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雄之中，诸葛亮为什么偏偏选择了刘备？

东汉末年，群雄并起，在诸多独霸一方的霸主中，诸葛亮为什么偏偏选择了实力最弱的刘备呢？

这个问题要从选择标准谈起。现代社会心理学告诉我们，人的需要有多重层次。为了满足不同的需要，选择标准也会不同。就拿买汽车来讲，满足代步的需要，标准可能是既耐用又便宜；满足娱乐、休闲的需要，标准可能是操控性、舒适性好，外形美观；满足体面甚至炫耀的需要，标准可能是品牌价值高、售价高。

谋士、大臣们选择效忠的对象，也是要满足他们各自不同的需要，因此有不同层次的标准。这些需要分为三个层次。

第一个层次是满足基本生存的需要。他们的标准很简单，谁能让我过好日子，我就效忠谁。其代表人物是贾诩。

贾诩最早跟随董卓的女婿牛辅。牛辅死后，他向牛辅手下领兵的李傕、郭汜、张济等人建议杀回长安。李傕当权以后，贾诩在李傕手下官拜尚书、光禄大夫、宣义将军。贾诩提前意识到跟随李傕是很危险的，于是跳槽到了段煨手下。在段煨手下呆了一段时间，贾诩再次跳槽，投奔张绣。

这次跳槽时，贾诩毫不隐讳地讲出了他跳槽的原因。贾诩说：“段煨生性多疑，对我并不放心，虽然表面上礼敬，但时间一长，却可能暗地里对我下毒手。我跳槽走，他肯定高兴。同时，他希望我为他在外结交援军，所以肯定厚待我的家人。张绣缺的就是谋士，肯定也愿意我去帮忙。我这一去，自己和家人都安全。”可见，贾诩在择主的时候，首先考虑的是保障自己和家人的安全。后来贾诩知道张绣不是曹操的对手，因此劝他投降曹操，并从此改投曹操门下，也不能说不是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

贾诩一生都牢记“安全第一”，为人处世非常低调。李傕要为贾诩封侯，要任命贾诩为尚书仆射（相当于现在的副总理），贾诩都拼命推辞。在曹操手下，贾诩同样是夹着尾巴做人，社交活动很少，就连子女结婚也不结交世族豪门。

乱世之中，安全最重要。以保护自己及家人为最高人生追求的贾诩，因此被易中天先生称为“三国史上最聪明的人”。但是，人应该有更高追求。因此，像裴松之就对贾诩这样的没有更高追求的人与荀彧、荀攸并列大为不满，说“（贾）诩不编程（昱）、郭（嘉）之篇而与二荀并列，失其类矣。”（二荀的追求，我们后面再说。）

在获得自身保障的同时，还有名和利的追求。这是第二个层次的需要。在乱世之中，要想获得名和利，一定要选择可能成就大业的人。

三国时期，以能否成就大业作为择主标准的大有人在。

比如周瑜和鲁肃。周瑜最初是袁术的手下，周瑜发现袁术将来不可能有所成就，于是就找了个机会离开寿春，到居巢（今安徽省巢湖市）当县长，跟随孙策打江山。后来他在劝鲁肃投靠孙权的时候就说：“当年马援在回答光武帝的问话时曾说：‘当今之世，非但君择臣，臣亦择君’。现在孙权礼贤下士，广招能人异士，而且我曾听说，承运代汉者，必兴于东南。这正是攀龙附凤的时候”。言下之意，跟着孙权这位可能成就帝业的人，就能够飞黄腾达。鲁肃被周瑜所言打动，也就归附孙权。

再比如郭嘉。郭嘉最早在袁绍手下做事，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袁绍不行。他对辛评、郭图说：“聪明人要知道如何选择自己的老板，这样才能进退自如，成就功名。袁绍虽然愿学周公礼贤下士，但却没有掌握用人的精要。优柔寡断，好谋无决，想跟着这种人一起平定天下，难啊！”

除了以上两种需要以外，极少数人还有更高的追求。他们是有政治信仰、政治信念的人。这些人甚至会为了自己的政治信仰而置生死于不顾，更别说功名了。

中国历史上从来不缺这样的人。革命战争年代，老一辈的革命家，投身革命为的就是一个信念。比如贺龙元帅，参与南昌起义之前，已经是国民党的高级军官了，从自己的功名、身家性命考虑，有什么必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参加革命？

