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世华:三苏与苏颂交往史钩沉
苏轼家族与苏颂家族有着很深的交谊。学界对苏颂与苏轼关系有过一些探讨,如颜中其的《苏颂与苏轼》(载《东北师大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88年第4期),刘青泉《巴山鹭水情相系闽蜀英杰载青史——话说苏轼与苏颂》(载《文史杂志》1990年第6期),管成学、王兴文《苏颂与苏轼交谊考述》(载《清华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2年第2期)等,但对苏轼家族与苏颂关系作出全面梳理的论文还没有见到,笔者不揣冒昧,拟借助苏洵、苏轼、苏辙文集与《苏魏公文集》等资料对苏轼家族与苏颂的关系作出全面梳理,以就教于方家。
一、苏洵与苏颂的交往
苏轼家族与苏颂的相交,当回溯到苏洵与苏颂在嘉祐、治平年间同在馆阁时的联宗。苏轼在晚年作《荐苏子容功德疏》曾有深情的回顾:“伏以自昔先君以来,常讲宗盟之好。俯仰之间,四十余年。”
嘉祐元年(1056)五月,三苏(苏洵、苏轼、苏辙)父子从眉山抵达京师。嘉祐五年(1060)八月,苏洵除授试校书郎。治平三年(1066)四月苏洵去世。
在此期间,苏颂至和元年(1054),任同知太常礼院。嘉祐二年(1057),改任集贤校理、校正医书官。嘉祐四年(1059),兼任殿试复考官。嘉祐五年,迁太常博士,仍兼校正医书官等职。这是苏颂第一次在朝廷任职,主要是编校古籍。嘉祐六年(1061),出知颍州。嘉祐八年(1063),召为开封府界提点诸县镇公事。不久升为修起居注、知制诰。治平二年(1065),迁三司度支判官。
联宗和订交就发生在这段互相有交集的时间中。苏洵去世,苏颂有挽诗二首,其一为:“观国五千里,成书一百篇。人方期远至,天不与遐年。事业逢知己,文章有象贤。未终《三圣传》,遗恨掩重泉。”其二为:“常论平陵系,吾宗代有人。源流知所自,道义更相亲。痛惜才高世,赍咨涕满巾。又知余庆远,二子志经纶。”
从苏颂吊苏洵的挽诗以及苏轼《荐苏子容功德疏》看,苏洵与苏颂应该是有比较密切交往的。
二、苏轼与苏颂的交往
苏洵在世时,与苏颂的交往当然以苏洵为主,苏轼亦有耳闻和参与。苏洵去世后,苏轼与苏颂保持了相当频繁的交往。虽然有“二苏交厚而无文”之说,但从苏轼诗文和苏颂《苏魏公文集》中还是能够找到相互交往的佐证。
(一)熙宁初年同朝共事
熙宁元年(1068)十二月,苏轼、苏辙从蜀中守孝回朝;熙宁四年(1071)四月,上批苏轼通判杭州。
在此期间,苏颂熙宁元年(1068)任知制诰。次年,拜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同知审刑院。熙宁三年(1070),权同知贡举,因拒绝草诏李定为监察御史里行而被神宗撤职。熙宁四年(1071),出知婺州(今浙江金华)。
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在《荐苏子容功德疏》中,苏轼曾对苏颂有高度评价:“在熙宁初,陪公文德殿下,已为三舍人之冠。”
(二)杭州、婺州时期的交往
