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届量化历史讲习班报道（二）

第三天

7月12日上午，武汉大学的陈锋教授为学员们讲授“中国经济史研究中的数据选择”和“清代盐政盐商研究中的相关问题”。在第一部分的课程中，陈锋教授从选择史料数据的角度，指出了量化历史研究中容易被忽略的误区：第一，引用既有成果需要考察史料源流；第二，注意统计类项的不同、统计方法的变化；第三，读取史料时不可望文生义造成误读；第四，注意数据疑项的后续追踪；第五，需深入了解历史事件和制度背景；第六，要注意度量衡的历史变化。

武汉大学陈锋教授上课

在第二部分的课程中，陈锋教授分享了自己最新的研究成果：陈锋教授首先指出清代盐务、内务府、造办处等财政机构的设置在传统研究中尚存大量疑惑；其次，清初招商与盐商的承充问题学界研究也尚存不足，比如传统研究混淆了不同盐区的引商、窝商与引窝的出租转卖制度，以及盐商兴衰史与中国货币变迁的联系。以此为切入点，陈锋教授进行了深入浅出的探讨。

下午，先由日本一桥大学的马德斌教授以“International Comparison of Historical Living Standards: a Real Wage Approach”为题讨论了经济史学界关于大分流的争论。早期关于大分流的讨论过于依赖个案研究，马德斌教授及其合作者基于工资、物价等经济指标，首次系统地比较了中西方的生活水平。研究发现，至18世纪中期开始，中国的生活水平已经远远低于英国的同期水平。以当代贫困线，即每天一美元为标准，18世纪大部分中国民众仍在贫困线挣扎。本部分的演讲为大分流的讨论提供了可比较基础，马德斌教授将于之后的讲座中进一步讨论导致大分流的深层次原因。

日本一桥大学马德斌教授上课

接着，陈志武教授做了题为“历史上金融为何难以发展”的报告。从犹太人历史切入，陈志武教授提出各宗教，包括儒家，都因“以义而不以利来组织社会秩序、安排人际跨期互助”的主张，早期甚至到现在仍然阻挡金融市场的发展。对这一主张的不同解读，造成犹太教和基督教的分歧，导致欧洲社会近两千年的驱赶犹太人、憎恨犹太人的历史。也因此迫使犹太人重视教育、精通金融业务。这个历史至今还在继续。在基督教世界里，16世纪新教改革改变了这些商业和金融伦理，使资本主义得以在西方发展，而其它国家没能做到。

香港大学陈志武教授上课

第四天

7月13日上午的课程由马德斌教授继续讲述。马德斌教授的第二个主题是“State Capacity and Great Divergence”(国家能力与大分流)。马教授通过税收的例子，重点讨论了为什么政府会有“能而不为”的现象，处于绝对专制下君主，更倾向于对外扩张、轻徭薄赋、默许腐败；而君主权力受限的国家，建立了较为完善的规章制度，更倾向于去征服给它带来更多经济收益的地区。

一桥大学马德斌教授上课

马德斌教授介绍的第三个主题是“Silver Market and Monetary Integration in 19-20th Century China”。马教授分析了19世纪到20世纪的中国银元市场和金融整合程度。马教授指出，在引入海关和租界以后，上海地区出现很多积极的变化。海关为政府带来的税收，并成为发行公债的重要抵押。而“国中国”租界的性质比我们想象的更为复杂与包容，当时中国银行上海分行张嘉璈抗命停兑也因此得到各方的支持，守护了银行的信誉。

7月13日下午的课程由香港大学的龚启圣（James KUNG）教授主讲。龚启圣教授以“Long Live Keju! The Persistent Effects of China’s Civil Examination System”为主题，讨论了科举制度对中国教育的长期影响。龚教授认为中国科举制度对人力资本绩效的影响至今、且仍在持续。利用明清时间278个府不同的进士密度（每1万人中进士人数）衡量/间接测定科举的影响，龚教授发现在明清时期，地区进士密度每增加一个单位（每1万人中增加一个进士），将导致该地区2010年学校教育年限增加0.8年。同时，龚教授利用每个府到距离它最近竹林和松林到河流的距离（河流距离）作为工具变量验证其因果关系。科举的持续效应可以用文化传递来解释，文化传递包括家庭和社会内部对下一代教育的重视程度。

香港大学龚启圣教授上课

接着，龚启圣教授讨论了宋朝的商业革命和科举在宋代的成型。科举是世界范围内非常早的优秀制度。到宋代的商人阶级地位已经大大提升，政府开始大幅依赖商税收入，而商人的孩子可以参加科举考试。这些现象都给中国带来了积极的变化。商人们为了考取功名，开始投资于教育，这也带来了社会思潮的变化。龚教授利用了一年的横截面数据，将商税作为解释变量，进士人数（人力资本）作为被解释变量，证明了商业的发展促进了人力资本的提高。

晚上，何石军、王怡璎、张晓鸣、沙文彪、余霄五位组长主持了小组讨论，马德斌教授、彭凯翔教授、龚启圣教授、马驰骋教授、曹树基教授受邀参加并予以指导。学员们相互交流各自的研究，倾听老师的意见，让思想碰撞出灵感，收获颇丰。

小组讨论进行中

供稿：郑树人/张晓鸣/ 王越 编辑：张文/刘超 摄影：吕瀚林/王磊珍

轮值主编：林展 责任编辑：彭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