在古代，在没有什么“主义”的年月，也有很多这样的人。比如方孝孺。公元1402年，明成祖朱棣推翻了侄儿明建文帝的统治，篡夺了皇位。作为建文帝的臣子，方孝孺闭门不出，拒绝承认朱棣的统治。朱棣命方孝孺拟定即位诏书，方孝孺拒不从命，最后全家被杀。临死前方孝孺写下绝命诗：“天降乱离兮孰知其由，奸臣得计兮谋国用犹。忠臣发愤兮血泪交流，以此殉君兮抑又何求？鸣呼哀哉兮庶不我尤！”他宁可全家族都死也不选择效忠朱棣，这就是政治信仰的作用。

在三国时代同样不缺乏这样的人。比如荀彧。荀彧的政治理念在他劝曹操迎奉天子的时候，说得非常清楚：“奉主上以从民望，大顺也；秉至公以服雄杰，大略也；扶弘义以致英俊，大德也”。所谓“奉主上”、“秉至公”、“扶弘义”，也就是尊奉天子、大公无私和伸张正义。谁能够遵循、实施荀彧的政治理念，荀彧就会支持谁、辅佐谁。最初荀彧弃袁绍而追随曹操，正因为袁绍根本无心匡扶汉室，而曹操不但“首倡义兵”，而且在荀彧看来，“心无不在王室”。

然而随着曹操的野心越来越大，荀彧和曹操的距离也就越来越远。当建安十七年（公元212年），曹操授意手下董昭等人提出加封自己公爵的时候，荀彧就明确表示反对。他说：“曹操起兵本来是为了匡扶汉室，安定天下，应该忠于皇帝、懂得退让。提议封曹操公爵，是害他而不是爱他。不宜如此。”这话使曹操很不满意，不久之后，荀彧就莫名其妙地死了。

至于荀彧是忧郁而终还是被迫自杀，历史上没有定论。但无论怎么样，荀彧用他的死，证明了他是一个有政治理想、政治信念的人，是一个为他的政治理想、政治信念而选择了追随和辅佐曹操的人，是一个因为他所支持的人背叛了他的政治理想和政治信念而走向死亡的人。

贾诩为了生活而先后选择了李傕、段煨、张绣和曹操；周瑜、鲁肃和郭嘉为了功名而分别选择了孙策、孙权和曹操；荀彧为了实现自己的政治信念而选择了曹操。诸葛亮选择刘备又是属于其中的哪一种情况呢？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必须了解诸葛亮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诸葛亮

首先，诸葛亮具备极佳从政条件。

第一个有利条件是家庭出身好。

诸葛亮出身于一个官宦世家。父亲诸葛珪官至郡丞（相当于现在地级市的副市长），叔叔诸葛玄当过太守（相当于地级市的市长）而且与袁术、刘表的关系都不错。出生于这样的家庭，诸葛亮不但衣食无忧而且接受了良好的教育。

出身于这样的家庭，捞个一官半职相当容易。事实上，诸葛家族在魏晋时期可谓名声赫赫。除诸葛亮以外，诸葛瑾、诸葛诞、诸葛绪等都官居高位。

第二个有利条件是长相出众。

史书记载诸葛亮“身长八尺，容貌甚伟”，而且有“英霸之气”。这样的外表，即使放在今天，在面试的时候也肯定是要加分的。

虽然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但是仪表堂堂的人往往比那些容貌平平的人更容易获得用人者的青睐。

举一个例子，韩信当初在刘邦军中当一个小官，结果因为犯了法被判死刑。同案的十三个人都被斩了，轮到韩信的时候，韩信就对监斩的滕公说：“主上不想要天下了吗？为何要斩壮士？”滕公听了这话，定睛一看韩信，只见他相貌堂堂，是条汉子。《史记》上用了三个字：“壮其貌”，于是就不但没杀韩信，而且还推荐韩信当了治粟都尉（大概相当于后勤部长）。试想，如果韩信不幸长得比较普通，那恐怕后来就不可能叱咤风云了。

三国时代也有因为长相而受益的人物，比如陶谦。他由于长得帅，得到了苍梧太守甘公的垂青，招为女婿。甘太守的老婆对这门亲事很不满，说：“怎么能把女儿嫁给这种二流子？”甘太守解释道：“他长得一表人材，将来必成大业。”有了甘太守这个岳丈支持，再加上自身努力，陶谦最终成为一方诸侯。