熙宁四年(1071)十一月二十八日,苏轼到任杭州通判。苏颂是时为婺州知州。杭州、婺州相邻,苏轼到官三日访惠勤、惠思二僧,作有《腊日游孤山访惠勤、惠思二僧》:
天欲雪,云满湖,楼台明灭山有无。水清石出鱼可数,林深无人鸟相呼。腊日不归对妻孥,名寻道人实自娱。道人之居在何许,宝云山前路盘纡。孤山孤绝谁肯庐,道人有道山不孤。纸窗竹屋深自暖,拥褐坐睡依团蒲。天寒路远愁仆夫,整驾催归及未晡。出山回望云木合,但见野鹘盘浮图。慈游淡泊欢有余,到家恍如梦蘧蘧。作诗火急追亡逋,清景一失后难摹。
苏颂有《次韵苏子瞻学士腊日游西湖》:
腊日不饮独游湖,如此清尚他人无。唱酬佳句如连珠,况复同好相应呼。君尝听事嗟罪孥,虽在乐国犹寡娱。是社稷臣鲁颛臾,直道自任心不纡。最爱灵山之僧庐,彼二惠者清名孤。案上梵夹床龙须,炉销都梁馔伊蒲。洁行自欲敦薄夫,长吟拥褐忘昕晡。坐客不设毡氍毹,对镜如看方舆图。君怀经济才有馀,名声妖孽惩颜蘧。且来山林寻遁逋,更玩四营兼参摹。
苏轼随即有《再和》:
东望海,西望湖,山平水远细欲无。野人疏狂逐渔钓,刺史宽大容歌呼。君恩饱暖及尔孥,才者不闲拙者娱。穿岩度岭脚力健,未厌山水相萦纡。三百六十古精庐,出游无伴篮舆孤。作诗虽未造藩阈,破闷岂不贤樗蒲。君才敏赡兼百夫,朝作千篇日未晡。朅来湖上得佳句,从此不看营丘图。知君箧椟富有余,莫惜锦绣偿菅蘧。穷多斗险谁先逋,赌取名画不用摹。
相互之间关系的亲密,由此可见一斑。
(三)元丰二年在狱中的深情
元丰二年发生了著名的“乌台诗案”,苏轼入狱;苏颂“元丰戊午夏,予尹京治陈氏狱,言者以为推劾不尽,诏移大理,而理官推迹陈氏姻党,干求府政纵出重辟,事下御史推求。己未岁,予自濠梁赴台,讯鞫卒不涉干求之迹,而大理反有傅致之状”,苏颂与苏轼同在监狱,隔墙相望。苏颂作有《元丰己未三院东阁作》,诗前有小序:“己未九月,予赴鞫御史,闻子瞻先已被系,予昼居三院东阁,而子瞻在知杂南庑,才隔一垣,不得通音息,因作诗四篇,以为异日相遇一噱之资耳。”其诗表现了对苏轼的深深情谊:
早年相值浙江边,多见新诗到处传。楼上金蛇惊妙句,卷中腰鼓伏长篇。仳离岁月流如水,抑郁情怀积似烟。今日柏台相望处,隔垣音响莫由宣。
词源远远蜀江流,风韵琅琅舜庙球。拟策进归中御府,文章传过带方州。未归纶阁时称滞,再换铜符政并优。叹惜钟王行草笔,却随诸吏写毛头。
源流同是子卿孙,公自多才我寡闻。谬见推称丈人行,应缘旧熟秘书君。文章高绝诚难敌,声气相求久益勤。莫为歌诗能数眯,圣朝终要颂华勋。
近年出处略相同,十载邅回我与公。杭婺邻封迁谪后,湖濠继踵絷维中。诗人嗫嗫常多难,儒者凄凄久讳穷。他日得归江海去,相期来访蒜山东。
同题《元丰己未三院东阁作》则对苏轼在狱中受折磨的情况有真实的记录:
飞语初腾触细文,廷中交构更纷纭。纲条既甚秋荼密,枉直何由束矢分。御史皆称素长者,府徒半识故将军。却怜比户吴兴守,诟辱通宵不忍闻。
(四)元丰七年在润州的交往
元丰七年(1084),苏轼路经润州,适逢苏颂母亲去世,苏轼作《苏子容母陈夫人挽词》:
苏、陈甥舅真冰玉,正始风流起颓俗。夫人高节称其家,凛凛寒松映修竹。鸡鸣为善日日新,八十三年如一晨。岂惟家室宜寿母,实与朝廷生异人。忘躯殉国乃吾子,三仕何曾知愠喜。不烦拥笏强垂鱼,我视去来皆梦尔。诵诗相挽真区区,墓碑千字多遗余。他年太史取家传,知有班昭续《汉书》。
