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专权:西汉大宦官石显是如何整死帝师萧望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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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官专权:西汉大宦官石显是如何整死帝师萧望之的

宦官专权:西汉大宦官石显是如何整死帝师萧望之的


1

前文我们提到了使西汉灭亡的外戚集团,而皇帝身边的近侍宦官集团也是乱政的罪魁祸首之一,比如汉元帝时代最著名的大宦官石显,也正是让汉元帝大权旁落、儒士重臣被逼死的“大乱世者”,让西汉的政治战车直接走向深渊。

 

加上汉元帝刘奭在位期间,西汉的政治风向已经变弱,豪强大地主之间土地兼并严重,极大地削弱了中央集权制度,由此阶级矛盾和社会危机日益加深。更由于“弱帝”汉元帝昏庸无能,荒淫无度,过于放纵外戚、宦官,最终便导致了西汉的灭亡。

 

既然说到石显,我们不妨先讲讲一下他的一则颇有心计的故事。

 

话说大宦官石显成为皇帝红人之后,便受到很多人的妒忌,他也知道自己的大权独揽一定会让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的痛恨,进而在皇帝那里上他的眼药。所以,颇有心计的他,为了在皇帝那里事先得到“政治免疫力”,于是精心设计了一次固宠的计谋。

 

有一次,他被派往各官署支派事情,于是事先告知皇上说可能不能及时回宫,到时如果宫门关闭了,请准予他以皇帝诏令让守卫城门的士官给他开门放行,皇帝当然答应。

 

有了皇帝的允诺,心怀鬼胎的石显便故意迟归,同时说皇帝有诏令让其进入宫禁。其实这正是石显耍的一种心眼,也就是故意让对其不满的人弹劾他,果然第二天便有人上书告发他假传圣旨骗开宫门,要求严肃处理。

 

皇帝一接到这样的奏折,立马就笑着转给石显看,说爱卿还真是料事如神也,如果不是你事先说了,这事情处理起来还让朕有点犯难呢,云云。

 

“我也知道陛下对我太过偏爱,所以那些眼红我的人一定会趁机要陷害我,好在皇上英明,能明察也。”石显动情地流下了眼泪,那种表演味道十足的泪水。

 

至此,昏庸的汉元帝不仅没有责怪他,还倍加信任石显,也彰显了王朝政治朝负能量方面的急速增加。由于宦官集团的兴风作浪,又和外戚集团同流合污,最终逼死了代表王朝“正能量”的皇帝老师萧望之,让儒士官僚集团元气大伤,土崩瓦解,最终也迎来了黑暗的宦官专权时代。

 

当然,石显绝对不是草包一个,据说他出身于世代书香门弟的豪族大家庭,因为年轻时犯法被处宫刑,才入宫当宦官(史书也说其有妻子)。

 

不过,在明主汉宣帝时代,善于奉迎钻营的石显并没有多大作为,尽管他和另一个博学多才、处事老练的著名宦官弘恭苦心孤诣地经营,也当上接近权力中心的宦官界高职,掌管文书奏章,不离皇帝左右,却也不能左右皇帝,换句话说也就是根本不能染指朝中大权。

 

直到英明神武的宣帝死后,石显的擅权乱世才有可能。

 

话说汉宣帝鞠躬尽瘁之后, 把朝政托付给了外戚侍中史高、太子太傅萧望之以及太子少傅周堪等三位朝中大臣。

 

当时的这三个辅政大臣,两个皇帝老师萧、周主要是管理内部事务,外戚史高主要管军事,分工明确。萧、周利用自己是“帝王师”这一特殊身份,积极对新皇帝施加影响,大力鼓吹“以德治国”,这个颇合“柔仁好儒”的汉元帝的脾气,十分“对眼”是也,所以这些儒家大臣(还有刘向、金敞等人)的意见,当时还不算是太糊涂的新皇帝,也乐得大都采纳。

 

