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海上自卫队护卫舰队司令亲历的太平洋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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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海上自卫队护卫舰队司令亲历的太平洋战争

2020年10月16日 09:05:44
来源:燃烧的岛群

写在前面的话:本文原刊载于光人社NF文库 「艦長たちの太平洋戦争」全文略有删节,仅作学习交流之用,不代表译者认同其原文观点。

题图 奋力还击的 休斯顿号重巡洋舰

旧日本海军“朝风”号驱逐舰舰长·原海军少佐 池田德太战后回想

池田德太,明治四十四年(1911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出生于长崎县谏早市。昭和四年(1929年)四月,考入海军兵学校。昭和七年十一月毕业,海兵第六十期。分别于“出云”、“八云”、“衣笠”、“日向”等舰上服役后,昭和十四年四月,晋升大尉。同年六月,海军水雷学校高等科学生毕业后任驱逐舰“响”水雷长。昭和十五年,任轻巡洋舰“神通”水雷长,在任上迎来太平洋战争的爆发。昭和十七年,任重巡洋舰“足柄”水雷长。昭和十八年三月,任驱逐舰“朝风”舰长,同年六月晋升少佐。同年末,转任驱逐舰“五月雨”舰长,参加马里亚纳海,海战后因病休养需要于昭和十九年六月末,转任佐世保镇守府司令部属员。昭和二十年三月,以海军第十二突击队(装备“震洋”自杀摩托艇)特攻长、兼战队副长的身份驻防千叶县胜浦,同年八月十五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战后,加入日本海上自卫队,以护卫舰队司令官身份退休。

前言

自太平洋战争爆发以来,已过去了四十年,不管是记忆力多么好的人,时至今日要他们唤醒自己已尘封多年的记忆,提供准确的证词,几乎已经是不可能了。不过,作为当时确实在场的亲历者,关于战时的氛围,以及置身于历史事件之中的真实感受,作为一种难得体验,仍然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崭新的东西。关于当时的情形,自开战以后便往来驰骋于海上作战一线的池田德太如此说道:

泗水之战鱼雷自爆之谜

池田德太:—经过了这么多年,人的记忆已经逐渐呈现被自己所美化的趋势,回忆起以前的事物也很容易出现差错,所以,要追求完全的真实准确,我现在已经保证不了了,不过,如果要说是感想之类的话,我倒是可以讲一讲。

在此之前,请先让我们把已尘封多年的回忆好好整理一下。开战之初,池田德太作为轻巡洋舰“神通”的水雷长,参加了泗水海战,而这场海战是以第五战队“那智”、“羽黑”两舰炮击命中率极端低下而闻名的。那么,就让我们的话题先从这里开始吧。

神通为旧日本海军川内型轻巡洋舰2号舰 太平洋战争爆发时为第二水雷战队旗舰 排水量7213吨 装备140毫米主炮7门 610毫米鱼雷发射管8具 最大航速35节

池田德太:—那时候在两万七、八千米的距离上就开始炮击战了。当时,运用远距离上的炮击战歼灭敌人是日本海军惯用的战术,也就是所谓的“Out Range”(在敌军射程之外发动攻击)战法,但毕竟炮弹的散布还是太大,怎么也无法命中目标啊。我感觉那个散布范围大概在四到五百米左右。这样一来,即使形成了跨射产生了近失弹,想要命中目标的话,也完全只能是凭运气的好坏了。

参加泗水海战的盟军主力舰艇 旗舰 荷兰轻巡洋舰 德·鲁伊特号 排水量6650吨 装备150毫米主炮7门 最大航速32节

看起来炮击似乎是产生了不少的近失弹,敌舰也确实是在不断的逃走中。炮弹这东西可厉害啊,可怕的很,一旦出现了近失弹就得跑。同样的,敌方也有相当数量的近失弹打到了我们这边来。这样一来呢,本应该与敌军进行近身肉搏的水雷战队的旗舰(注:指“神通”号)也开始逃跑了。为什么呢,也是因为害怕啊。

