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流千里:皮定均如此回忆中原突围后率部直插大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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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流千里:皮定均如此回忆中原突围后率部直插大别山

2019年09月17日 06:23:42
来源:吴东峰的军事书屋

原题:吴东峰:铁流,势不可挡的铁流|回望大别山之兵贵神速

第三节 兵贵神速|铁流,势不可挡

“皮旅”中原东路突围兵贵神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插大别山腹地。

我们沿着大别山腹地的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而皮旅七十多年前突围的情景不停地在我们脑际“回闪”:

6月28日清晨,“皮旅”从刘家冲出发,突破蒋军第一道封锁线——潢麻公路。远望小界岭东南方向的风波山,如横空出世,壮观雄奇。

6月30日,“皮旅”顺着大别山脊梁,飞兵东进,突破高达一千九百米的大牛山。这里是鄂豫皖三省的交通咽喉。回首群山环抱,如波起浪涌。

7月4日,“皮旅”轻取吴家店,在此休整三天。万山丛中的吴家店,波澜不惊,古木参天,层林叠翠。

7月8日,皮旅继续东进,穿越漫流河畔的“无人区”。这里临山伴水,古木参天,当年官兵们披荆斩棘,艰难跋涉,如在眼前........

位于商城县瓦西坪的大牛山高1900米,横空出世,直插云天,大牛山又称九峰尖。

一座高耸入云的“摩天岭”,突然出现在“皮旅”队伍面前,无边无际,云飘雾饶。尽管官兵们数日来一直奔跑于崇山峻岭中,当7月30日来到河南商城县境瓦西坪村,见到眼前的高大峰峦时,依然不禁为之而惊叹。

具有丰富战斗经验的皮定均,面对眼前的大山,立即拿出一本由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的袖珍地图在现地对照起来。他回忆:“从我们的行程、方向和这座山的高度来推测,这座摩天岭想来就是地图上标明的高达1900米的大牛山了。”

位于瓦西坪村西南的大牛山,是鄂豫皖三省的交通咽喉,也是“皮旅”由河南东进安徽的必经之地。皮定均不能不担心万一敌人据险堵击的后果。

当皮定均看完地形准备进村休息时,前面枪声就响起来了。中间还夹杂着手榴弹的爆炸声。通讯员前来报告:“侦察连在东面那座山上,与敌人的遭遇了!”

皮定均从枪声杂乱中判断,是刚到的敌人,仓皇开的火,战斗力不会很强,但他们占据着有利地形,居高临下,易守难攻。如我不能迅速粉碎敌之阻击,突击出去,就有被敌围歼于瓦西坪的危险。

其实,“皮旅”当时所处的情况比皮定均预料的还要危险。敌立煌(现金寨)县保安团已占领了瓦西坪西南侧高地;商城县保安团一部亦已占据瓦西坪西北侧高地,两个团的兵力正从两边夹击而来。

面对着一个口袋形的包围圈即将合拢的危局,“皮旅”领导决定以担任前卫的一团,强攻敌阵地,杀开一条血路,掩护旅直和二、三团,翻越大牛山。

王诚汉晚年回忆,皮定均语气坚决、严肃,立即明白,这是破釜沉舟的“死命令”。

王诚汉将军

“像撕布一样把它撕开,动作要快要猛!”

这是皮定均向一团团长王诚汉下达的命令。王诚汉晚年回忆,当时皮定均铁青着脸,语气坚决、严肃,他还特意向王诚汉交代说:“把情况告诉部队,不打开这条道,别处无路可走。“王诚汉立即明白,这是破釜沉舟的“死命令”。

一团官兵无愧于“老虎团”的称号。

皮定均在回忆录《铁流千里》中对这场战斗有着非常生动而有直观的描写:

“他们冲进密林,飞上山岗,一霎间,枪炮声、喊杀声如巨雷滚动在山谷里。敌人哪里是我们的对手!怎能阻挡这股奋勇的锐气?从我们组织攻击、到发起战斗东攻上山顶,前后不到两个钟点,敌人就彻底垮下去了。”

“后来,他们又组织了几次反扑,妄想夺回山头,重新切断我们的道路,但战士们睬也不睬他们,只管消闲地吃着干粮,抽着旱烟,有的甚至拿出竹牌顶起‘牛’来,等到敌人厥着屁股,满身臭汗地爬得很近了,大家才集体喊着‘一、二、三’,扔下暴雨般的手榴弹,把敌人炸得满山坡乱钻。”

此战,“皮旅”一团歼敌约一个连。旅直和二、三团在一团的掩护下,沿着撕开的血路,于7月1日翻越了大牛山。

这一天晚上宿营时,皮定均在他的日记上欣喜地写道:

“这一天,我们越过自抗战以来第一个最高峰,名为九峰尖,又名大牛山,行程最少,全体人员最疲乏,我本人也很少越过这样高的山峰。

我们住宿在肖家畈一带地区。这天的行动是我旅突围以来最困难的,用这最困难的行动纪念党的生日。”