而如果一任儒臣集团牢牢地掌控内政外交,那么也就宣告石显等为代表的宦官集团的失势,基本上捞不到任何优质政治资源,以善于兴风作浪的野心家、阴谋家石显的脾气,不想默默无闻地老死宫中的话,他绝对是要积极寻找门户洞开的飞黄腾达之捷径的。

 

而这条“登龙”捷径,当然就是如何把昏庸皇帝牢牢掌握并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且善于钻营的石显很快就找到了政治突破口。

 

封建时代,王朝政治或多或少都存在着“三权分立”,即权臣揽权、外戚争权、宦官弄权。而且这三权互相倾扎和排列组合的结果,也最容易让江山易主,尤其是前两种情况。

 

所以,作为“刑余之人”的可怜族类宦官,之所以骗得皇帝的青睐,也就是皇帝看中了宦官集团比较少能改朝换代让江山易姓,即使是他们能擅权,大搞权力腐败,甚至于能让权力下移架空皇帝,也只能有如此的权力消费而已,基本不能如权臣和外戚一样,组成一个世俗利益集团把皇帝的江山也顺手撸了去,所以宦官得宠基本也是皇帝基于这一安全性能的考量。

 

正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是也。

 

而且,作为名门望族之后的聪明石显,绝对是能把身体不好又喜欢娱乐的汉朝弱帝汉元帝谄媚得忘乎所以的,这也是宦官惑主的屡试不爽的杀手锏。

 

看到汉元帝两个十分“正能量”的老师萧望之和周堪,利用自己的身份影响甚至把持朝政,善于开动脑筋的石显立马就找到了废掉他们控权的“金钥匙”。

 

那就是联合位高权重、同样身份特殊的外戚史高,合力把儒臣集团的人架空,直至赶走。

 

2

 

史高当时是大司马车骑将军,也是萧望之和周堪的上司,看到两个下属得到皇帝的青眼有加,史高当然很有点吃醋,心里不是滋味,也不知他们几时爬到自己的头上来撒尿,所以也特别想把此二人从政坛上搬开。

 

这正与石显的心思不谋而合。

 

当时,新皇帝的两个老师,萧望之负责宫廷保卫内务(前将军光禄勋),周堪做政策顾问(光禄大夫),和史高一起总领尚书事务,可以说是权倾朝野。说来这两位名儒能飞黄腾达,也是拜非常务实的汉宣帝所赐。

 

原本主张王道与霸道兼用的汉宣帝,虽然心里也比较讨厌有点空洞迂腐说教的儒学,但他也知道儒学对维护王朝稳定的巨大作用,所以在收拾了霍家叛乱稳固了政权之后,反而以儒生为皇帝接班人的老师,萧望之、周堪作为名儒,就这样幸运地接近了核心权力圈,无意中也成为了精通法律又会钻法律空子的石显通往权力之巅的“绊脚石”,也当然成为石显要重点打倒的对象。

 

据史载,石显自幼好学,通晓法律,本来也想投身司法界大显身手的,谁知胆大妄为的石显居然知法犯法,还是犯的死罪,为留下小命,只能像“史圣”司马迁一样屈辱地接受腐刑,而善于钻营的他在入宫做宦官之后,也由于精通法律,是少有的有文化的宦官(天不怕地不怕,估计昏庸皇帝最怕的就是此类有心计有文化的宦官了),便得当时与霍氏集团斗得死去活来的汉宣帝的青睐,所以一路从一个小宦官跃升为能为皇帝出谋划策、刺探军情、掌管文书甚至于为皇帝打击政敌罗织罪名的中书仆射,作为一个全能型通才,也能紧跟皇帝左右,成为皇帝的左膀右臂。

 

尽管如此,在英明的汉宣帝在世的时候,石显却还没能左右朝政,即使他有唐朝著名奸相李林甫式的“厚黑面皮”,口蜜腹剑,也不能让他捞取更加丰厚的政治资源。

 

直至笃信儒术的柔弱皇帝汉元帝上台,善于捕捉战机的石显,才真真切切地嗅到了一丝成功的味道。

 

那么,聪明石显是如何利用柔弱又很喜欢娱乐的艺术家皇帝刘奭的治政错误成功上位并大权独揽的呢?

