怪,岁竟,此两家常折券。”
刘邦消磨时光,抒发积闷,经常光顾的地方是泗水亭附近王媪﹑武负开设的两家乡间小酒店。往往是每饮必醉,而且经常在酒馆里打白条赊酒吃,人们常见他醉卧于酒馆之中。而关于醉酒之后刘邦身上有龙显现的怪异现象,估计是刘邦发迹以后的附会传说。由于亭长刘邦的到来,小店常常是“酒售数倍”,销售很快。所以每到年终结账的时候,店家彼此心照不宣,总是将他平日所欠下的酒账一笔勾销。
关于刘邦的好色,史书没有留下具体的记载。但在《史记·齐悼惠王世家》中写道:“齐悼惠王刘肥者,高祖长庶男也。其母外妇也,曰曹氏。高祖六年,立肥为齐王,食七十城。”“外妇”即正妻以外在的妾或私通之妇。这表明,刘邦在与吕氏结婚之前,至少有一个经常往来的情人,并与曹氏生有一子。刘邦的这位“外妇”,史书只记载他姓曹氏,其他情况则不详。刘邦即皇帝位后并立刘肥为齐王,表明他并不介意婚前与曹氏的亲密关系,并有勇气把“私生子”立为王。
刘邦虽然“好酒及色”,但他却胸怀大志,善于察言观色,善于处理人际关系。加之他谈话诙谐风趣,能把自己融合于不同阶层的人群之中。自当上了泗水亭长以后,刘邦经常因公事出入县府衙门。一来二去,时间一久,就和县府里的下级官吏们混得很熟,打成了一片。每当衙役们聚集交谈的时候,只要刘邦一语既出,在场的人无不开心大笑。刘邦对人情世故有很强的洞察力,《高祖本纪》中载:“意豁如也,常有大度”,“廷中吏无所不狎侮”,沛县官府里的人无不遭到刘邦的取笑。由于衙役与小吏身份有所不同,刘邦对他们的取笑便有些过分,带有戏弄耍笑的成分,这也体现出刘邦某种程度上玩世不恭的态度。但是细想作为一介亡国之民,楚被秦所灭,在秦暴政之下,一个胸怀大志之人面对举世种种混浊的世态,他怎能不用玩世不恭的态度来取笑于人们身上的种种可笑之处,来抒发胸中的压抑、积愤和不满,以求得心境上的平衡呢?
刘邦在亭长任上从不搜刮百姓财物,又“仁而爱人,喜好施舍”,在当地也算是小有名气,于是刘邦在亭长这个位置上一待就是整整18年。刘邦的才识远在大多数沛县子弟之上了,再加上他家底殷实,善于结交朋友,为人豁达大度。很多沛县子弟,慢慢聚集到了他身边,较杰出者有夏侯婴、樊哙、周勃等人,俨然晁盖、宋江等梁山一百零八将。除了游侠时代结交的那些哥们儿,如沛县大哥王陵、跟班卢绾等,刘邦的交友圈子自然而然由地痞无赖扩大到了官府衙门之中。
在县府的官吏之中,与刘邦交友的并不都是些酒肉朋友,主吏掾萧何与狱掾曹参便同刘邦结下了莫逆之交,三人堪称为沛县三友。知名度打开了,连中上层官员都不得不对刘邦另眼相看,因此人脉关系愈来愈广。后来跟随刘邦起兵反秦,成为汉帝国开国功臣的一批人物中,多是在刘邦任泗水亭长的时候结识的沛县中下层官吏。这些人际关系是刘邦成就霸业的一笔巨大财富,更是奠定了汉王朝一代伟业的关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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