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征文|老八路传奇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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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征文|老八路传奇三事

在历史洪流中,找寻祖国沧桑巨变的见证者和参与者,感受他们退伍不褪色、继续在各行各业发光发热的本真生活。这些有力量的故事既独属于他们个人,也属于这个伟大的时代,是以为记。在新中国成立70周年之际,凤凰网历史联合小糊涂仙酒业发起致敬老兵系列专题节目,我们在寻访,也愿意听你说。

文/刘俊杰

今年,恰逢新中国七十华诞,百年洗耻,反抗外来侵略,烽火硝烟,人民中国来之不易。为了缅怀那一段峥嵘岁月,无数先烈打江山、建江山的丰功伟绩,观音寺街道观音寺北里社区的志愿者在2019年清明节前,采访了社区居民耄耋老人老八路贺德全。

为吃白面馒头参加八路军

上午九点,我们一行按照事先约定,准时敲响了贺老的屋门,令人费解的是久敲不开,正在诧异时,楼梯间传来一阵脚步声,我们扭头一看:贺老刚好外出归来。走进贺老的家,十分俭朴。今年已93岁的贺老,满面红光,鹤发童颜。虽说有些耳背,可聊起昔日参加革命,打鬼子、参加解放战争的经历,更是滔滔不绝。

1926年3月1日生于山东泰安市泰安区上高办事处南山高村,自幼家贫,刚刚十来岁日军侵华,他就饱受战乱之苦。1939年农历10月,他十三岁那年,正赶上八路军来到村里扩军,由此,他走上了革命的道路。

谈起参军的往事,贺老记忆犹新:那年秋天,村子里来了八路军。他的叔伯三哥是八路军某部连长。给了小贺德全一个白面馒头吃,问他“好吃不好吃?”

答“好吃”

问“还想不想吃?”

答“想吃。”

“那就跟我走吧。每天白面馒头管够。”

“行!”

就这样,年仅13岁的贺德全参加了八路军。人小,个子矮,没有枪,一开始给连长当勤务兵。每天早上打洗脸水,挤牙膏;晚上打洗脚水;洗衣服……由于念过几年私塾,认识几个字,连长安排他负责给战士们扫盲,因此贺德全的档案里有“文化教员”的经历。

贺德全没有告诉家里,擅自参军走了,家里乱成一锅粥,四处找孩子。好在后来连长托人捎话来:治兴(爸爸的名字)跟着我当八路啦。家里才放心。由于担心敌人报复,他在部队里改了名字,叫“贺德全”。从此,他与家里的联系中断。在烽火连天的抗日战争中,部队对贺德全全力培养,多次宋他到地方或者军区的学校学习,多次参加反围剿,一次他所在的部队被日本鬼子包围,被困在山上,直到深夜,才借着野雾,突出重围。

经过抗日烽火的考验,贺德全逐渐成熟,1941年入党时,组织上看岁数不够18岁,就转成“青年党员”;等岁数够了,再转成正式党员。烽火八年,贺德全由一名农村娃,成为一名小兵、战士,班长、排长、连长,武工大队队长,后被编为八路军正规部队,成为营长,先后抗击鬼子的扫荡、国民党顽军的摩擦,对敌伪汉奸开展的各种斗争,成为一名出色的指战员,庆幸的,他没有受过伤。

记忆犹新的“徐东阻击战”

解放战争中,贺德全所部鲁中南纵队于1948年7月6日成立。由鲁南、鲁中军区的各基干团统一组成,下辖46、47两个师,共一万四千余人。司令员兼政委傅秋涛。直属华野山东兵团。当时贺德全任47师警(备)5团警2营营长。

警2营可不简单。别的营都是“三三制”,这个营是“四四制”,即在3个步兵连之外,还编制了1个机炮连,武器精良:配备3挺马克辛重机枪,4门小炮。比日本的掷弹筒大,但是比六零炮稍微小一些。3个步兵连,一个连是日式武器装备,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一个连是国民党武器,中正式步枪,捷克轻机枪;一个是美械装备,汤姆式冲锋枪,加拿大轻机枪。这些武器,全都是在这种战斗中缴获敌人的,战士多是二十来岁根据地来的子弟兵。凡是配长枪的,一律加配短枪,一长一短。子弹各100发。足够打一场战斗的。就连他这个营长,也才只有22岁,杠杠的。

徐东阻击战是淮海战役第一阶段中发生在今日徐州市区东部及铜山县境内的一场著名战斗。根据中央军委的意见,华东野战军于1948年10月5日24日在山东曲阜召开了一次长达二十天的师以上干部会议,认真研究制定淮海战役的作战部署。除了对围歼黄百韬兵团做了细致的安排之外,充分考虑到了徐州国民党军可能进行的东援,因而对于阻击作战做了十分具体的部署。

11月11日晚上,华野开始了对碾庄一带黄百韬兵团的攻击。第二天,也就是11月12日,徐东阻击战打响。

11月12日,国民党邱清泉兵团和李弥兵团东援黄百韬。华野调整部署,以6个纵队围歼黄百韬,以3个纵队在徐州以东正面阻击邱清泉、李弥兵团,并计划以鲁中南纵队等几个纵队前出至徐州东南,阻击并准备侧击邱清泉、李弥兵团。