 

无他,精通法律的石显玩的就是一个小小的法律条文游戏。

 

话说 汉宣帝死后,石显、弘恭一伙仗着如簧巧舌和精通朝务,又会拍马奉迎,很快就得到远没有汉宣帝精明强干的汉元帝信任,甚至于是玩于股掌之间,从此西汉便毁于这个好儒的皇帝手中,和汉宣帝的预言几乎一模一样。

 

汉元帝上台之后,由于身体不是很好,又有点醉心于娱乐,整天要摆弄音乐书法什么的,所以便一古脑儿把朝政托给了很会来事又善于溜须拍马的石显一伙,以为他们无家无室没有朋党最好驾驭。

 

前文也已经讲过,石显是一个很有心计的人,是一个“厚黑高手”,他表面上对谁都客气,对文武大臣更是点头哈腰十分恭敬,而为人阴险内心有点变态的的石显,背地里却是一个到处说人坏话、造谣中伤欲致人于死地的坏得流脓的狠毒家伙,正所谓心愈黑面上越装出天真无邪,总是想利用手中的权力为非作歹,尤其是打击政敌和意见相左者,更是不遗余力。

 

对于石显的阳奉阴违和兴风作浪,作为辅政大臣的皇帝老师萧望之早已洞若观火,尤其是宦官集团企图勾结外戚史高,排斥异己,总揽朝政,把朝政搞得乌烟瘴气,更是引起了忠正耿直的萧望之的警惕,要动用权臣集团的力量与之对抗,进而铲除这些危害朝纲的恶势力。

 

于是,朝中最有实力的三股政治力量权臣、宦官、外戚的对决便水到渠成,火星撞地球的惨烈时刻到了。

 

萧望之作为给事中兼领尚书事,常在宫中和石显商议政事,当然知道石显的狼子野心,一心想匡正朝纲的萧望之,便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向皇帝学生进言,请求皇帝不用或少用宦官,进而还要限制外戚的权力。他说:“尚书是国家机密中枢,故应选正直朝臣充任。武帝晚年由于疏于政务常游宴后宫,很少与外臣接触,所以才多用宦官充任其职,是个特例,并不是古制如此,望陛下最好不要进用中书宦者。”

 

当时也已经像晚年汉武贪图娱乐而且宠信宦官的汉元帝,当然不会接纳老师的意见,不然的话他的娱乐大业将会大受打击,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励精图治之英主。

 

然后,因为这个被皇帝挂起的提案,却大大地得罪了以害人为乐的心理变态者石显,萧望之也一下子把自己推到了十分危险的境地,你这不是阻人发达吗?

 

3

 

心胸狭窄的石显顿时怀恨在心,并时时刻刻琢磨着挤走权臣集团的代表萧望之,进而瓦解弄权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权臣集团,到时候怎样玩都是自己说了算。

 

很快,智商情高奇高的石显就找到一个绝妙方法,可谓是一石几鸟,那就是玩玩他擅长的法律条文游戏。

 

这事也活该阻人发达的萧望之倒霉,浑身正能量的他早已不知当时的政治风向是如何吹的,皇帝已经不是那个皇帝,如果还不会察颜观色板起脸来一身正气地训人,该管的和不该管的都管,那么灾祸的降临是必然的。

 

当然,要打倒萧望之,搬走官场升迁路上最大绊脚石,是有点难度。因为当时的萧望之位高权重,既是帝王师,又掌握拱卫京师和宫廷的实际兵权,可谓是一言九鼎,除了皇帝本人,基本上想要打垮这种权势滔天的官场“巨无霸”,那确实是相当困难。

 

好在石显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而且还善于玩弄权术,即使是以假诏令骗得皇帝信任这样的鬼点子都能想出,还一点事也没有,所以只要想整死这个已经有点僵化的腐儒,办法绝对是大大地有。

 