挽词对苏颂母亲给予了很高评价,对苏颂同样有很高评价。
(五)元祐年间的交往
苏颂元祐元年至元祐七年一直在朝廷任职。元祐元年(1086),拜刑部尚书,转任吏部尚书兼侍读。元祐五年(1090),进尚书左丞。元祐七年(1092),拜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即宰相)。
苏轼、苏辙先后在朝廷任翰林学士,朝廷诏书出自兄弟二人之手,与苏颂有关的,《苏轼文集》中留有7篇。《苏颂刑部尚书》:
朕闻帝尧之世,伯夷以《三礼》折民;西汉之隆,仲舒以《春秋》决狱。是知有道之士,必以无讼为功。乃者法病于烦,官失其守。盗贼多有,狱市纷然。敷求迪哲之人,以清流弊之末。具官苏颂,温文而毅,直亮不回。仲由、冉求,果艺有从政之美;子产、叔向,爱直兼古人之遗。遭罹闵凶,亦既祥禫。特诏虚位,以待老成。与其遂曾、闵之私哀,顾怀坟墓;曷若蹈威、绰之前轨,显扬君亲。伫闻嘉猷,以对休命。可。
《赐新除依前光禄大夫刑部尚书苏颂辞恩命不允诏元祐元年十月十七日》:
敕苏颂。卿笃于仁心,深于经术。用心司寇,期于无刑。朕惟孝处之深,三年不夺其志。又推才难之故,千里以待其来。卿而不能,谁当能者。亟服乃事,毋烦力辞。
(这两封代理皇帝的诏书,当与苏颂守孝除服有关。)
《赐新除兼侍读依前光禄大夫吏部尚书苏颂辞免恩命不允诏元祐二年八月二十七日》:
敕苏颂。朕惟左右正人之求,甚难其选。以为直亮多闻之益,宜莫如卿。方虚怀于至言,岂曲从于逊避。亟服乃事,毋烦固辞。
《赐光禄大夫守吏部尚书兼侍读苏颂上表乞致仕不允诏二首元祐四年正月十三日》:
敕苏颂。吾闻有志之士,以身殉道而遗名;有道之君,使人乐用而忘老。今卿不安其位,岂吾有愧于古哉。夫难进之士,年仅及而辄退;则已试之才,吾莫得而尽用矣。激扬多士,方资崔、毛之德;讲诵旧闻,未卒褚、马之业。事非小补,卿其少安。
又:
敕苏颂。卿历事四朝,允有一德。徒论徐公之奢俭,莫见子文之愠喜。朕既寤寐哲士,体貌元臣。方贵德齿之达尊,岂求筋力之常礼。矧卿方膺难老之锡,宜励益壮之心。惜日有为,古人所重;引年求去,公议未安。勉为朕留,以慰人望。
《赐光禄大夫守吏部尚书兼侍读苏颂上第二表陈乞致仕不允诏元祐四年二月二日》:
敕苏颂。夫天以多士宁王国,而祖宗以成德遗后人。方使寿考康强,以究其用。而朕乃以引年而听其去,可乎?矧卿铨综之精,谈笑而办。勉思职事,以称联心。
又:
敕苏颂。天官之任,老成所宜。坐执铨衡,有山公晚年之故事;簿书烦杂,独萧俛一时之偏词。卿其总揽纲条,阔略苛细。委蛇退食,以慰士心。
虽然是公文,但不完全是具文。从这些公文中,大致可以看出苏颂官位的变迁,也多少可以看出苏轼对苏颂的评价。
在苏颂的《苏魏公文集》中,我们则可以看到其私人交往。《次韵苏子瞻题李公麟画马图》:
霜纨横卷书绦垂,轴以玳瑁囊青丝。披图二妙骇人目,笔画劲利如刀锥。龙媒迥出丹青手,势若飞动将奔驰。鞯衔如在赤墀立,仆御犹纵红缨羁。子虔六辔炫沃若,长康骏骨称天奇。虽传画谱入神品,未有墨客评黄雌。六诗形似到作者,三马意象能言之。奇踪莫辨霸或干,高韵压倒陆与皮。从来神物不常有,未遇真赏何人知。君不见开元厩马四十万,作颂要须张帝师。
另有《次韵子瞻锁院赐酒烛》:
暮召从容对浴堂,归来院吏写宣忙。郢醪独赐尊常满,龙烛初然泪有香。起草才多封巻速,把麻人众引声长。百官班里听恩制,争诵雄文出未央。
