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时中共曾欲在东京建谍报机构刺杀日本重臣
核心提示:例如,中共党史记载,1938年,中共曾设法在日本重建抗战前被破坏的东京支部,也曾试图建立一支称为“别动队”的武装力量,下设执行刺杀任务的铁血青年团和执行破坏任务的袭击破坏队。其暗杀目标包括广田弘毅、板垣征四郎、荒木贞夫、米内光政等。

本文摘自:《现代快报》2014年11月1日A20版,作者:萨苏,原题为:《抗战时期,战斗在日本本土的中国特工》
在整个抗日战争中,中日两国的谍报之争是一个神秘而充满悬疑的战场。双方的特工人员在从东北到南洋的广阔地域中斗智斗勇,然而,有一个话题始终是一个谜团——在抗战时期,我国是否曾派出特工人员打入日本本土活动?近日,著名作家萨苏在日本发现的一批档案材料证实,抗日战争中,中国方面的确曾在日本本土发展出了自己的谍报组织,而且其覆盖范围极广,甚至连偏远的北海道都有人员分布,给日方带来了相当大的打击和恐慌。
1942年日本政府报告称
破获一起日本本土中国特工案
萨苏注意到中国间谍组织在日本本土活动,是因为一份日本政府的报告。在战争期间,日本政府定期向各级机关发行被称作《周报》的政府报告,并在其中向日本公务人员布置相关工作和解释近期工作要点。
1942年7月5日发行的《周报》第301期刊登的《间谍活动的实例》一文,提到在一起破获的案件中,中国间谍试图使用燃烧弹和高性能炸药“袭击”日本本土,并将组织这一行动的中国特工人员称为“重庆侧谋略团”。《周报》对于“重庆侧谋略团”的情况语焉不详,只是表明这些中国特工人员就在日本本土,并要求日本公务人员遇到中国特工发起袭击这样的事件要坚守岗位。
究竟这些中国特工是何许人也?有没有可能找到更翔实的资料呢?
萨苏推测——第一,日本政府方面在《周报》第301期中提到这一事件,因此,破获中国特工组织这一案件,应该发生在1942年7月之前。第二,《周报》中对这一事件语焉不详,怎能让看到《周报》的人理解这一案件呢?所以,很可能是这一案件已有公开报道,普通日本人知道此案的情况。
根据这一逻辑,萨苏开始了一次颇不容易的查找。虽然日本战时的档案已经公开,但部分档案在美军轰炸东京、广岛等地时被毁,所以希望颇为渺茫。结果在一家旧书店翻看古旧书籍的时候,萨苏看到一本1942年7月出版的旧杂志,随意打开,却看到了这样一个题目——《重庆侧谋略团事件》。
留学生和华侨组成“在日中华抗战立国团”
潜伏日本各大城市为抗战服务
这本杂志是发行于1942年7月15日的《写真周报》第二百二十九号,在该期杂志“大日本防谍周”(1942年7月13日—7月19日)活动的专辑中,于第13页有一篇专文,谈日军破获的一起中国特工组织在日本本土的活动。
“写真”即日语照片之意。日本在战前就有大量图文杂志,大多印刷精美,有大量彩图插页,属于贵族刊物。随着中国对日持久战的展开,日本的经济也受到沉重打击,民生资源日益匮乏,而军国主义政府又急需一种面向大众的刊物,来达到其宣传目的。《写真周报》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产生的。这本杂志是由日本情报局编辑,内阁印刷局监制的,创刊于1938年,具有强烈的官方色彩。内容主要是通过图文宣传日本军国主义政府的政策,炫耀其武功等。但是,正是由于其特殊身份,既有充足的情报源,审查部门又不敢对其过于放肆,不经意间,也会透露出一些本来被日军封锁的消息。
从《重庆侧谋略团事件》一文可以看出,这个最终被日本军警侦破的中国特工组织颇具规模,其成员公开身份主要是伪满洲国在日本的留学生和在日的华侨。且把这篇文章摘译如下:
该间谍团的主要负责人,是潜伏在东京市内,以留日学生身份在某大学文科学院就读的商林森(化名)。在他的领导下,则为东京、京都、广岛、九州、北海道各区负责人。该谍报团存在的目的是在帝国各大重要城市设立地下组织,为(中国的)对日抗战服务。他们在帝国本土的工作内容,主要包括两方面——第一为爆破、放火等特工行动,第二为开展宣传活动。
根据另一份日方文献《昭和十六年度外务警察概况》记载,这个地下组织正式名称为“在日中华抗战立国团”。但是,直到被破获,该组织并没有真正在日本本土发起大规模的袭击行动。
中共曾试图在日本组织“别动队”
终为保护在日情报人员而放弃
实际上,根据历史记载,曾有多个中国地下组织试图在日本发起袭击。例如,中共党史记载,1938年,中共曾设法在日本重建抗战前被破坏的东京支部,也曾试图建立一支称为“别动队”的武装力量,下设执行刺杀任务的铁血青年团和执行破坏任务的袭击破坏队。其暗杀目标包括广田弘毅、板垣征四郎、荒木贞夫、米内光政等。
但是,这些袭击大多停留在纸面上,原因何在呢?