终于,机会来了。

 

当时,有个叫郑朋的人,是一个很会钻营的趋炎附势的小人,他很想依附权臣萧望之,以图飞黄腾达。

 

郑朋知道萧望之很想打击宦官和外戚势力,于是就炮制了一份奏章,说“史高派手下食客到郡国为非作歹,充饱私囊”,同时表述了自己反对外戚专权的主张,以给萧望之打击外戚提供炮弹。事实上萧望之也曾给皇帝上过奏折,要压制日益膨胀的外戚权力,以免霍氏作乱的悲剧重演。在这一点上,郑朋可谓是和萧望之“想到一块去了”。

 

所以,当管尚书事的萧望之见到奏章之后,立马就亲切地召见了郑朋,并与这位有“共同政治主张”的人亲密交谈,相见恨晚的样子,还认为郑朋是一个很有政治才能的人,就有意把之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让他待诏金马门,等待重用。后来通过考察,十分慎重的萧望之却发现郑朋本是一个品行不正的政治投机人,不堪造就,于是没有举荐他做官。

 

理想破灭的郑朋当然是怀恨在心,开始仇视萧望之,并伺机报复。不久他又转身投向曾经被其陷害过的外戚史高。

 

史高当然也想好好利用这个为了官位而翻云覆雨、出卖灵魂的小人来扳倒政治强敌萧望之,于是不计前嫌向皇帝 举荐了他,并有幸被九五之尊召见。

 

郑朋当然是感动得热泪盈眶,也从此成为了宦官和外戚扳倒朝臣的强力炮弹和秘密武器。

 

所以,反水后的郑朋积极配合宦官和外戚集团的篡权需要,大力“揭发”萧望之等人的所谓罪过,还写小报告诬陷萧、周等朝臣想谋害排斥史高。

 

为了搞倒萧望之,石显一伙就向皇帝投诉说他想离间皇帝和外戚的关系,因为牵涉到了自己的老师,汉元帝也没有听信宦官的一面之词,所以责令宦官先把萧望之找来对质,石显怕当面对质会露馅,连忙说萧望之正在休假,皇帝于是说等老师休完假到时再问。

 

然后,心怀鬼胎的石显一伙便先找到正直得如一根白杨树的不会转弯的萧望之,说皇帝让核实你离间外戚的事,你有什么要申诉解释的吗?

 

萧望之是个腐儒,他当然没能识破石显一伙的奸计,反正自己也曾正大光明地给皇帝上过关于限制宦官和外戚的权力的奏章,这个没什么可隐瞒的,所以也理直气壮地对他们说:“整治外戚是我自己的主张,这个没错,但是这绝对不是离间皇帝和外戚的关系,而是为了更好地整顿朝纲,因为外戚位高权重,而且凭借皇亲国戚的特殊身份胡作非为,要治理好大汉,就必须对外戚勤加约束,不能无原则地袒护宽容。”自以为牵住了真理牛鼻子的萧望之口水四溅一身正气地说。

 

石显需要的正是萧望之这样的“口供”,也为其漂亮地玩了一次充满诡辩意义的法律条文提供了必要的证词证据。

 

因为不管你萧望之是如何的一身正能量,如何以国家为重,这都不能成为你的“免死金牌”,也不管你是不是主观上有离间皇帝和外戚关系的意图,只要你承认想整治外戚,善于玩法律文书的石显就有了整跨萧望之的妙计。

 

石显,你好毒,萧望之插翅难飞在劫难逃,只能束手就擒。

 

4

 

那就是“谒者招致廷尉”这个法律名词,表面上好像是叫宫廷近侍把相关人员带到廷尉那里问话,这个当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但用在法律范畴内却是我们很熟悉的一个法律名词“逮捕入狱”,这就太损了。

 

话说萧望之干脆利落地“承认”自己想整治外戚之后,这就给石显一伙攻击政敌的口实,简直就是撞到枪口上的那种。

 