11月18日,鲁中南纵队刚刚到达徐州东稍偏南约40公里的吕良山一带,突然接到上级命令,紧急修筑工事,就地防御。刚挖好简单的反坦克沟和战壕,就看见了前方扬起的灰尘。

美式机械化部队邱、李兵团在徐州东、东南宽达四十多公里的正面上,发起了全面进攻。鲁中南纵队迎头碰上了国民党的五大王牌之一——邱清泉第二兵团的第五军。

在鲁中南纵队匆促之间还没完全准备好的情况下,一股铁火组成的飓风,就带着横扫一切、融化一切的力量呼啸而来。那是当时最先进的坦克、大炮、重迫击炮、火焰喷射器、机枪、冲锋枪,还有天空狂啸的飞机炸弹组成的飓风。47师一线部队刚刚填上去,就被这股飓风舔去了近三分之一。一时间他们被打蒙了——鲁中南纵队是地方部队刚升级的,一个炮营只有很少的十几门山炮、野炮,装备比不上自己部队的主力,和第5军更不是一个等量级的,简直可以说是鸡蛋碰石头。但你能怎么办?撤吗?肯定不行!上边已经下了死命令,阻击部队一天至多退5华里,你现在刚上去,能撤吗?再说,在这样猛烈的炮火下,你要是撤,把部队摊散在没有任何工事的平野上,更无异于自杀。

射击、射击、再射击,拼刺、拼刺、再拼刺,抱着集束手榴弹钻进坦克肚子底下炸坦克,人只要想豁上命了,什么对手也无所谓了。硬着头皮顶了一天,阵地就打平了。然后撤到第二道防线。

国民党的进攻部队每天只能前进三四里。后来,阻击部队从大庙撤到大许家一线,离黄伯涛兵团驻守的碾庄越来越近了。但就在这一线,阻击部队的阵地就铁钉一样扎住了根。

面对着第五军能消融一切的钢墙火海,鲁中南纵队填上一部分预备队,打光了,再填上一部分。打到20日,他们知道身后是最后一道防线了。这是道底线。要是顶不住,让国民党援军与被围的第7兵团汇合,那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就是丢十次脑袋也负不起。

邱清泉也疯了,把总预备队74军也派上了。这个74军就是在孟良崮上被歼灭的整编74师,为了显示它的存在,重新组建后,还是一式的美国装备,还是那样的胆壮气足。这一天,在碾庄、碾庄西的阻击阵地,双方几十万人马和倾泻不尽的弹药,把地球上这一块狭小的地域打成了一个高热点,打成了一个疯狂旋转的绞肉机。

鲁中南纵队撤下来的时候,贺德全所部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二。那么多战士倒在了敌人的炮火之下,一连长受了重伤,二连长、三连长牺牲……贺德全老人言至此,伤心地潸然泪下……

11月22日,碾庄一带的黄百韬兵团全部被歼。而此时邱李兵团的东援部队却仍然没能越过华野的大许家防线。十天之中,邱李兵团以死伤了一万多人、损失三十四辆坦克、消耗十二万发炮弹的代价只前进了十多公里,眼睁睁看着黄百韬兵团被全歼。蒋介石为此十分震怒,在电报中斥责邱清泉他们“有失军人武德”,其所为乃“军人之奇耻大辱”。 然而,这一切已经无济于事了。

徐东阻击战与辽沈战役中的黑山阻击战、塔山阻击战一起,被许多人称为解放战争中最著名的“三大阻击战”。在这三个阻击战之中,徐东阻击战的作战时间最长,作战范围最大,参战兵力最多、歼敌最多。可以说,徐东阻击战是解放战争中最大的阻击战。

徐东阻击战在整个淮海战役中的作用和意义十分重要。同时也具有很高的军事和历史研究价值。

贺德全讲起当年那场阻击战的惨烈,声音哽塞:“一营拉上去,让敌人的坦克来回压了几遍,垮了。营教导员跑了。”“我当武工队时,他就是营教导员。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升上去。”“后来自己又跑回来了。”

问:“为什么跑回来?”

答:“没有路条,你能往哪里跑?早晚会被民兵抓回来。”

“跑回来怎么办?给处分吗?”