第三个有利条件是有一个不错的关系网。

诸葛亮的婚姻是一段千古佳话。这段婚姻给诸葛亮带来了很硬的关系。诸葛亮的老婆有一大堆有权有势的亲戚。刘表是她亲姨父，蔡瑁是她亲舅舅，张允是她表哥。

诸葛亮姐姐们也都嫁得不错。他的大姐嫁到了当地望族蒯氏，而二姐则嫁给了当时名士和望族庞德公的儿子。

不但如此，诸葛亮的朋友也不是一般人。比如崔州平，是太尉崔烈的儿子。徐庶、石韬、孟建，后来也都当上省部级的高官。

出身于世家大族，人又长得帅气，和蔡氏、蒯氏和庞氏这荆州三大豪门都有姻亲关系，再加上有这么多优秀的同窗好友，诸葛亮的从政条件真是太好了。和贾诩孤身一人在狼窝里辗转腾挪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贾诩就好比一位从穷山村里考出来的大学生，只要有工作，他就去，先找到一个，再慢慢跳槽；诸葛亮则相当于富二代里的高材生，不找工作也能过得很好。所以，贾诩的选择标准不适合诸葛亮。诸葛亮不会为了混口饭吃而出山。

诸葛亮不但是一个有极佳从政条件的人，而且是一个在政治上有理想、有抱负的人。

据《魏略》记载，诸葛亮曾经对他的三个朋友石韬、徐庶、孟建说，你们从政可以做到刺史、郡守。三人反问诸葛亮：“你的志向是什么呢？”诸葛亮笑而不答，潜台词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那么诸葛亮的志向是什么呢？史书上没有明确的记载，只说年轻时代的诸葛亮经常自比管仲、乐毅。管仲是齐国名相，帮助齐桓公取得了霸主地位。乐毅是燕国名将，以弱胜强，一举攻陷齐国七十多座城池，几乎灭掉齐国。从表面上看，既然自比名相、名将，那么诸葛亮的志向当然就是：“辅佐贤明，廓清四海，平治天下，定鼎中原”（易中天语）。

可是，仔细一想，也有疑问。

一是自比管仲、乐毅，是自认有管仲、乐毅之才。有才不等于有志。

二是《三国演义》里面司马徽在向刘备推荐诸葛亮的时候说：“以吾观之，不当比此二人。我欲另以二人比之。”哪二人呢？司马徽的答案是：“可比兴周八百年之姜子牙，旺汉四百年之张子房也。”这就令人感到奇怪。诸葛亮在老百姓心中的地位，较之姜子牙和张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自己为什么选择自比管仲、乐毅而非姜子牙、张良呢？姜子牙、张良和管仲、乐毅的区别何在？

区别一：姜子牙、张良分别辅佐周武王和刘邦建立了新的王朝，而管仲和乐毅没有。尤其值得一提的是，管仲在辅佐齐桓公成就霸业的过程中，提出了一个重要的政治口号——尊王攘夷，始终将周天子放在崇高的地位。

区别二：姜子牙和张良抛弃了自己的君主，而管仲和乐毅没有。姜子牙抛弃了纣王后才到周文王手下。张良在反秦的起义中，最初在韩王成的帐下，但是他从未向韩王成献过任何计策，反而多次替刘邦出谋划策，间接导致韩王成被项羽杀害。《史记》原文是：“韩王成以（张）良从汉王故，项王不遣（韩王）成之国”。相反，管仲至死效忠齐国；燕昭王死后，乐毅虽然在燕国无容身之地，但却至死不与燕国为敌。

由此可见，诸葛亮的核心政治理念是忠诚。纵观诸葛亮这一生，他的志向是复兴汉室。从这个政治理想出发，就可以淘汰很多人，包括刘表、刘璋、孙权等。其中尤其要重点讲一下的就是孙权。

按照求功名的标准，孙权是合格的。以当时诸葛亮的能力，到孙权集团里也可以平步青云，而且兄弟二人一起为孙权效力，可以在政治上相互扶持。这样好的选择，诸葛亮为什么说“不”呢？