推测其原因大致有三:第一,这些中国地下组织的主要成员均为在日留学生,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大部分中国留学生回国,在日学生不过数百人,伪满建立后,也不过增加到3000人。因为人数较少,在日的中国留学生会受到日方特别的监控。第二,由于中日之间的地理原因,在日的中国地下组织无从得到实施武装袭击的装备和武器。第三,考虑到这些地下组织在情报和宣传方面有更高的价值,若直接实施武装行动,易于被对方破获而丧失在敌内地的重要情报源,其上级部门不鼓励其进行袭击、爆破等行动。
这些地下组织在情报、宣传等方面的确创造了较大成果。继续看《写真周报》对于中国地下组织的描述:
该组织以制作散发宣传品和无线电系统为主要宣传手段,多次发起行动。昭和十五年(1940年)十二月下旬,商林森指挥在横滨地区,针对留日满洲国学生较多的地区和华侨居住区制作“反满抗日贺年卡”达数千张之多,并全部切实秘密送达发放对象手中。
此外,昭和十六年一月左右,该组织成员陈钟乔与李国仁组成无线电班,其设计的长短波无线电接收机、广播用高性能电台都是堪称优秀的无线电通信装置。用这些设备,他们不但和重庆建立了情报通道,而且巧妙地建立了针对在日华人和满洲国人的地下电台。
尽管他们实施活动甚多,且有进一步的计划,但在我××部门的积极侦破之下,上述人员终于全部被破获逮捕。
未解之谜
“在日中华抗战立国团”负责人
“商林森”究竟是谁?
《写真周报》上在关于破获“在日中华抗战立国团”的报道中,使用了一张模糊而且没有标注的照片,推测是在跟踪中国地下工作者时拍摄的。从1941年年底这一地下组织试图发放抗日传单,已经印刷但没有来得及实施来看,该组织的破获时间应在1941年12月中。那么,这个地下组织是隶属于我国哪个谍报部门的呢?
既然日方提供的资料表明该组织属于“重庆”系统,第一个可疑的目标,便是当时曾十分活跃的军统特工。
抗日战争前后,是军统特工组织活动的高峰期。根据杨者圣先生考证,当时军统海外特工机构包括美国站、伦敦站、巴黎站、菲律宾站、新加坡站、曼谷站、腊戍站、仰光站、印度站(辖德里、孟买两个分站)等,另外,在德国、意大利、埃及,及其他西北欧、东南亚等国设有特工组或直属通讯员,其组织几乎遍及全球。军统人员的回忆文献中显示,在日本本土,军统局设有至少一个情报组。耐人寻味的是军统在日本的地下组织情况,直到今天也没有公开,是军统档案中除台湾地区外,唯一没有解密的部分。
但根据国民党早期在日本活动情况推测,其主要依赖者是当地有一定势力的黑社会或华侨侨领,轻易不肯弄险,让他们做发传单、地下广播等工作的可能性不大。
那么,会不会是共产党的红色组织,被日方误以为是重庆派来的呢?中共东京支部在1939年遭到破坏,其领导人汪叔子及36名成员被捕,而“重庆侧谋略团”的活动高峰似在1940年至1941年,所以这个组织似乎也不是共产党领导的。
继续查看历史资料,萨苏推测——所谓“商林森”,很可能是国民党人贾桂林。
贾桂林,生平已不可考,只知道他原来是冯庸大学学生,1936年作为“满洲国留学生”到日本早稻田大学文学部读书。1940年在日本建立“中华救国团”,先后有京都大学、日本大学、东京工业大学、东京高等师范学校、名古屋医科大学等多所大学留学生秘密参加。
“贾”,是“商贾”中的一个字,“桂林”与“林森”含义相似。因此,贾桂林,很可能就是日本人所描述的“商林森”。贾桂林在1940年夏天被捕,此后情况不明,我们只知道他肯定没有出卖组织。1940年9月,伊作衡到日本接替他,继续开展“中华救国团”的工作。
附:可以查证到的“中华救国团”成员名录
刘世恒(组织干事)
赵允卫(情报干事)
杨顺有(宣传干事)
张鼎卫(新生活运动实践负责人)
阮守兰(女生干事)
刘扼赢(文化干事)
杜部(北海道区负责人)
高士嘉(京都区负责人)
贾桂林(东京区负责人,兼)
张英责(广岛区负责人)
李金生(东京大学文学部学生)
关奎述(福井高等工业学校)
陈国桢(京都大学农学部)
富德淳(京都大学农学部)
费殿寿(京都大学法学部)
褚惠贤(广岛高师)
殷明春(东京大学)
乔钟洲(第一高等文科学校)
他们被捕后的情况,我们尚无从得知,他们的名字,宛如清晨的朝露,在阳光中涅槃。
萨苏《中国不会亡:抗日特工绝杀行动纪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