(查皮定均《铁流千里》文最早发表于1960年12月,解放军文艺出版社出版的《铁流千里》书,内载皮定均回忆录《中岳狂飙》,《铁流千里》两篇,计五万字。后,《铁流千里》文被多种著作编用,其中翻越大牛山一节,多改为“强越松子关”题,笔者遍查有关回忆录,鲜见“皮旅”在中原突围中通过著名关隘松子关之记载,故此存疑?并求教于知情者与军史专家)

记者云:皮定均强攻大牛山,下达命令只一句话,“像撕布一样把它撕开,动作要快要猛!”快与猛,是战斗手段,是神兵天降。把布撕开,全盘皆活,这是战术本意和目标。“皮旅”经此仗,置于死地而后生也。

大牛山

千笠寺

“漫水飘来千笠寺,青风吹去万人愁。”

这是皮定均在大别山突围时,见到的一座古庙大门前的对联。皮定均在他建国后写的回忆录《铁流千里》一文中对当时的情景作过如下描写:

“经过两天非常艰苦的急行军,10日中午,我们到达千笠寺,千笠寺是一个山中小镇,有几家卖吃喝和杂货的小铺。镇外有一座古庙叫千笠寺。它依山傍水,参天古木中,隐约露出碧瓦红墙。”

他上前问一位袈裟破烂的和尚:“这副对联上说的‘青风吹去万人愁’,是指青风岭吗?青风岭离这儿还有多远?”

和尚回答:“是指青风岭,前面那座大山就是,离这儿不过一二十里,万人愁也是一座大山的名字,在青风岭的南面,是天柱山的主峰,高不可攀。”

昔日古庙早已不可寻了,而青风岭、万人愁依然巍峨如昨,天柱峰更是高插云端,隐约可见。

当皮定均在庙门与和尚对话时,脑际突然闪过一丝不祥之兆:敌人会不会在这里设兵阻挡“皮旅”前进呢?⑤

敌人若有重兵扼守天险,“皮旅”前面左有大河(淠河),右有高山,后有追兵,六千人马将陷落于“死地”无疑。

于是,皮定均立即命令二团团长钟发生;“部队立即埋锅做饭,那个连队先吃完就先出发,争取每一分时间,抢先占领青风岭,保证全旅安全通过。”

接着,皮定均率旅直和一、三团紧紧跟进。果然不出皮定均所料,二团二营四连走到半山腰就与敌遭遇了。

2002年12月7日,“皮旅”二团团长钟发生到广州军区珠江宾馆冬休,身经百战的钟老将军与我谈起抢占青风岭战斗,仍历历在目,情绪高昂。

青风岭不是一座岭,而是四座连排的山峰。这样险峻的山势,不要说攻上去,就是爬也费劲。如果不拿下青风岭,“皮旅”几千人的部队,只有在这里等着敌人来围歼。

二团团长钟发生

钟发生回忆当时青风岭的地貌,说:“我用望远镜观察了半小时,山上树木很多,但青风岭的主峰,靠近山顶约100米没有树,只有草,隐隐约约可见一条山路通上去,没有人的踪迹。说明敌人只占了低于山顶的垭口和左边的一个山头。”

于是,钟发生命令一营找到通往青风岭顶峰的石板路,迂回上去。他们用了两个小时才爬到山顶。守在山腰的敌人凭着居高临下的地势,洋洋自得,只注意对付二营的正面仰攻,没有发现一营往山顶上爬的情况。

钟发生回忆说,皮定均旅长对我们的进攻高度重视,连续三次派人来督战。第一次,派一个通信员来问:“前面情况怎么样?”第二次,派了作战科副科长晏明鳌,传达了他的命令:“快攻上去,否则有覆没的危险。”第三次,派了方升普副旅长来,详细了解了他们正面仰攻,侧后迂回的作战方案。方升普对钟发生说,回去要向皮旅长汇报。

“皮定均三次派人来督战,职务越来越大,可见此仗关系重大。”钟发生说:“这种情况我很少见过。”

此后一小时,向上迂回的一营从山顶出现,对着据守鞍部的敌人突然开火了。钟发生说,皮旅长再也没有派人来,直至他们打下青风岭。⑥

下面一幕,便是皮定均举着望远镜看到的情景:“一路冲锋队伍的前面,几个机枪射手平端着机枪,迈着大步,边走边扫射;另一路的战士们同时甩出一排手榴弹,随着巨响和升起的浓烟,喊着惊天动地的杀声,冲进敌群,展开了白刃格斗。这时,一团官兵也从正面石板道直冲山顶。” ⑦

钟发生说,抢占青松岭的国军是由伪军改编的国民党安徽挺进纵队。两天前就奉命从霍山出发赶来围堵“皮旅”,原以为可以不慌不忙前来守关,不料先头部队刚到,还没有部署完,就遇到了“皮旅”飞兵天降,此时,他们的主力还在山下,只能望山兴叹了。

“渐渐的,青风岭上的枪声停了。”钟发生回忆说。

我们采访组朋友在上山休息时吃干粮

记者云:“皮旅”奇袭青风岭,部署一团、二团进攻,一路强攻,一路奇袭,三团待命而发,乘敌不防,攻其不备,疾如旋风,如灵蛇突然出击,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中则首尾俱至。叹为观止也!