孙权

易中天先生认为诸葛亮不到孙权那里去是因为孙权不能满足诸葛亮当首席谋士的要求。他的说法也不是完全没有根据。据记载，赤壁之战的时候，诸葛亮出使东吴，张昭就向孙权推荐诸葛亮，但诸葛亮谢绝了。有人就问诸葛亮为什么不留下来。诸葛亮回答道：“孙权确实是一位出色的领袖，但是，‘观其度，能贤亮而不能尽亮’，所以我不留在他身边。”易中天先生将“能贤亮而不能尽亮”理解为：孙权能够礼敬诸葛亮，但不能使诸葛亮发挥全部才能。进而认为，之所以不能是因为诸葛亮“到了东吴，权位也只能在张（昭）、周（瑜）二人之下，甚至不如鲁肃。这显然是诸葛亮所不愿意的。”

这种解释有两个漏洞。

其一，诸葛亮未必说过这话。裴松之在引用完这条史料之后，发表了自己的评论，认为这条记载不实。他说：“诸葛亮与刘备这一对君臣，心心相应，世间少有，谁能离间他们？假如孙权能放手让诸葛亮发挥自己的才干，难道诸葛亮就会留下吗？纵观诸葛亮一生，怎么也不可能干出这事来。当年关羽在曹操那里要什么有什么，还不忘旧主，难道诸葛亮连关羽都不如吗？”即使诸葛亮确实说过这话，“不能尽亮”也应理解为“不能让我尽展才干实现复兴汉室的理想”。

其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诸葛亮要当首席谋士或者“定鼎之臣”。诸葛亮在出山以前，没有向包括刘备在内的任何人要过待遇。他虽“自比管仲、乐毅”，但也不会要求一出山就挑大梁。包括管仲、乐毅在内的所有大人物都是从基层做起的，诸葛亮不可能因为张昭占据高位就放弃孙权。一方面，诸葛亮在刘备手下也没有一开始就挑大梁。最初他连个正式的官职都没有。赤壁之战后，诸葛亮被任命为军师中郎将，官阶也在关、张、赵之下，并且只负责后勤工作。刘备在前方打仗依靠的是庞统和法正。另一方面，诸葛亮根本没必要和张昭比。张昭生于公元156年，比诸葛亮年长25岁。诸葛亮将张昭当作自己的竞争对手，就好比一个刚进公司的大学毕业生和公司的副老总去比。现实吗？在东吴阵营里真正和诸葛亮可以相比的是陆逊。陆逊比诸葛亮小两岁，诸葛亮出山那会儿，还是个无名之辈，但最后却位极人臣。

陆逊画像

同样的道理，诸葛亮也不会因为在曹操集团里发展空间小而不投靠曹操。曹操手下确实谋士如云，但是年纪比诸葛亮小的却没有。几个主要谋士，荀彧生于163年，比诸葛亮大18岁；荀攸生于157年，比诸葛亮大24岁；程昱生于141年，比诸葛亮大40岁；贾诩生于147年，比诸葛亮大34岁；被曹操认为可托后事的郭嘉生于170年，也比诸葛亮大11岁，而且在公元207年就病死了。在曹操阵营里唯一可以与诸葛亮相提并论的是比诸葛亮大两岁的司马懿。司马懿在赤壁之战那年才到曹操手下做事，官职仅是个文学掾（相当于秘书）。

认定诸葛亮因为发展空间小而不投靠曹操的人也许还会提出两条证据。一是当年孟建要到曹操那里去谋职的时候，诸葛亮说：“中原士大夫很多，何必要回去呢？”二是诸葛亮在听说徐庶、石韬在曹魏官并不大的时候又感叹说：“魏国真是多士啊，这些人怎么都没受重用啊！”

前面这话是对孟建说的。孟建在诸葛亮眼里充其量也就能当一个郡守、刺史，既然是当一个郡守，留在荆州当不是一样吗？中原像你这样能力的人多得很，裴松之就说：“这是诸葛亮为孟建考虑的。如果以为这话说的是他自己的心声，那就不对了。”

后面这句话，是诸葛亮当上丞相以后说的，一方面是替自己的友人惋惜，另一方面也出于对曹魏人才鼎盛的忌妒。并不是说魏国人才很多，诸葛亮就不能在魏国成就功名，毕竟徐庶、石韬在诸葛亮眼中比起自己来还差得很远。正如裴松之所说的：“如果诸葛亮投身曹营，连陈群、司马懿都无法与他相比，更何况其他人？”

