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中效:唐诗所反映的成都文化形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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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中效:唐诗所反映的成都文化形象(一)

在成都千年不变的美名中,在成都漫长的发展历程中,文化发展的顶峰是唐代;在成都文学的诗坛上,在天下诗人皆入蜀的过程中,群星璀璨的顶峰是唐代;在历代吟咏成都的诗歌中,在成都文学二千年的长河中,诗歌最美的巅峰是唐代。因此,从唐代成都诗歌来管窥成都文化形象及城市形象的变迁,颇有历史和现实意义。

一、唐代成都的自然美

唐代的成都比今天温暖湿润,成都与长安是南、北丝绸之路的起点和大唐立国西部的基地。关中盆地面积狭小而长安有百万人口之众,物资供应与后勤保障主要依托美丽富饶的蜀地。虽然有蜀道之难,但只要有成都在,再难也挡不住天下诗人皆入蜀的脚步。

(一)风光和暖胜三秦。

唐代气候温暖湿润,秦岭南北的长安与成都联系密切,唐代诗人往返于长安与成都之间,对西南美丽如画的成都情有独钟。诗仙李白《上皇西巡南京歌》,以满腔热情展示了成都的山川自然之美:“九天开出一成都,万户千门入画图。草树云山如锦绣,秦川得及此间无。”诗人将“秦川”与“蜀中”、成都与长安进行对比,说明成都是锦绣繁华之地。“锦水东流绕锦城,星桥北挂象天星。四海此中朝圣主,峨眉山下列仙庭。”由近及远,提到成都内有锦江,外有峨眉。“秦开蜀道置金牛,汉水元通星汉流。天子一行遗圣迹,锦城长作帝王州。”接着描写秦开蜀道,汉兴于汉水,成都也可做“帝王州”。“水绿天青不起尘,风光和暖胜三秦。万国烟花随玉辇,西来添作锦江春。”最后说明成都平原的自然环境与人文环境胜过三秦。张籍的《成都曲》,也从成都的自然美入手,成为成都景观美的名篇:“锦江近西烟水绿,新雨山头荔枝熟。万里桥边多酒家,游人爱向谁家宿?”张籍此诗,句句含景,景景有情,特别是后二句,近似口语,却意味深远,读后感到精警而又自然。春天最美是成都,醉美海棠盛开时。女诗人薛涛《海棠溪》:“春教风景驻仙霞,水面鱼身总带花。人世不思灵卉异,竞将红缬染轻沙。”所以唐人提出海棠花,常与成都联系在一起。崔涂《海棠图》:“海棠花底三年客,不见海棠花盛开。却向江南看图画,始惭虚到蜀城来。”

吴融《海棠二首》:“云绽霞铺锦水头,占春颜色最风流。若教更近天街种,马上多逢醉五侯。”温润的成都,迷人的花海,让游子留连忘返。方干《蜀中》:“游子去游多不归,春风酒味胜馀时。闲来却伴巴儿醉,豆蔻花边唱竹枝。”花海美人温柔乡,“少不入川”成古训。