我觉得那次炮战中,交战距离还是应该再靠近一点。至少,也应该接近到一万米,在这个距离上开炮的话,我想应该是可以命中目标的。因为,接近到一万米以内的话,射击的弹道比较平直。反过来讲,如果采用远距离的高抛弹道的话想命中目标就比较困难了。

参加泗水海战的盟军主力舰艇 美国北安普敦级重巡洋舰 5号舰 休斯顿号 排水量11600吨 装备203毫米主炮9门 533毫米鱼雷发射管6具 最大航速32节

紧接着在随后的鱼雷战中,射出的鱼雷在航行过程中又发生了自爆的事故。当时装备的是九三式鱼雷。在这次泗水海战以及接下来的巴达维亚海战(注:盟军称巽他海峡之战,或雅加达海战)中,巡洋舰战队和水雷战队合计发射一百条以上的九三式鱼雷,其中有三分之一都在航行到一半的时候提前引爆了。

参加泗水海战的盟军主力舰艇 英国约克级重巡洋舰 2号舰埃克塞特号 排水量10645吨 装备203毫米主炮 6门 533毫米鱼雷发射管6具 最大航速30节

虽然,起初我们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经事后查明,造成事故的原因是因为装在鱼雷战斗部前端的引信,也就是惯性起爆装置调整的过于敏感所导致的。之所以未能提前发现到这个问题,是因为在以往的训练中,我们实际上一直使用的都是演习用的没有安装引信的模拟雷。果然兵器这玩意,不真刀真枪的拿去干一仗不行。因为此前从来没有实战检验过,所以装备有缺陷我们也不知道。

旧日本海军高雄型重巡洋舰 排水量13400吨 装备203毫米主炮10门 610毫米鱼雷发射管16具 最大航速34节 爱宕为该型2号舰

高雄号的上层建筑 照片左下方可以看到已经指向舷侧的九二式4联装鱼雷发射管

九二式四联装鱼雷发射管近景照

舰政本部在得知情况后立即派专人到部队进行了指导,他们采取的手段是对鱼雷的引信进行钝化处理,但我们对于这样做到底合适不合适,持保留的态度。虽然如果采取了钝化处理,也就是说引信变得不那么敏感了,那么鱼雷可能在航行之中就不会受到波涛的影响提前引爆了,但这样一来,如果鱼雷以倾斜角度撞击到敌舰舷侧的话,是不是也就不会爆炸了呢?,关于这一点我们是抱有疑问的。

参加泗水海战的旧日军海军主力 妙高型重巡洋舰2号舰 那智号 排水量13000吨 装备203毫米主炮10门 610毫米鱼雷发射管16具 最高航速33节 羽黑为该型三号舰

原作者注:由于对鱼雷引信钝化处理的改进措施实施的不够充分,在第三次所罗门海战中,日军遗憾的错失了击沉美国南达科他号战列舰的机会。昭和十七年十一月十四日夜,近藤(信竹)舰队与从暴风雨的缝隙中突然显出身形的两艘美国战列舰进行了一场头对头脸对脸式的夜战,当时重巡洋舰“爱宕”与“高雄”各发射了八条,合计十六条九三式鱼雷,当时发射方位角为右七十度,距离四千五百米,定深三米,采用最高航速(五十节)。

美国海军南达科他号战列舰 装备406毫米主炮9门 与北卡罗莱纳级战列舰华盛顿号一同参加了第三次所罗门海战(瓜岛海战第二次夜战)重创日本战列舰雾岛

结果“爱宕”有两条,“高雄”有一条,合计三条鱼雷在射出后不久便在距离本方舰艇舷侧三百米的地方提前引爆了。可是,在当时看来,由于敌一号舰升起了五根鱼雷命中后形成的巨大水柱,因此判定敌舰受到了重创。根据战后公布的资料来看,当时南达科他号虽然受到了炮击造成的伤害,但并没有被鱼雷命中。只是在战斗中突然遭受到了如同尼亚加拉大瀑布一般大量海水的浇灌,以至于锅炉都被海水熄灭了,引发了一场颇具规模的混乱。