子瞻锁院事在《苏轼诗集》中,为《卧病逾月,请郡不许,复直玉堂。十一月一日锁院,是日苦寒,诏赐官烛法酒,书呈同院》:
微霰疏疏点玉堂,词头夜下揽衣忙。分光御烛星辰烂,拜赐宫壶雨露香。醉眼有花书字大,老人无睡漏声长。何时却逐桑榆暖,社酒寒灯乐未央。
苏轼元祐四年出知杭州,还有诗提到苏颂,见《送李陶通直赴清溪》:
忠文、文正二大老(司马温公、范蜀公,君之师友),苏、李、广平三舍人(苏子容、宋次道与先公才元,熙宁中封还李定词头,天下谓之三舍人)。喜见通家贤子弟,自言得邑少风尘。从来势利关心薄,此去溪山琢句新。肯向西湖留数月,钱塘初识小麒麟。
另外根据作者考证,《与苏子容二首》(之一)当作于苏轼守杭期间。
(五)绍圣元年(1094)扬州的最后晤面
绍圣元年(1094),苏轼贬谪惠州路经扬州,是时扬州州守为苏颂。这大概是苏轼与苏颂的最后一次见面,苏颂其实已经老态龙钟,相见盍然。
(六)建中靖国元年(1101)对苏颂的追掉
建中靖国元年(1101)苏颂在润州去世,适逢苏轼路经润州,苏轼也病入膏肓,写下了《荐苏子容功德疏》:
伏以自昔先君以来,常讲宗盟之好。俯仰之间,四十余年。在熙宁初,陪公文德殿下,已为三舍人之冠。及元祐际,缀公迩英阁前,又为五学士之首,虽凌厉高躅,不敢言同,而出处大概,无甚相愧。
《荐苏子容功德疏》是苏轼与苏颂关系最为实质的总结与概括,带有盖棺论定的味道:宗亲关系是他们交往的情谊基础,工作关系是他们交往的道义基础,政治立场大致相同是他们交往的政治基础。
特别应该提到的是苏轼写给苏子容的六封书信,反映苏轼在不同时段与苏颂的交往,如在黄州、密州以及守杭时段均与苏颂有书信往来。
另外,在《苏轼文集》中提到苏颂的还有:《神宗恶告讦》(《东坡志林》卷二为《记告讦事》)、《盛度责钱惟演诰词》(《东坡志林》卷二为《记盛度诰词》)、《真宗信李沆》(《东坡志林》卷四为《真宗仁宗之信任》)、《书陆道士镜砚》(《东坡外集》卷五十二)。从中可以看到苏轼与苏颂的密切关系,元祐初年在开封交往频繁,即使远谪惠州还提到苏颂。
在《苏魏公文集》中提到子瞻的有:《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李公墓志铭》、《中书舍人孔公墓志铭》。
三、苏辙与苏颂的交往
苏辙与苏颂的交往与其父苏洵、其兄苏轼有关。嘉祐、治平年间,苏辙随伺苏洵,当与苏颂有交往;熙宁初年,苏辙、苏颂同朝为官,亦当有交往。更为重要的交往,当在元祐时期,苏辙一直在朝,苏颂元祐元年到元祐七年也一直在朝。《续资治通鉴》元祐四年条载:
六月,丁未,以户部侍郎苏辙为吏部侍郎;三日,改翰林学士。
苏辙为翰林学士,接替苏轼为朝廷撰写文告。元祐五年,苏颂擢尚书左丞,苏辙在《栾城集》中有《苏颂免尚书左丞不许不允诏二首》:
卿家世名臣,少小笃学,在昔图史,包括无遗,本朝典章,指陈可数。中以直道,废于一时。终守金石之姿,不为燥湿所变。白首在列,丹心甚明,进辖中台,断自吾意。勉服休命,勿为固辞。所请宜不许。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卿日奉宝训,进读金华,词气裕然,进退以礼。朕既已熟闻讲解之益,抑又究观业履之详。台中纪纲,责在丞辖。卿其以平昔旧闻,施于政事,朕亦所参庶政,验卿前言。毋为固辞,当壬效。所请宜不允。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苏颂再免左丞不许不允诏二首》:
卿昔在仁祖之朝,已预石渠之选。一时同列,于今几人。结发翰墨之场,白首忠信之节。议论如此,志意不衰。擢任柄臣,盖旌耆德。辞至于再,殊匪吾怀。所请宜不许。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二辖之司,万几所萃。不时故事,政或失于纷更,不达当今,用或病于胶固。朕以卿诵习典章而不厌,更阅义礼者尤多……虽力辞之不已,顾成命之难回。所请宜不允。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苏颂免尚书左丞不许不允批答二首》:
览表具之。国方治安,典章文物,可以御世,朝有耆老,风采议论,足以服人。吾以卿夙守名节,练达故事,举而用之,岂苟而已。勉起就职,毋废成命。……以卿立朝滋久,称道不乱,擢置纲辖之地,以为先后之寄。明体兹意,毋复来请。所请宜不允,仍断来章。
《续资治通鉴》元祐五年条载:
(三月)壬申,以尚书左丞韩忠彦同知枢密院事,翰林学士承旨苏颂为尚书左丞。
苏颂为翰林学士承旨时在公文中也有关于苏辙任命情况的相关记载,《宣召新除内翰苏辙入院口宣》:
卿儒学名家,贤科特起,试之左戸。巳彰周敏之才;擢在内庭,更竚论思之益。亟趋严直,用副虚怀。
《景灵宫分献诸帝后祝文》亦提到苏辙:
维元祐四年岁次,己巳九月戊辰朔十二日己卯,孝曽孙嗣皇帝臣某:谨遣翰林学士、朝奉郎、知制诰、上骑都尉赐紫金鱼袋臣苏辙,敢昭荐于宣祖昭武睿圣皇帝,伏以讲三年之亲祀,将享合宫;奉七世之宗祧,式瞻原庙。崇严文考陟,配上神祗荐苾芬,庶殚诚孝,尚享!
另外,在《苏魏公文集》中还直接间接提到相互的交往,《次韵刘叔贡舍人从驾》:
鼇头星掖贵兼清,不似南宫散六卿。继踵棣华聫禁直,并时兰玉占髙名。甘泉法从皆才杰,皇祐孤臣独老生(某皇祐中忝职馆阁,领博士,数预祠事,得陪从官之末)。自叹荆枝半凋落,若论宗戚亦霑荣(某早防子瞻昆仲叙宗契,贡父亦舅氏姻家,固尝通旧)。
《重次前韵奉酬子由、子开、叔贡三舍人二首》:
都堂直北正衙西,同日三贤拜紫泥。供张府泉批勅赐,刋碑朱墨典籖携。姓名非夕金瓯覆,手笔他年玊简题。制诏温纯诗什健,若非元白更谁齐。
公宴将防日欲西,酒酣挥汗浥如泥。重陪簮槖联镳出,仍得篇章满箧携。直舍怳迷新戸牖,赐书犹识旧籖题(中宴憇于东庑,见旧院所赐监书尽在几案,歆动久之)。岂惟梦想钧天路,更似闻韶子在齐。
从嘉祐、治平年间苏洵与苏颂同在馆阁时的联宗开始,直到建中靖国元年(1101)苏轼作《荐苏子容功德疏》,苏轼家族的苏洵、苏轼、苏辙与苏颂之间“俯仰之间,四十余年”保持着相当密切的联系。对此展开梳理,对深化三苏研究与苏颂研究都是有价值和意义的。
作者简介:喻世华,中国苏轼研究学会理事,江苏科技大学编审。
文//来自于《乐山师范学院学报》2019年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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