以诸葛亮的才能，投曹操，司马懿基本上可以靠边站了；投孙权，陆逊也上不了位。曹操和孙权的基本条件比刘备好得多。一个已经统一了北方，而且“挟天子而令诸侯”，另一个占有江东，“国险而民附”，论前景都比寄人篱下的刘备强。如果要选择成就功名，无论投靠孙权还是投靠曹操都是比较好的选择，没有放弃孙曹两家而独独选择刘备的道理。

孙权割据江东，谁都看得出他无心复兴汉室。可是曹操当时并没有暴露出篡位的野心，同样心存汉室的荀彧就在全力帮他。诸葛亮为什么不去投靠他呢？

曹操

除了曹操没有征召诸葛亮以外，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曹操给诸葛亮留下了很坏的印象。

诸葛亮是瑯玡阳都（今临沂市沂南县）人。他从小跟着叔叔诸葛玄在家乡生活，一直到兴平二年（公元195年）才离开家乡到豫章（今江西南昌），后来又到了荆州。在诸葛亮离开家乡之前的初平四年（公元193年）和兴平元年（公元194年），曹操两次率军侵入徐州，并且实施了大规模的屠杀。瑯玡是徐州的一部分，在曹操第二次进攻徐州的时候，史书明确记载曹军兵锋直指瑯玡。此外，瑯玡在徐州北部，从瑯玡到豫章必然经过被血腥屠杀过的彭城（今徐州）等地。我们试想，当时这种大屠杀之后尸横遍野、满目疮痍的场景，当地百姓对曹军暴行的泣血控诉，会给当时十三、四岁的诸葛亮留下怎样的印象？在他幼小的心目中，曹操是一个英雄还是一个坏蛋？

按照张大可先生的描述：“曹操征战，凡遇坚强抵抗，他必以极其野蛮和残酷的手段，整座整座的屠城。官渡之战，他活埋投降袁军士兵八万多人。官渡之战以后，曹操征河北，征并州，多次屠城。曹操打到哪里，哪里残破”。

曹操嗜杀的个性，注定不能与诸葛亮爱民如子的情怀相一致。诸葛亮当然不会选择他。

排除了众多诸侯之后，只剩下一个刘备。但是，诸葛亮并不是非出山不可。如果找不到合适的领袖，他并非没有终身隐居于隆中的可能。

刘备为什么能吸引诸葛亮为他效忠呢？

首先是汉室宗亲的金字招牌。

刘备作为宗室成员，虽然这个谱系并不可靠，但他皇族身份还能够得到社会的认可。作为皇族成员，刘备是汉室复兴的希望所在。即使他自立为帝，也只能称为篡位，而不是篡汉。汉朝国号不会改变。顺便说一句，蜀国的国号不是蜀而是汉。后人为了与西汉、东汉加以区分才称为“蜀汉”，简称“蜀”。假如刘备真的一统天下，那么他的蜀汉与刘邦的西汉、刘秀的东汉可以并称“三汉”。与光武中兴一样是汉室中兴。这个政治优势是曹操、孙权没有的。

其次是刘备真正能礼贤下士，得人心。

刘备在平原的时候就很得人心。当时有一个名叫刘平的人，很看不起刘备，雇了杀手去暗杀刘备。这天，杀手假扮士人来拜访刘备，想趁机把他干掉。刘备没有防备，对待杀手非常好，结果杀手竟然感动得下不了手。可见刘备的魅力确实不一般。

后来曹操征讨荆州时，刘备南逃，十几万老百姓主动跟随。这种待遇，整个三国时代，也就刘备遇到过。可见他远比曹操、孙权得人心。对此习凿齿称赞道：“其终济大业，不亦宜乎！”

第三是刘备对诸葛亮太好了。

三顾茅庐是天下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待遇。历史上虽然有一些名士朝廷多次征辟而不至，但那不过是皇帝、三公发来请贴而已。真正能够得到领袖人物三番五次亲自上门求教的，诸葛亮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俗话说：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面对这样一位渴望自己出山帮助的宗室长者，诸葛亮能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吗？《出师表》中写道：“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于陛下”，正是诸葛亮自己的心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