(二)锦江春色来天地。

成都锦江以江水濯锦后晾晒色彩分外鲜明而得名,从而让蜀锦名传天下,也使锦江、锦城、锦官城成为成都的文化符号。杜甫《登楼》:“锦江春色来天地,玉垒浮云变古今。”老杜在人生的困顿时期,仍对锦江春色充满希望。他在《诸将五首》中仍有“锦江春色逐人来,巫峡清秋万壑哀”的诗句。李白《上皇西巡南京歌》:“地转锦江成渭水,天回玉垒作长安。”“万国同风共一时,锦江何谢曲江池。”“濯锦清江万里流,云帆龙舸下扬州。”“锦水东流绕锦城,星桥北挂象天星。”“万国烟花随玉辇,西来添作锦江春。”诗仙将锦江意象贯通全篇,可见锦江在诗人心目中的地位。他在《荆门浮舟望蜀江》中仍有“春水月峡来,浮舟望安极。正是桃花流,依然锦江色。”锦江春色成为诗人抹不去的记忆。李白与杜甫的锦江记忆与书写,提高了锦江在唐代文学与文化史上的地位。锦江也让中唐诗人留下了美好的记忆和永久的回味。元稹《寄赠薛涛》:“锦江滑腻蛾眉秀,幻出文君与薛涛。”李涉的《中秋夜君山台望月》:“大堤花里锦江前,诗酒同游四十年。”武元衡《赠别崔起居》:“别泪共将何处洒,锦江南渡足春风。”薛涛的《续嘉陵驿诗献武相国》:“卓氏长卿称士女,锦江玉垒献山川。”这些美妙的诗句,记录了诗人们在成都的心路历程。中晚唐时期,藩镇割据,吐蕃与南诏入侵,蜀中也受到震荡,锦江秋风水冷。王建《织锦曲》:“锦江水涸贡转多,宫中尽著单丝罗。”织工锦户,生活艰难。“流落锦江无处问,断魂飞作碧天霞。”正如徐夤《笋鞭》诗所说:“筇竹岩边剔翠苔,锦江波冷洗琼瑰。”所以,晚唐时期天下大乱,锦江两岸也失去了昔日的风采。

(三)又得岷峨灵气清。

岷峨是指岷山与峨眉山,是护佑成都的文化名山,常变为成都的代称。岷山,在成都之西,即青城山。峨山,在成都西南,即峨眉山。《书》:“岷山导江。”《江赋》:“峨嵋为泉阳之揭。”唐代诗人在描写成都时,常提到岷山与峨眉山,一般合称“岷峨”。朱长文《上运使陈兵部》:“屈指西州当世英,我公杰出久知名。自从扬马奇才后,又得岷峨灵气清。”诗人将汉唐蜀地扬雄、司马相如等杰出人才的诞生成长与岷山、峨眉山的灵气相联系。卢纶《送张郎中还蜀歌》:“邛竹笋长椒瘴起,荔枝花发杜鹃鸣。回首岷峨半天黑,传觞接膝何由得。”将岷峨视为蜀地的地理标志。高骈《赴西川途经虢县作》:“亚夫重过柳营门,路指岷峨隔暮云。”用岷峨指代蜀地。皇甫冉《送夔州班使君》:“万岭岷峨雪,千家橘柚川。”以岷峨指代巴山蜀水。贾岛《喜李余自蜀至》:“迢递岷峨外,西南驿路高。几程寻栈,独宿听寒涛。”用岷峨之高,形容蜀道之难。岑参《与鲜于庶子自梓州,成都少尹自褒城,同行至》:“剖竹向西蜀,岷峨眇天涯。”以岷峨指代蜀地之远。唐人也常用“玉垒山”代指成都。杜甫:“锦江春色来天地,玉垒浮云变古今。”李白:“地转锦江成渭水,天回玉垒作长安。”薛涛《送卢员外》:“玉垒山前风雪夜,锦官城外别离魂。”玉垒,山名,湔水出焉,在成都西北。左岘曰:玉垒有二,一在威州,即今四川省汶川、茂县之间。汶川旧八景中有“玉垒浮云”一景。一在灌县,指都江堰之玉垒。杜甫《绝句》“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的名句,将名山与锦江相连。这一切都以成都为中心,岷山、峨眉与玉垒等名山环绕周围,使成都荟萃天地之精华,成为人间之“天府”。

总之,唐代的成都自然环境优越。《十道志》云:“巴、蜀土地肥美,有江水沃野,山林竹木蔬食果实之饶,橘柚之园。郊野之富,号为近蜀,丹青文采,家有盐泉之井,户有橘柚之园,纸维十色,竹有九种。”唐代诗人笔下的成都自然景观更加美丽,诗人将“秦川”与“蜀中”进行对比,进一步说明了成都亚热带风光的迷人、锦江春色的诱人、岷峨灵气的育人和天府之国的养人。

二、唐代成都的人文美

唐代的成都是与国都长安相映争辉的西部文明的双子星座,是唐朝立国长安的西南府库,享有长安之“外府”与“扬一益二”之美名。安史之乱后,长安衰落,大量文人墨客随着皇帝入蜀。唐代诗人在长安与成都之间的徜徉与盘桓之中,感受到了成都独特的魅力与风采。