也就是说,被误认为命中的五根水柱,全部都是鱼雷在即将命中之前受到舰首波的冲击影响引发自爆所导致,这样看来,此前的多次海战中,未被发觉的鱼雷自爆现象应该还会更多。

无轮换倒班的值更制度

池田德太:—昭和十八年(1943年)三月,我作为驱逐舰“朝风”号的舰长正式上任,但这一时期,主要的战斗都围绕着所罗门群岛方面展开,除此以外,其他地方的部队基本上一天到晚从事的都是些护航运输的任务。而我呢,也以台湾的高雄为起点、在门司—高雄—圣雅克—新加坡这条航线上往来了八个月,执行对运输船队的护航掩护任务。而且,护航的时候就仅只有“朝风”这一艘驱逐舰哦。而护卫的运输船队最多的时候有四十条船。这样一来,说是护航实际上对潜防御几乎等于没有。没啥办法,也就只能这么糊弄着跑。那时我们经常会接收到本方遇袭遭受损失的电报,比如船航行到什么地方中雷啊,敌潜艇在什么区域出现啊,像这样的情报我们一条不落的全部收集起来,然后选择没有敌潜艇出没的路线去航行。

旧日本海军神风型驱逐舰 作为1922年建成服役的军舰在太平洋战争爆发时已经显得比较老朽 排水量 1270吨 装备120毫米主炮4门 533毫米鱼雷发射管6具 最高航速37节 朝风为该型2号舰

不过,当船队中船舶数量比较多的时候,原则上还是要在尽可能宽广的洋面上航行,因为在大洋正中间航行的话,与敌潜艇遭遇的概率还会进一步下降。相反的,如果运输船队中的船舶数量比较少的话,要选择靠近海岸的航线沿岸航行。而且这个沿岸一定要彻底的沿着岸边走。要让运输船在距离岸边一到两海里的地方航行,而我们军舰在距离岸边十海里左右的地方负责警戒。这个原则如果执行的不够彻底的话,那么肯定会被打沉。

比如说航母“信浓”,我想就是因为贯彻这个原则不够彻底所以才被美军潜艇击沉的。那么大的一条军舰,应该在距离海岸两百海里左右的宽阔海域航行才行。结果,因为在仅有百余海里宽度的海域航行被击沉了。

驱逐舰要想捕捉敌潜艇,除了依赖比较常规的目视观察之外,还有一个手段,就是使用探信仪(注:声纳)进行搜索。这个设备在航速十节左右的时候还是比较灵敏,经常可以探测到目标的踪迹。一旦提升到十二节以上的高速,受舰艇自身所散发出的噪音的干扰,就听不太清楚了。不过,只要保持低速,在两千米范围内的水下目标,确实是可以探测的到的。

刚建成服役时的朝风号驱逐舰

一旦,发现了敌潜艇的方位,驱逐舰就会立即使用深水炸弹对其进行压制攻击,第二天,飞机去侦察,如果发现海上有漏油的航迹,就会报告说这是深弹投下后造成的,来证实这个战果。

不过,就我个人而言,是不会采取像率舰主动对敌潜艇实施搜索攻击这样比较积极的作战策略的。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在认真的收集情报,然后从容的带领船队逃离疑似有敌潜艇存在的区域。假如,是突然接到了附近有敌潜艇出没的情报的话,就立刻驶到敌潜艇即使全速航行也追赶不上的位置上去,就好像引导整个船队开过去那样,也就是说,大部分情况下都是选择逃跑的航线直接开溜。

因此,在我所护航过的运输船队之中,连一艘船都没有被敌人击沉过。经我护航过的船恐怕能有一千艘以上,在这其中一艘损失掉的都没有,应该也算是创造了一项记录了吧?对此我也是很有些感到自负的。