“没有什么处分。就是当不了官了。放到连队里当兵。”

“团长命令我上。”“一仗下来,4个连打掉了2个半连。21名连以上干部光荣了17个。”“师里下命令把部队撤下来。我不撤。团长亲自跑来让我撤。我指着阵地,跟团长嚷嚷:那么多弟兄躺在那儿,你让我怎么撤?!……”老人眼圈红了,面目狰狞,陷入了当时的场景。

“那后来呐?”笔者轻声地问到。

“团长跟警卫员讲:小贺,打王八了。让警卫员把我拖下阵地。他指挥战士们打扫战场,撤出了阵地。”

“嗳,回到驻地,看到大部分背包没有人了,难过了一天。”“部队压缩成3个连。上级给补充了一部分俘虏兵。几天后,又参加了阻击战。”

战役进入第二阶段的时候,中原野战军包围了国民党的第12兵团。鲁中南纵队的任务就是和其他几个纵队一起,插向徐州以南进行阻击。对手竟然还是国民党的第2兵团,并且当面就是第74军。

又是一场血与火的拼杀,从25号到28日傍晚,鲁中南纵队与邱清泉的第74军整整抗衡了四天四夜,74军仅仅前进了10多公里。

鲁中南纵队经过补充的部队又损失了将近二分之一。

贺德全讲到这次阻击战,情绪激动:“上阵地前,上级给我加派了一个兄弟连。开始我还不好意思用他们。让他们当预备队。打到最后,也搁进去了。”

“我亲自控制一挺重机枪。旁边的弹药手负伤、光荣了好几个,我一点伤没有负。”“撤出阵地的时候,机炮连就剩十几个人了,连扛机枪的人手都不够了。问我怎么办?怎么办,枪架不要了,光把重机枪筒扛回来。挑新的扛。”“8纵接手阵地。我陪他们检查。他那个团长讲:这仗让我们来打,也不过这样子了。”

这两仗下来,贺德全立了一等功。

在后撤的路上,他们看见沿途路边的树上,挂满了横副标语:“千炮万炮打不动,不是八纵是三纵!”“向鲁中南纵队学习!”

“千炮万炮打不动,不是八纵是三纵!”是在部队流传的说法,因为这两个纵队善于防御,国民党部队屡屡与他们交手,无论倾泄多少弹药,几乎从来没有打败过他们,所以已经产生了一种恐惧感。八纵打出这样的标语,有向敌人示威的意思。但实际证明,鲁中南纵队打得毫不亚于他们,赢得他们的敬佩,打出“向鲁中南纵队学习!”的标语,确实也是表达内心的敬意。

解放中山陵

回眸往事,翻检历史沧桑的记忆:贺德全最惬意的时刻,就是当年他率部参加百万人民解放军横渡长江,占领南京,攻占伪总府,安全守卫中山陵。当时,贺德全任35军115师345团警二营营长,攻入南京后,奉命占领中山陵。当5连杀入中山陵后,贺德全接到团部紧急通知,说中山陵内有国民党3个师,让部队停止追击,就地设防,等大部队上来后再行动。此时5连派通讯员向营里报告,称守卫中山陵的一个宪兵大队已经缴械投降……

情况各说不一,怎么办?贺德全急了,除了派通讯员向团部紧急报告5连传来的消息外,并通知团里:一个连的部队已经冲进去了,我必须率部队接应!同时命令通讯员吹集合号,率其余2个连冲进中山陵。

贺德全率队冲进去后,没有发现更多的敌人。在10点左右,他将现场情况、俘虏口供、营里的布防计划……写了个报告,命通讯员赶送团里。直到傍晚,快吃晚饭了,团里转来军部的指令:同意营里的安排;除了警卫部队外,严禁任何人进入中山陵。具体部署是:4连驻扎在蒋介石住的行宫里;5连住在陵区;其中一个排住在山顶的气象台里;6连住在孙科官邸里;营部设在宋美龄的行宫里。

贺德全对缴获的枪大加赞赏,真是开了眼界:那枪真好!崭新崭新的……可是,不几天,上级就命令将缴获的枪支归还给原国民党守军。还指示设立“双岗制”,就是国民党兵与解放军共同站岗。只不过国民党兵手里的枪没有子弹,没有枪栓。

团副政委在解放中山陵两三天后,带着通讯员来到营里,让贺德全多带几个人,陪他参观中山陵。贺德全带了半个通信(警卫)班,有2条长枪,1条冲锋枪,外加每个人的盒子枪,叫上国民党宪兵队队长,陪同参观中山陵。陵前有口大缸,鎏金的,有的地方鎏金已经被游人摸没了,露出黑黝黝的底色。上面有一个弹孔。此处立了一块牌子。上面有弹孔的说明,大意是XX时间,日本人开枪,留下了弹孔……

副政委看到这个情况,特别嘱咐贺德全一定要提高警惕,不要随意开枪……

后来,国民党飞机轰炸南京。大校口机场上存放的上千桶汽油被毁。军管会紧急调集全市汽车,不管是部队的还是地方的、私人的,上千台汽车,用4天时间,将散布在全市各处的汽油统统运到中山陵。国民党飞机不敢炸那儿。结果中山陵道路两旁、山沟里……各个犄角旮旯都存放着大大小小的汽油桶。

事后陈毅曾经表扬说:解放南京这一战役中,中山陵接管的最好。一个多月后,贺德全所在的警二营随着115师替换27军接管了杭州。27军去参加解放上海的战斗。并由115师组建了杭州警备区。警二营进驻笕桥机场,整建制转为空军场站。贺德全营长由此成为第一任笕桥(机场)场站站长。

谈起现在观音寺北里社区的幸福生活,贺德全老人眼内盈满泪花:今天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红色江山需要薪火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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