(一)西去休言蜀道难。

成都作为蜀地的中心,与外部世界的联系主要是蜀道与峡江,巴蜀自古就有“剑门天下险”与“夔门天下雄”的说法。而李白的《蜀道难》第一次用诗歌将长安与成都之间的历史文化联系进行了系统而又生动的描写,赋予成都奇险而又独立的文化形象。《蜀道难》:“噫吁,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扪参历井仰胁息,以手抚膺坐长叹。”“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从此之后,蜀道与成都紧密相连,蜀道也了成都的代称。《上皇西巡南京歌》:“胡尘轻拂建章台,圣主西巡蜀道来。剑壁门高五千尺,石为楼阁九天开。”“秦开蜀道置金牛,汉水元通星汉流。天子一行遗圣迹,锦城长作帝王州。”在这些诗句中,蜀道是成都对外联系的信息与经济文化通道。卢照邻《大剑送别刘右史》:“金碧禹山远,关梁蜀道难。”他的《于时春也,慨然有江湖之思,寄赠柳九陇》:“关山悲蜀道,花鸟忆秦川。”他的《早度分水岭》:“丁年游蜀道,班鬓向长安。”这里的蜀道与长安、秦川相对,显然指代的是成都。崔颢《赠卢八象》:“青山满蜀道,绿水向荆州。”骆宾王《送费六还蜀》:“星楼望蜀道,月峡指吴门。”杜淹《寄赠齐公》:“赭衣登蜀道,白首别秦川。”白居易《南湖晚秋》:“有兄在淮楚,有弟在蜀道。”杜甫《奉汉中王手札》:“剖符来蜀道,归盖取荆门。”这些诗中的蜀道与荆州、吴门、秦川的对应关系,证明唐人常用蜀道指代成都或蜀地。当然,蜀道作为雄奇险峻的交通道路概念深入人心。罗隐《谩天岭》:“西去休言蜀道难,此中危峻已多端。”冯涓《蜀驮引》:“自古皆传蜀道难,尔何能过拔蛇山。”李洞《闻杜鹃》:“花落玄宗回蜀道,雨收工部宿江津。”齐己《送人入蜀》:“何必闲吟蜀道难,知君心出间。”特别是李白的《蜀道难》在唐代就影响广大。韦庄《焦崖阁》:“李白曾歌蜀道难,长闻白日上青天。今朝夜过焦崖阁,始信星河在马前。”由此看来,李白的《蜀道难》在唐代已是名闻遐迩,成为长安与成都之间标志性的文化符号。

