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人类的老祖宗,居然爬树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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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人类的老祖宗,居然爬树摔死了

1924年,民国十三年,这年的中国正处在多事之秋——轰轰烈烈的国民大革命和北伐战争正如火如荼。而在万里之外的西半球,青年学者雷蒙德·达特(Raymond Dart)刚刚结束了他在英国的求学。

学业有成的达特没有回到故乡澳大利亚,而是来到南非做起了解剖学教授。他对化石抱有异乎寻常的兴趣,经常鼓励学生在课余时间到外面去寻找化石。就在这一年,有位学生给他送来一件狒狒颅骨化石,这件化石出自附近的采石场。

雷蒙德·达特 | Smithsonian Institution Archives

痴迷骨头的达特找到采石场主,买来了两箱化石,次年就发表了他的重磅研究:化石中发现一个既像猿又像人的颅骨,而且其形态表明,颅骨主人已经可以把头部平衡地置于脊柱上方,而不向前倾斜——这是直立姿势的反映。

由于这件化石发现于非洲的最南部,达特将其命名为“南方古猿”。

正本清源,超级大家族

然而研究发表后,达特却受到了群嘲。 解剖学界和人类学界的许多权威学者讥讽这件标本“与其说像人,倒不如说是有点像残缺不全的黑猩猩”。

但反对和嘲讽还只是次要的,达特的研究在之后十多年干脆被无视了——1927年, 北京周口店遗址被发掘,全世界人类学家的目光都被新发现的“北京人”吸引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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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猿人”化石的出土刷新了当时人们对人类进化史的认知,但如果你走进周口店猿人遗址博物馆,想一睹北京猿人的真容,却发现根本找不出一块完整的颅骨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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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抢了风头的南方古猿,就这么沉寂了下去。在1936年和1938年,南非又两次出土了南方古猿类化石,但仍然未被学界重视——因为根本没认出来。

1936年和1938年发现的南方古猿化石,和达特那件标本差异非常大,当时的学者将其分别命名为“迩人”(意思是接近人类)和“傍人”(意思是人类演化上的旁支)两个新类群,却没有意识到这些化石其实都是南方古猿。

1938年发现的“迩人”头骨 | José Braga;Didier Descouens / Wikimedia Commons

接下来的几十年里,南非的5个地点共发现70余件古猿化石,标本编号达数百号。发现者们为它们定了4个属名,6个种名。众多学者吵来吵去,终于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些化石年代、地点都很相近,难不成这么多不同种的古人类间毫无竞争,还能在一起和谐相处?

好在化石多了,研究体系也就建立起来了。通过排除年龄、性别、个体差异,所有这些南非发现的化石被归为一个属(南方古猿属)两个种(纤细种和粗壮种)。然而这还只是南猿大家族建立的开始:

1959年,人们在坦桑尼亚发现了“鲍氏东非人”(后被重定为南猿属鲍氏种);

1974年,在埃塞俄比亚阿法尔地区,人们又发现了赫赫有名的“露西”(当时归入南猿属纤细种,后来发现是一个新种,命名为“阿法尔种”);

南方古猿阿法尔种(露西)| 上海自然博物馆

1994年,阿法尔地区又出土了大量距今440万年前的化石,被命名为南方古猿始祖种,是迄今已发现的最古老的人类直接祖先;

1995年,研究者们在肯尼亚的旧南猿化石中又分离出了“湖畔种”;

2015年,依然是在阿法尔,人们又又又发现了南方古猿“近亲种”。

人猿相揖别:露西的后“人”与先猿

这么多种南方古猿,彼此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研究表明,始祖种名副其实,是其他所有南猿种的祖先。后来它们干脆被划出去,归为了一个新的地猿属,改称“始祖地猿”。

湖畔种紧随始祖其后,生存于420-380万年前。而露西所在的阿法尔种,生活在390-290万年前。最新发现的近亲种,则生存于350万至330万年前。

湖畔种南方古猿的头骨(左)及化石面部重建图 | 弗雷德·斯普尔(Fred Spoor)

过去研究者们认为阿法尔种是湖畔种后代,后来发现二者分布时间有重叠,可能互为兄弟支系。这也导致露西的祖先出现了争议:阿法尔种到底是直接由始祖地猿演化而来,还是早期湖畔种的分化?

始祖地猿的头骨 | Rama / Wikimedia Commons

相较于完全还是一副“猴相”的湖畔种和始祖地猿,阿法尔种的特征介于人、猿之间,且其类似猿的性状正在明显地向着人的方向转变。因此,阿法尔种被认为既是纤细种的祖先,同时又是“能人”的祖先——前者演化成了粗壮种和鲍氏种,后者演化成了现代人,人猿在此分别

不过2015年近亲种(与阿法尔种基本同期)的发现,又导致了一个问题——我们到底是近亲种的后代,还是露西所在的阿法尔种的后代?

人猿之间:露西的生活

不过,就算露西不是我们的直系祖先,至少也是我们的曾ⁿ叔祖母。所谓“人与猿之间”的露西,到底长什么样,过着什么生活呢?

南方古猿的身高约在1.2米-1.4米之间,如果只看上半身,几乎完全就是猿类。但是他们腰部以下的结构,却已经和现代人高度接近——也就是说,他们不像黑猩猩那样“四只手”,而是和我们一样手脚分明,平时是直立行走。但他们的上臂仍然很像黑猩猩,说明南猿还经常爬树。露西的手臂有从高处掉落下来造成的骨折,她可能就是爬树摔下来才去世的——这反映了南猿会爬树,但是或许不如原本栖息在树上的祖先那么熟练。

雄性南方古猿的模型,展于奥地利维也纳的自然历史博物馆 | Wolfgang Sauber / Wikimedia Commons

阿法尔南猿的头骨与现代人相比,显得又短又低,但比黑猩猩的头骨来得长而高。其脑容量亦较小,只有约380-430立方厘米,和黑猩猩差不多大,但是结构却和现代人的非常接近。在颅骨比例上,南方古猿的面部极大,而且下巴向前突出——大脸和长下巴可能是为了咀嚼树叶、水果、木头和树皮,这些极费牙齿的玩意儿构成了南猿的主食,因此需要强大的咀嚼肌。不过露西和她的族人并不是纯粹的素食主义者,如果碰上昆虫、鸟蛋之类的富含蛋白质的食物,他们也不会放过。

左为阿法尔南猿的头骨,右为黑猩猩头骨 | Rama(左),Luis Fernández García(右) / Wikimedia Commons

至于打猎就别想了,一群身高和体格像小学生,智商甚至可能不如幼儿园孩子的南猿,实在没办法围猎草原上的野兽——何况南猿不会用火,大概率也不会打制石器。(打制石器一般认为是南猿后代“能人”的发明,这也是“能人”得名的原因——会打石器,是个能人儿。)

最后,露西所在的阿法尔种,有时候也被翻译成“阿法种”,但是千万别记错成希腊字母“阿尔法”——不过,如果错了也不是大事儿,国内很多博物馆标牌都错写成了“阿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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