于是,石显一伙就向皇帝“据实”报告,说萧望之果然有离间皇帝与外戚的歪念头,目的也十分明显,那就是诋毁贵戚,扶植朋党,进而独揽大权,祸害大汉,包藏大大的祸心,陛下不可掉以轻心也,应该把想祸国殃民的萧望之“谒者招致廷尉”,因为对于此种怀有二心的奸臣,不管他地位多高,都要毫不手软地处理。

 

老实说,对于音乐和书法十分在行的汉元帝,对法律却不是十分在行,这“谒者招致廷尉”,本来就是假借其手把自己的老师给办了,他还懵懂不知,以为是把自己的老师招致廷尉那里问话而已,当然爽快地答应了,不知当时石显一伙是不是在心中笑开了花。

 

这就正好落进了真正要扰乱朝纲、包藏祸心的石显一伙早就挖好的法律陷坑里。一个王朝的掌舵人,居然还不能察觉,从此石显一伙也窥见了自己操纵昏庸皇帝以兜售其奸的一线曙光。

 

所以,当后来皇帝知道自己的老师被下狱之后,十分地震惊,简直就是晴天霹雳,有一种当头棒喝的感觉,也狠狠地给他上了一堂生动的法律课,甚至可能在心中也开始埋怨自己不懂装懂,为什么当初就不多了解一下呢,简直是贻笑大方法盲一个,自己弄出了一桩政治笑话,九五之尊的红脸往哪搁啊,郁闷死了。

 

当然,萧望之的被捕下狱,有一半也得怪到他头上来,因为他莫名其妙地进了监狱,也要怪其用有点僵化了的“仁义道德”教傻了自己的皇帝学生,他不知世事险恶,居然还敢在想搞死他的充满狼子野心的石显一伙面前“大放厥词”,以为牵住了真理的“牛鼻子”,真诚得可以,不死也没用了。

 

皇帝知道自己闹了法律笑话自摆乌龙,也只能硬着头皮让手下把自己的老师赶紧给放了,以弥补自己的过错。

 

皇帝这么一说,却是急坏了石显一伙,他们挖空心思下套子,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政敌给关进了监狱,就这样怎么进去怎么出来,那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因为石显一伙也知道,萧望之出狱对他们意味着什么,不仅是遭到清算的问题,至少证明他们还远不能做到操控皇帝任意弄权的境界。因为这玩笑开到了皇帝的头上,也许在石显那里可能只是打击政敌的需要,顺带试探一下皇帝对自己的态度以及政治走向,是不是能吃定了他?但在皇帝那里却是真真切切的一种侮辱,再昏庸或开通的人也会有气,这不是挑战底线吗?

 

所以,有点慌张的石显一伙便想到了同样地把萧望之作为政敌的大司马、外戚史高,来个“强强联合”。

 

史高作为外戚那边(其是皇帝曾祖母之亲戚)的政治派系的总代表,也知道皇帝当时屁股往哪边坐,虽然自己名誉上是萧望之的上司,但作为帝王师又握有军权的朝臣代表萧望之,完全可以利用自己“近水楼台”的特殊地位架空自己,进而进行政治的重新洗牌。

 

因此,当朝中政治势力面临“变阵”的严峻考验时,作为当时王朝“三足鼎立”的政治势力之一的宦官集团,向他伸出橄榄枝时,如果不想被架空或边缘化,那么和宦官集团的“政治结缘”,绝对是一个绕不开的政治议题,既有必要又有可能,何乐而不为?