(二)濯锦全胜旱曲江。

唐代的成都是与长安、洛阳、扬州并驾齐驱的四大经济文化都市之一,由于毗邻长安,山河形势险要,在安史之乱后,更成为唐朝皇帝屡次避难和长安文化精英南下求生的避风港,因此中晚唐的成都经济文化水平超过长安。唐大中九年卢求在《成都记序》中对扬州、益州进行了比较:“大凡今之推名镇为天下第一者,曰扬、益,以扬为首,盖声势也。人物繁盛,悉皆土著,江山之秀,罗锦之丽,管弦歌舞之多,伎巧百工之富,其人勇且让,其地腴以善熟,较其要妙,扬不足以侔其半。”卢求虽然有乡邦之恋,但他对“扬一益二”结论的否定是有一定道理的。李白《登锦城散花楼》:“日照锦城头,朝光散花楼。金窗夹绣户,珠箔悬银钩。飞梯绿云中,极目散我忧。暮雨向三峡,春江绕双流。今来一登望,如上九天游。”诗仙有关成都的佳作,均可印证卢求的结论基本可靠。郑谷《蜀中春日》:“何事晚来微雨后,锦江春学曲江春。”此时的锦江春远胜曲江春。杜甫《春夜喜雨》:“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蜀中的喜雨,滋润着成都,使这里成为大唐王朝最富庶的“天府”。杜甫《成都府》:“翳翳桑榆日,照我征衣裳。我行山川异,忽在天一方。但逢新人民,未卜见故乡。大江东流去,游子日月长。曾城填华屋,季冬树木苍。喧然名都会,吹箫间笙簧。”平静而繁华的都会,让杜甫耳目一新。成都为西南一大都会,在安史之乱后地位更重要。高骈《锦城写望》:“蜀江波影碧悠悠,四望烟花匝郡楼。不会人家多少锦,春来尽挂树梢头。”成都的繁华不仅在于发达的农业,更有以丝织业为代表的繁盛手工业。裴廷裕《蜀中登第答李搏六韵》:“何劳问我成都事,亦报君知便纳降。蜀柳笼堤烟矗矗,海棠当户燕双双。富春不并穷师子,濯锦全胜旱曲江。高卷绛纱扬氏宅,半垂红袖薛涛窗。浣花泛诗千首,静众寻梅酒百缸。若说弦歌与风景,主人兼是碧油幢。”因锦江水而争艳的蜀锦,是长安“旱曲江”所不可比拟的。盛开的芙蓉花,让成都的秋天更加骄艳动人。张立《咏蜀都城上芙蓉花》:“四十里城花发时,锦囊高下照坤维。虽妆蜀国三秋色,难入豳风七月诗。”在这样迷人的地方,自然有美妙的音乐相伴。杜甫《赠花卿》:“锦城丝管日纷纷,半入江风半入云。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成都经济的繁华也带动了文化的繁荣。发达的经济、繁荣的文化和美丽的景色,让成都成为乐而忘返的胜地。卓英英《锦城春望》:“和风装点锦城春,细雨如丝压玉尘。漫把诗情访奇景,艳花浓酒属闲人。”诗情奇景,神仙生活。眉娘《和卓英英锦城春望》:“蚕市初开处处春,九衢明艳起香尘。世间总有浮华事,争及仙山出世人。”春色香尘,让人陶醉。方干《蜀中》:“游子去游多不归,春风酒味胜馀时。闲来却伴巴儿醉,豆蔻花边唱竹枝。”成都真正变成了人来了就不想走的地方,“游子去游多不归。”

(三)万里桥西一草堂。

成都自远古以来就是人文胜地,文化之邦。褚亮《赋得蜀都》:“列宿光参井,分芒跨梁岷。沉犀对江浦,驷马入城。英图多霸迹,历选有名臣。连骑簪缨满,含章词赋新。得上仙槎路,无待访严遵。”绝佳的山川环境,让蜀中人才辈出。雍陶《蜀中战后感事》:“蜀道英灵地,山重水又回。文章四子盛,道路五丁开。词客题桥去,忠臣叱驭来。卧龙同骇浪,跃马比浮埃。”两汉三国时期的成都群星璀璨,但在安史之乱后,皇帝及文人墨客流移成都,温馨的锦江流进了长安避难到蜀地文人的心田,使他们在成都开始了新的创造与歌唱,杜甫就是其中最杰出的代表,从而使得浣花溪上的草堂成为中国文学史上的圣地和成都标志性的文化符号。杜甫《狂夫》:“万里桥西一草堂,百花潭水即沧浪。风含翠筱娟娟静,雨红蕖冉冉香。厚禄故人书断绝,恒饥稚子色凄凉。欲填沟壑唯疏放,自笑狂夫老更狂。”生活的艰难困苦并没有压倒杜甫不屈的脊梁,草堂里的老杜“自笑狂夫老更狂”。高适想念着老友,《人日寄杜二拾遗》:“人日题诗寄草堂,遥怜故人思故乡。柳条弄色不忍见,梅花满枝空断肠。身在远藩无所预,心怀百忧复千虑。”杜甫接到这首诗时,竟至“泪洒行间,读终篇末”(《追酬高蜀州人日见寄并序》)可见浣花溪畔的草堂是中晚唐文化人的精神高地,受到后世的敬仰。唐人姚合《送杜立归蜀》:“迢递三千里,西南是去程。杜陵家已尽,蜀国客重行。旅梦心多感,孤吟气不平。谁为李白后,为访锦官城。”张籍《送客游蜀》:“行尽青山到益州,锦城楼下二江流。杜家曾向此中住,为到浣花溪水头。”雍陶《经杜甫旧宅》:“浣花溪里花多处,为忆先生在蜀时。万古只应留旧宅,千金无复换新诗。”郑谷《蜀中赏海棠》:“浓淡芳春满蜀乡,半随风雨断莺肠。浣花溪上堪惆怅,子美无心为发扬。”姚合、张籍与雍陶、郑谷的诗中,都对浣花溪上杜甫草堂无比崇敬,证明在中晚唐时期,杜甫在成都的遗迹变成了重要的文化符号。宋人黄庭坚《老杜浣花溪图引》:“拾遗流落锦官城,故人作尹眼为青。碧鸡坊西结茅屋,百花潭水濯冠缨。故衣未补新衣绽,空蟠胸中书万卷。”宋人汪元量《草堂》:“子美西来筑此堂,浣花春水共凄凉。鸣鸠孔燕归何处,野草闲花护短墙。英雄去矣柴门闭,邻里伤哉竹径荒。安得山瓶盛乳酒,送分渔父濯沧浪。”黄庭坚与汪元量的诗反映出宋人比唐人更为崇敬杜甫,使“草堂”加速成为成都的文化符号。