即使到了大战末期,日军舰艇仍然十分依赖肉眼目视侦察警戒

还有一件很关键的点,在这里我要说明一下,那就是让船员的情绪及时得到缓解也同样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在抵达目的地之后,我通常都会只留下最小限度的舰员,然后全体人员都上岸去,让他们玩、去随便折腾。我自己也亲自带队,带着军官上岸去潇洒去。这样做可以把之前积蓄的疲劳以及日常舰上生活积累的隔阂全部都消除掉。因为这些压力如果不及时消解的话,是会对今后的航海造成不利影响的。

反过来到了海上,海军制度上规定的哨戒值更,也就是所谓的倒班制我们也一次都没有搞过。我采取的方式是值更但不倒班。但具体的操作是个问题。我的方法是让舰员在大炮呀、机关炮呀的旁边,裹上毛毯直接躺在甲板上睡。吃饭什么的呢,可以根据情况在舰内吃,也可以做些饭团在甲板上上吃,这个舰员们可以根据喜好自己来决定。虽说是全体人员一齐上阵值更不倒班,但也不是说一整天都不允许休息,只要保证人随时在战位上待命就行。

所以,舰上呢,只有了望员的值更我是让他们采取六班倒,每两个小时交接班一次,一丝不苟的给我盯着。

这个值更不倒班的做法,可是违反了海军的纪律条令了哦。按照规定是肯定要采取哨戒值更的。所谓的哨戒值更,就是把全体舰员分成三个更次进行轮换,即三班倒,这个方法可以保证舰上总有三分一的人员在战位上执勤,三分之一的人员在休息。

但这个哨戒值更呢,只有三分之一的人员在战位上,因此一旦突然遇到诸如空袭之类的紧急情况,任你再着急想把炮弹打出去也没用,怎么着也来不及了。主炮射击也是如此,打个比方,三号炮塔的炮手在一号炮塔值更。可是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根据制度他必须返回到三号炮塔自己本人的战位上。这样一来,效率极其低下。

池田德太 1967年1月10日至1967年12月31日任第六代日本海上自卫队·护卫舰队司令 海将

所以我选择值更不倒班,把全部人员都钉在自己的战位上,再辅以六班倒的了望员。大炮旁边有了望员,高射机关炮旁边也有了望员,全舰到处都安排了了望员,实施了戒备极为森严的观察警戒。

日本海军的战斗准备分为好几个步骤,先是“合战准备”、然后是“各就各位”、再往后是“准备战斗”和“战斗”,这个程度是不断提高的。而我不,直接下命令就是“准备战斗”,因为之前的事情早己经安排好了,就省略掉了。因此,主炮、各种机枪/炮都可以做到即刻发炮射击,深水炸弹也达到了施以最小限度的准备之后即可投放的状态。

因此,比如说遭遇到空袭的时候,最初下达的命令就是“对空战斗!”。没有什么“各就各位”之类的。机关炮的话有两个人在就可以射击,大炮的话有四个人就位就可以迅速开火。由于在战位上一直能保持这个人数,所以到可以喊 “开始射击!”的命令为止,准备时间不超过四十五秒。

这个值更不倒班的方法,不要说在旧日本海军,就是在如今的海上自卫队也属于是违反制度的行为。可是我呢,一直到今天都还是照着这个法子干。因为真的很结合实际,而且在实战中行之有效啊—。

小泽长官的无谋指挥

池田德太:—这些被称做作战教训的经验呢,如今完全没有得到推广。在太平洋战争中积累了很多极为宝贵的经验教训,我想对于今后的现代战争应该也是大有裨益的。但相关方面完全没有对其进行研究。这些东西虽然还都保存在在人们的记忆里,却都白白浪费掉了。

比如说即使时至今日,如果有发现敌潜水艇,就会立即使用深水炸弹实施威吓投射,这是美国人教授的方法。我认为这根本就称不上是什么战术,敢来打仗的家伙,是你随便吓唬两下就能吓倒的吗?远远听到深弹爆炸的声音,他反而倒安心了。想干掉敌人,应该是悄无声息,然后一下子迅速赶到现场,再“咔嚓”一声施以致命一击。以上每一个步骤都要做的扎扎实实,而不要虚张声势,这一点是最为重要的。