 

所以,这两派当时主要的“政治反对派”,一见面就密谋着如何把萧望之的朝臣集团修理整跨,然后再瓜分其的“势力范围”,大家也是一拍即合,把酒言欢,终于是能同流合污了。

 

不过,当时的一个最重要、最迫切的议题,就是如何让被玩耍了的皇帝消气,这个如果让宦官集团出面,可能效果不是很好,甚至于稍有差错便会火上浇油,让皇帝大发雷霆,他们绝对是吃不消的。

 

于是,善于动脑筋的石显一伙,便提出了一个折衷方案,就是换个思路让史高出面去皇帝那么做“危机公关”,让被手下戏弄的九五之尊消消火,解开心结。

 

“皇上息怒,我知道石显他们也是为皇上好。作为皇上的亲戚,我也没必要对您歌功颂德,遮遮掩掩,我们就君臣敞开心扉开诚布公吧,这都是为国家好,我没有任何私心。说句心理话,想想皇上才刚即位,还没为社稷立下多少功勋,恩德也尚未广布,政治认知度还不是很高,如果还在一些芝麻绿豆的小事上认栽,那么对皇上的施政很有负面影响。想想,皇上刚刚将自己的老师下狱,板凳还没坐热,就让他怎样进来怎样出去,不管是不是皇上的主意,所谓君无戏言,这事肯定会让人嚼舌,对朝廷不利。”史高作为外戚代表,这谈判能力也不是盖的,说起来一套套的,唬得本来就没有多少治国才能只惦记着娱乐的汉元帝一楞一楞的,呆若木鸡。

 

5

 

所以,聪明的石显选出的谈判代表算是选对了,是一个十分合适的居中调停人。

 

一方面,所谓“切肉不离皮”,作为亲戚好说话;另一方面,史高那连消带打的威胁性谈话,表面是为皇帝好,其实是作为一种政治要挟,强调政治的副作用,才可以让没有多少政治智慧的柔仁而迂腐的皇帝服软,很高超的谈判技巧。

 

因为一句“君无戏言”,就让皇帝被牢牢套住,不管是不是你的主观错误,但这让老师入狱的轻率决定都只能算在皇帝你的头上,板子即使不能打在龙体上,也只能让你吃哑巴亏了,不能怨人,只怨你轻信奸佞。

 

最终,皇帝也只能乖乖就范。

 

“退一步说,即使是顾及龙颜要放了皇上的老师,但也不能官复原职,因为这朝令夕改的出尔反尔,说轻了是轻率,说重了是治国无方法纪混乱,会极大地损害皇上在民众中的形象。”史高又往死里讲。

 

所以说,石显是一个搞阴谋诡计的行家里手,和史高联合斗朝官,并选史高为谈判首席,也算是搞了一个“双保险”,任你皇帝如何恼羞成怒,最终也被唬得软了下来,甚至于目瞪口呆不知说什么好。

 

“大司马所言极是。”汉元帝呆了半天之后,才艰难地说了这一句。

 

皇帝这么一说,也算是表了态。于是,为了表示“君无戏言”,他的老师萧望之即使是免了牢狱之苦,无罪释放,却也不能恢复原职,皇帝让其解甲归田,贬为平民。这样,石显一伙既保住了皇帝面子,又铲除了异己,可谓是一箭双雕,手段不是一般的高。

 

受萧望之牵连,皇帝的另一老师周堪、大学者刘向等人同贬为庶人。

 

只是,萧望之尽管被贬为平民,但人脉和威望还在那里摆着,也不知道这昏庸皇帝几时心软了,又重新起用他,所以始终是心病一块,吴宇森的暴力美学影片里经常出现的台词:“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此时此刻也现上了歹毒的石显的脑海里,并有了让自己的政敌消失于这个世界完全闭口的打算,一了百了,这样才最安全。

 

事实上,自萧望之莫名其妙地被投入监狱又莫名其妙地被革职为平民之后,他也完全没有闲着,总是密谋东山再起,让自己的儿子萧伋为自己鸣冤,这也为自己以后再次入狱并自杀埋下了祸根。

 

果然,石显担心萧望之能东山再起、咸鱼翻生的事终于发生了。

 

话说萧望之被贬才一个月,陇西就发生强烈地震,死了很多人。在那种科学技术还不发达的古代,人们普遍认为地震是上天对人的惩戒,甚至预示政局出了问题。

 

本来汉元帝就是一个比较昏庸的皇帝,最逗的是,他居然认为这次大地震是上天对他用人不察错罢自己恩师的一种惩罚,这种事如果说不能认为是施政和人事安排的错误的话,那么至少也有一种忘恩负义的嫌疑,上天对无德之人的惩罚是毫不手软的,无德何以立国立人?这不,天灾不是降临大汉国了吗?