(四)丞相祠堂何处寻。

成都是蜀汉的国都和经济文化中心。在成都漫长的历史上,蜀汉三国的影响不可磨灭。唐人徐夤《蜀》:“虽倚关张敌万夫,岂胜恩信作良图。能均汉祚三分业,不负荆州六尺孤。绿水有鱼贤已得,青桑如盖瑞先符。君王幸是中山后,建国如何号蜀都。”诗人将关羽、张飞和诸葛亮作为蜀汉能够鼎足天下的人才优势,只是成都太发达,只好称“蜀都”。在蜀汉都城遗存的文物古迹中,最重要的莫过于“武侯祠”。而在武侯祠的诗文中,最著名的莫过于杜甫的《蜀相》:“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这首诗高度概括了诸葛亮忠贞不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精神,也使杜甫成为诸葛亮的异代知己,从而也让成都武侯祠名扬天下。唐人武少仪《武侯祠》:“执简焚香入庙门,武侯神像俨如存。因机定蜀延衰汉,以计连吴振弱孙。欲尽智能倾盗,善持忠节辅庸昏。宣王请战贻巾帼,始见才吞亦气吞。”此诗赞美了诸葛亮在三国鼎力进程中的作用。杨汝士《和宗人尚书嗣复祠祭武侯毕,题临淮公旧碑》:“古柏森然地,修严蜀相祠。一过荣异代,三顾盛当时。功德流何远,馨香荐未衰。敬名探国志,饰像慰思。昔谒从征盖,今闻拥信旗。固宜光宠下,有泪刻前碑。”此诗可与杜甫的诗相印证,可以证明唐人对成都武侯祠的敬仰之情。实际上,成都武侯祠是先主刘备庙,但因诸葛亮的丰功伟业,导致喧宾夺主。岑参《先主武侯庙》:“先主与武侯,相逢云雷际。感通君臣分,义激鱼水契。遗庙空萧然,英灵贯千岁。”诗人将刘备与诸葛亮相提并论。刘禹锡《蜀先主庙》:“天地英雄气,千秋尚凛然。势分三足鼎,业复五铢钱。得相能开国,生儿不象贤。凄凉蜀故妓,来舞魏宫前。”诗人在赞美刘备的同时,也肯定了他任用诸葛壳的君臣鱼水关系。

总之,唐代成都的人文景观优美。杜佑在《通典》中说:蜀地“土肥沃,无凶岁。山重复,四塞险固。王政微缺,跋扈先起。故一方之寄,非亲贤勿居”。建都于长安的大唐帝国格外重视成都。唐人李昊在《创筑羊马城记》中说:“夫华阳旧国,宇内奥区。地称陆海之珍,民有沃野之利。郛郭则楼台叠映,珠碧鲜辉;江山则襟带牵连,物华秀丽。闾阎布,阡陌骈罗。”唐代诗人笔下的成都格外优美,走尽蜀道天地宽,“锦城丝管日纷纷”,“英图多霸迹,历选有名臣”,诸葛亮与杜甫在成都的文化遗存,让成都美名远播。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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