接下来再让我们来看一看为运输船队护航的驱逐舰被潜艇击沉的损失数据,其中有七成是舰长刚刚到任不久首次出海执行任务时被击沉的。紧随其后,沉没数量排在第二的是舰长干了一年左右的舰,干了一年多舰长,这时候人已经开始有点疲了,某种程度上讲也开始有点骄傲自满了。觉得不管遇到什么情况,自己都能够对付过去了,有点自我陶醉了。这样就很危险。

在结束了护航的任务之后,接下来我的座舰换成了驱逐舰“五月雨”。在担任该舰舰长的时候,参加了著名的马里亚纳海战,而在此之前是先参加了向比阿克岛运输陆军士兵的“浑”号作战,六月六日向所罗门方向出击的时候,在白天遭到了敌机的空袭。“春雨”当场被击中受到了重创,随后很快就沉没了,而我的“五月雨”也险些沉没。

旧日本海军白露驱逐舰 排水量1685吨 装备127毫米主炮5门 610毫米鱼雷发射管8具 最大航速34节 五月雨为该型6号舰 比较著名的时雨为该型3号舰

当时敌机采用的是超低空反跳投弹(注:炸弹触水后在水面上跳跃前进,类似打水漂)。结果在海面不断跳跃的炸弹,将将擦着鱼雷发射管的防护罩从舰的上方越过后,飞到了军舰的另一侧的海面上引发了剧烈的爆炸。当时是前后左右到处都是敌机啊,先避开前面的,敌机又从侧面杀过来了,等你避开了侧面的,就被从后面过来的给干掉了。那个海面上反弹过来的炸弹如果当时撞上鱼雷发射管里的鱼雷的话,那“五月雨”也就瞬间玩完了。能活到现在,真的是就只差这么一点点。

虽然最终还是抵达了比阿克的登陆场,但这回又遭遇了敌军的水面舰艇部队,运输最终还是以失败而告终。于是,立即调转方向开始逃跑,而敌军亦开始进行追击。并且在雷达的引导下开始炮击。真是会钻空子啊。由于敌军紧追不舍,于是我们迅速转舵横过来向敌侧射了一轮鱼雷,敌人好像也是吓了一跳并开始进行规避,于是趁着这个空隙,我们就撤退了。

这个作战结束以后,紧接着就爆发了马里亚纳海战,由于本队主力这时候已经陆续启程出发了,因此“五月雨”在这次海战中是以别动队的形式参加。当时,接到的命令是护送油船去达沃。然后,再与舰队主力汇合协同作战。可是,虽说是命令我们协同作战,到底在哪里汇合,和谁协同,这些在命令里面也都没写清楚。总而言之,就是让我们自己过来找。由于当时已经处于无线电静默的状态,因此舰队到底在哪里,我们是一点也不清楚。即便如此,好在还有陆地上发送的无线电信号,我们就一边监听这些往来通讯获取情报一边去摸索着去找部队。

没过多久,我记得是发动总攻击前一天的夜里。只见远远望去在暗夜的洋上能看到探照灯发出的光芒。而且还是这里、那里的好几个光点同时发光。这让我感到很惊讶。这个探照灯应该是小泽治三郎长官为了诱导夜间返航的侦察机着舰而下令打开的,我当时就觉得这样做很不应该。

结果第二天,“大凤”和“翔鹤”就上演了被敌军潜艇击沉的惨剧。我觉得那可能就是头天晚上打开探照灯后把敌人的潜艇跟吸引过来了。探照灯的灯光能打出来以后,距离三、四十海里那么远都能看得到,所以开了探照灯就等同于把自己的位置特意告诉给敌人了。恐怕就是距离上百海里也一样能看到。

虽然回收侦察机这项工作也很重要,但在战斗的情况下,判断上有一个掌握平衡的问题,我也不好说到底是孰轻孰重,但仅从结果上来看,他这个选择可以说是相当拙劣的。

1981年11月14日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