 

醒悟之后,皇帝急忙亡羊补牢,匆忙把解甲归田的老师召回,先是封侯添食邑,后来甚至于还打算升其为相国,可谓是因祸得福。

 

皇帝这样的超规格动作,原来可能是迷信地表演给上天看的,顺便对石显一伙的胡作非为表示无声抗议,给自己挣回点面子,皇帝你也敢玩,没死过啊,那么好吧,你剃我眼眉,我也让你好看,咱们互不拖欠。

 

只是政治智商不是很高的汉元帝,这回下意识地给自己挽回面子,却是没意识到把自己的师傅往火坑里推,萧望之因此从人生翻盘变崩盘,一念之间也,正所谓的在劫难逃。

 

因为皇帝爽了,却同时忘乎所以地低估了石显一伙的阴谋段位和反扑能力,何况这次他们是立心要整死自己最大的政敌,玩起手段来更是丧心病狂。

 

老实说,石显一伙在知道皇帝因一次天灾无厘头又重新起用被罢免的政敌萧望之之后,可谓是惊出了一身冷汗,甚至是怕极了,这一方面说明自己控制最大权力的努力成为泡影,而另一方面还可能被“咸鱼翻生”的敌对势力疯狂打压,被打回原形,然后遭受反攻倒算。

 

基于以上的判断,石显们绝对是不会放过萧望之,而且是要永远打倒并踏上N只脚的那种,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于是,石显伙同史高便利用萧望之的儿子大做文章,作为搞死萧望之的“最强炸弹”是也。

 

因为萧望之前次莫名其妙地被抓又莫名其妙地被免职,所以老萧便让自己的儿子散骑中郎萧伋到处发传单上访申冤,这事最终也惊动了皇帝,连忙召集文武大臣商讨处理意见。

 

6

 

由于害怕宦官和外戚势力的双重报复,在商讨萧望之儿子上访一事时,群臣却一致谴责萧望之父子不知检点,是故意揭短让皇帝难堪,甚至于是要皇帝承认错误,你当自己是谁,敢打皇帝的脸,找皇帝的麻烦,这种目无天子的人,就应该继续坐牢。

 

老实说,萧望之之前的政治运作是有点急进有点欠考虑,树敌太多,而且受打击后又那么沉不住气,急于伸冤,甚至于不怕投鼠忌器拂皇帝的老脸,这种一朝得志语无伦次的腐儒气质,最终都会被其那令人啼笑皆非的一本正经、自以为牵住了真理的牛鼻子的迂腐付出惨重代价,也可以说是咎由自取。

 

这不,不懂变通、空有一身正能量的大儒萧望之,最终也被自己的二两薄面给逼得自杀了。

 

既然众大臣都认为萧望之不对,所谓的“三人成虎”,基本上没有多少政治分辨能力的汉元帝,此时此刻越看自己的老师越像是那个被人怀疑的“偷斧者”,不然的话哪能这么众口一词?所以在石显一伙的撺掇下,比如要萧望之再次吃牢饭促其幡然醒悟,不再给皇上出噪音、杂音也好,免得他依仗是皇帝老师到处传谣,让帝国红脸往哪搁?终于,昏庸的皇帝也下了再次关押自己老师的决心,让他到牢里清醒清醒再说,不然逢人便说皇帝冤枉好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只是让老师再到牢里凉快凉快,反省自己的问题,而他老人家性子刚直,又那么爱面子,如果他到时经受不起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自己寻短见,啥办?”汉元帝到底有点儿心软,此时倒是考虑起自己的老师的承受能力来了。

 

不过,这话除了暴露自己的政治智商短板之外,其实没有太多的现实效用(这正如我们经常下意识地问卖水果的人果子甜不甜一样,有点无聊,此时的皇帝也不比我们高明多少),因为石显一伙本来就是想利用萧望之这一人性弱点,来达到整死铲除政敌的不可告人目的,还能“兵不血刃”,这么划算的买卖,何乐而不为?

 

“皇上英明,人命关天,这确实是值得考虑的重要问题,何况萧望之又是皇上的老师。只是不让他回炉锻炼清醒头脑,他整天以老卖老来唱衰皇上,也不是个事,反正他也就是为几句话坐牢,也不会杀头,总之他不进也进了,二进宫又如何?上次都没寻死觅活,我想这次大概也死不了。”石显有点阴阳怪气地说。

 

石显果然是高智商的奸臣,很善于拿捏别人的心理,并从中寻找破绽,以兜售其奸。至少他先以“君无戏言”来洗刷戏弄皇帝的罪名,然后又以夸大萧望之喊冤的副作用来铲除政敌,便是妙计连珠是也。

 

这套令人眼花缭乱的政治组合拳,绝对让政治智商不高的汉元帝被侃得云山雾罩一晕一晕的,然后乖乖地被聪明透顶的石显牵着鼻子走,稀里糊涂地成为宦官逼死自己老师的重要工具,连自己的老师怎样死的都不知道。

 

这正是不怕皇帝傻,只怕傻皇帝乱作为,被人牵着鼻子走还浑然不知。

 

所以,当皇帝糊里糊涂地批准再次逮捕自己的老师的时候,可以预见的是极爱脸面的萧望之一定会寻死觅活,换句话说也就是相当于判了萧望之的死刑,而且是以别人不须担责的自裁形式。

 

高,实在是高,不枉石显换来了一段锦绣前程,从此威风八面。

 

果然,之前为了证明自己清白之身而让儿子到处伸冤的萧望之,等来的不是皇帝的拨乱反正,而是再次的郎当入狱,在他设计的千百种结果之中,这样的结局绝对不是面皮薄的萧望之所愿。

 

“天啊,我还真是运交华盖,年已花甲却要两次莫名其妙地入狱,作为帝王师如何受得此等侮辱,不如一死了之。”面对拿着诏书带人包围萧府的来势汹汹的石显一伙,萧望之大声哀叹道。

 

“夫君且慢,这石显总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想必不是陛下的意思,你好歹也是帝王师,不看僧面看佛面,只要被奸臣蒙蔽的陛下醒悟,你也许会再时来运转,雨过天青,夫君三思。”还是萧望之的夫人够清醒有眼光。

 

可惜萧望之始终是腐儒一个,想到脸面尽失地再次入狱受苦,承受能力极差又极爱面子的萧望之,最终也是眼前一黑,饮鸩自尽,一了百了。

 

这些都在料事如神的聪明石显的估算之中,干脆利落地借皇帝之手铲除了最强劲的政敌,还没有一点责任,这招了无痕迹的借刀杀人,也宣告了石显轰轰烈烈地站到了历史前台,从此肆无忌惮地牵着一段腥风血雨的黑暗历史向前走。

 

可怜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当枪使还乐此不疲的艺术家皇帝汉元帝,一听到自己的师傅自杀了,也只能哭成了泪人儿,他甚至不能责怪石显鲁莽行事,因为下令的是他自己,要责怪也只能责怪自己,呜呼哀哉。

 

果然,在四两拨千斤地轻松解决掉要解决宦官、外戚两大问题的朝臣首领萧望之,把自己的政敌不费吹灰之力地挤出历史前台之后,剩下的便是石显肆意妄为的卑劣政治表演了。

 

所以,很多的时候,似乎君子都很容易败给小人,只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赢了义一个赢了利,各取所需。

 

总之,略施小计就不费吹灰之力打倒了“巨无霸”政敌萧望之的石显,从此以后在朝中便成了无人敢惹、呼风唤雨的狠角色,加上大宦官弘恭死了之后石显继任位高权重的中书令,更是炙手可热、专擅朝政,连皇帝也成了他的牵线木偶,几乎是想整死谁就整死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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